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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第366章 請神上身25

2023-02-22 作者:慚時

裴溪半晌都沒有動,像是在進行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簡雲臺卻已經等不及了。

他也不曉得這人現在在想甚麼,便悄悄湊近一點兒,作勢要吻。

他的動作很緩慢,說實在的,他怕裴溪一個激動就把青燈敲他頭上了。雖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但簡雲臺多多少少還是得為自己的小命負點責任的。

他努力觀察著裴溪的狀態,一旦裴溪流露出半點兒的牴觸,簡雲臺就會撤開。可是裴溪沒有,他只是在原地僵硬站著。

簡雲臺攀著他的肩膀,將裴溪向下拉了一點兒,呼吸撫過輕紗,熱霧纏繞在他們之間。

男朋友今天格外稚兒。

手臂僵硬,肩膀也僵硬,像是兩塊硬邦邦的堅硬石頭。距離越來越近,簡雲臺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快,這種在死線上遊走的感覺讓他有一種異樣的新鮮刺激感。

就在即將吻上前的那一瞬間,房門突然傳來兩聲驚天動地的敲門聲。

“簡雲臺!你好了沒?”外面有人喊鬼一樣叫喚。

裴溪宛如大夢驚醒,猛地後退了一步,又後退了數步,後背已然汗津津。

房間內的氣壓猛地壓了下來。

熱霧似乎變得更加得濃稠。

簡雲臺聳了聳肩說:“算了。”他倒沒甚麼特殊的感覺,少親一下又不會死。

但裴溪顯然心神大亂,並且心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像是被打攪到後的不滿足,以及背德時險些被戳破的難堪。他重重抿唇,眉頭緊蹙盯向房門。

外面的姚豐還無知無覺,幸災樂禍地把門開了一條縫,美滋滋衝門裡伸手。

“啊,我突然想起來我送給你的衣服不全,這裡還有幾條帶子。”他嘿嘿笑著,“這些帶子都要綁到身上,你可得小心點了,要是少綁一條,會被視為衣冠不整的!”

單手拎著帶子甩了幾圈,裡面一直沒有應答聲,姚豐又將整個手臂伸到門裡,壞心眼說:“你該不會連衣服都不會穿吧?你要是實在是不會呢,那我可以勉為其難給你提個醒兒,這些帶子有三條是綁在白袍裡面,七條綁在大腿上,記得要繞圈綁褲子裡面——”

嘩啦!姚豐連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完,手臂上突然起了一道格外強勁的力氣,將他整個人都一股腦地扯了進去。

踉蹌幾步,姚豐抬頭一看,登時臉上的壞笑一滯,轉為震恐道:“裴通行?!”

他手上的帶子甚至還在滴溜溜轉悠。

裴溪垂眼看著他手上的帶子。

姚豐一驚,立即做賊心虛地將帶子藏到身後。再轉眼一看,屏風後面悠哉悠哉繞出一人,少年臉色依舊虛弱且蒼白,也許是沐浴過後的緣故,他的脖頸和眼下都泛著異樣的紅。如果拋開簡雲臺臉上看戲般的神色,那這個少年長得確實很好看,特別是如今虛弱抱病,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又多了幾分孱弱的病態美。

當然了,前提是忽略他臉上的表情。

簡雲臺惡劣,故意曖昧說:“衣服呢,我確實是不會穿,但現在已經穿好了。”

“……”姚豐像是突然明白了甚麼,但心裡又萬分難以置信。他呆呆看了眼簡雲臺,又驚訝轉眼看向裴溪。

“裴通行,難道是你……”

裴溪截斷了他的話,寒聲說:“出去。退後三十步,等著。”

“是、是!”姚豐腳步立馬轉了個圈兒,幾乎是奔逃一般跑出了房間。

臨走前還不忘把門帶上。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裴溪頭也不回對簡雲臺說:“神之通行不可僭越,今日種種都是壞了規矩。”這話似乎意有所指,他繼續說:“姚通行此次壞了規矩,我會處罰他。”

簡雲臺笑說:“其實沒甚麼事,他能找出十幾條腰帶來捉弄我,他也挺厲害的。”

裴溪說:“規矩就是規矩。”

簡雲臺裝作聽不懂他的話,笑著回:“那行,你處罰他吧。”

裴溪向外走出幾步,伸手搭在門上時,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依然頭也不回說:“你可知道,你們這次為甚麼能夠成功許願?”

簡雲臺閉眼亂吹:“那當然是多虧了神通廣大的裴通行啦。要不是您慷慨相助,危機之時救我於水深火熱,我恐怕已經死了幾百次了。感謝裴通行大義,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端茶倒水。”

剛剛說的還是“以身相許”,現在就變成“當牛做馬,端茶倒水”了。

裴溪暗暗抿了抿薄唇,這才回頭,說:“許願需要逝者遺物。可是有一種特殊的人,也算作特殊的遺物。”

簡雲臺:“?”

裴溪說:“親生子。”

簡雲臺眨了眨眼睛,張了一下嘴巴。

“啊……”

他猛地反應過來,梅凜然這次能夠成功許願,是因為他與逝者是母子的緣故。

這樣一想好像確實沒有問題,遺物、遺物,親生子某種意義上來說,同樣也是逝者留在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可是我媽媽已經沒有致死轉折點了。”簡雲臺說完,裴溪依舊默不作聲看著他,像是在暗示甚麼。

很快,簡雲臺一驚:“我爸爸還有!”

從始至終,他進的一直都是簡瑞芝的鏡子,還有段於景呢。

——還有段於景!

“我……你的意思是,我其實還有機會?”簡雲臺心臟猛跳,一時之間百感交集,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期待有之,恐懼也有。

他害怕再進一次,自己會落入和梅家姐弟同樣的境況,他現在的執念值已經很高了。

可是很快,心中的天平搖擺,期待感緩緩戰勝了恐懼感。

簡雲臺咬唇,艱難地低喘了一聲。

裴溪一直在觀察著他的神色,見狀,心中緩緩泛起了一絲涼意。炎熱的大暑天氣,他卻如墜寒潭,渾身冰涼。

頓了許久之後,裴溪從袖中取出青燈,揚手拋給簡雲臺,“杆上按鈕可摺疊青燈,你將它折起藏於袖中。天明後正午十二時,所有的神之通行都……”說到這裡,他艱澀地沉默了一下,吐出兩個字:“有事。”

簡雲臺啞然提著燈。

裴溪說:“屆時神像附近無人看守,你可以悄悄潛往,許願。帶著我的青燈進入鏡子,神之通行即便事後發現,也不敢強召你回來。”

簡雲臺回神,著急問:“那你呢?你的審判結果到底是甚麼?你把青燈給我,你自己會不會有事?”

裴溪轉身走到門邊。

得了這麼一句真心的關切,他渾身的冰涼感稍稍褪去。

“我沒事。”裴溪伸手推開門,像是訣別一般,低聲說:“願你如願以償。”

門合上。

簡雲臺神色複雜垂眼看向青燈,其中鬼火升騰盤踞,一些細碎的火星子繞著他的手指打轉。也許是感覺到離開了主人,鬼火變得蔫蔫的,無精打采縮在青燈之內。

“願我如願以償?”他重複著裴溪的話,許久時候糾結喃喃自語:“總是對我這麼好,次數多了,我會更放不下你的。”

現實世界,微博。

熱搜詞條全都是請神上身副本,駭客白黑掉了所有的軟體與平臺,只留了一個微博和直播間。

此時熱搜第一赫然是:成婚。

詞條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表示震驚,各種高贊微博數不勝數。

【我的媽呀,甚麼情況?】

【直播間那邊好像有禁言,我不知道發了啥被駭客白禁言了。靠,駭客白鐵手無情,竟然也會注意到我這種小蝦米。】

【他不是針對你,那個直播間人數已經爆了。那麼多彈幕他哪兒能禁言的過來,你肯定是發了甚麼敏感詞觸被檢測禁言了。】

【我發了啥啊就敏感詞了?我他媽,我就發了老婆、輻射之類的……哦對,還有微生律。】

【我也是發了微生律被禁言了!靠,駭客白為甚麼要禁言發這個名字的人???】

【說起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簡雲臺這次進副本,和胖子他們交談,我感覺他們好像很早以前就認識了裴溪一樣。】

【哇靠,這還不奇怪?我現在就是懵逼又震驚,我剛空窗期的老婆,兩天就沒了!兩天!真的好奇怪,簡大膽以前雖然也會對npc動情,但那都是經過了生生死死極限拉扯,這次——這也太快了吧!】

【我感覺他在利用裴溪。】

【啊,這樣裴溪很慘啊a】

【他看起來不太像在利用裴溪,像是動真格的。嘶,但這樣的話道理又講不通,兩天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人還要和那個人結婚?別說裴溪了,我都覺得這有鬼啊!】

“你為甚麼要禁言發微生律的人?”徐晴晴在彈幕裡歡樂嗑cp,結果嗑著嗑著就被禁言了,她鬱悶看向駭客白,“快給我解禁。”

駭客白麵前是無數總計算機光屏,他無奈扶額說:“我半個月都沒怎麼睡覺,一直在黑各種網站,輻射又影響我的判斷。我剛剛把遮蔽詞和禁言詞弄混了……等著,我重新調一下,馬上就好。”

徐晴晴:“……那你為甚麼要遮蔽微生律。”

駭客白正直說:“我想看點有價值的彈幕,彈幕總聊些沒有意義的東西。”

“沒有意義?!你站錯了cp所以你才覺得沒有意義吧?”徐晴晴勃然大怒,怎麼能說她嗑的cp沒有意義呢?

但她又不敢得罪駭客白,只能在心裡吐槽了幾句,又快快樂樂開啟了手機刷微博,還是微博好,這裡才是她的快樂老家。

徐晴晴刷著刷著,就笑出了聲音,“上帝視角看這些人,我突然覺得好爽啊哈哈哈哈!他們為甚麼不懷疑裴溪就是微生律啊?還有崔煜、圖靈……都是微生律啊。”

魚星草從外推門而入,聞言說:“正常人很難想到有人的技能是當副本npc。”

徐晴晴又看了眼手機螢幕。

有好事者艾特了她的微博,以前她的微博名是聯盟招安組主播徐晴晴,自從駭客白把他們的賬號弄回來後,他們這些叛變的主播就全改了自己喜歡的名字。

【貌美如花cp風向標,晴姐!!!快告訴我簡大膽說的那個已經分手的唯一確定關係的前女友是誰,是進聯盟之前的事情嗎?羨慕嫉妒恨啊tat!】

徐晴晴心道一聲挖槽。

是不是人?

簡雲臺進聯盟前還沒成年呢,哪來甚麼前女友。

徐晴晴回覆她:【前男友哦】

她轉頭大笑說:“笑死我了,微生律自己進副本把剛確定的關係搞黃了。等他們出來,我一定要衝到他們面前笑。”

魚星草好笑坐下,“黑歷史加一。”

這時候又有人艾特了徐晴晴:【晴姐晴姐!根據你對簡雲臺的瞭解,你覺得他現在是在利用裴溪嗎?嗚嗚嗚嗚嗚回覆我,你的回覆決定我們能不能嗑這對cp!】

“這是真把我當cp風向標了啊。”徐晴晴大笑翻牌回覆:【放心嗑,沒利用】

底下立即一堆:【!!!】

魚星草喝了口水,語氣平鋪直敘說:“前幾天我跟神龕醫療隊一起去評估微生律的精神狀況,簡雲臺也在。我就和簡雲臺聊了幾句,忘記說甚麼了,好像在說金金越長越胖隨它主人甚麼的。然後我們笑到隔壁的靈祟都過來看我們怎麼了,我記得我後來進病房,微生律一直在盯著我看。”

徐晴晴:“看你幹甚麼?”

“吃醋吧。”魚星草無奈說:“可能是某種野獸的直覺?那天簡雲臺一直在跟我聊金金和胖子減肥的事情,沒怎麼跟他說話。”

徐晴晴笑了一聲,“好傢伙,這都吃醋。到副本里親都不給人親,看著吧,微生律遲早要真香,他會後悔的。”

說起來,魚星草、徐晴晴和微生律的交情大多是在副本里。駭客白在現實裡和微生律就是好友,他毫不留情說:“他在裝,他比誰都想親。神之通行的規矩都束不住他蠢蠢欲動的心,身在曹營心在漢。隔著一層白紗,我都能看見他地震的瞳孔。”

駭客白髮現,自己平時最愛看的狗血虐戀神仙愛情電影都沒這個副本精彩。

魚星草說:“這可說不定。從小到大的教規很難改正,不刺激他他可能一直這樣。”

駭客白問:“怎麼刺激?你跟我說,我連一下副本跟簡雲臺說。”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駭客白和魚星草之間的關係終於不再勢同水火,偶爾還能開幾句玩笑話。魚星草看了他一眼,說:“別吧,讓他們自己玩。我們不管做甚麼都要背鍋,要是提了甚麼反向建議導致他們兜兜轉轉,微生律出副本後肯定找我們麻煩。”

駭客白瞬間想起了半月前微生律橫跨大半個研究所,殺氣騰騰找他算賬的模樣。

他詭異地頓了一下,認同說:“對,讓簡雲臺對付他,最好狠狠虐虐他。”

徐晴晴嘆氣:“你可別一語成讖。”

駭客白靜默了一瞬,他其實也就是出於損友的心態,隨口說了這麼一句。

想了想,他說:“簡雲臺現在執念值過高,有點危險。這個時候再進段於景的鏡子,他很可能會……他會進嗎?”

魚星草:“微生律都把青燈給他了,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可能不去。”

徐晴晴咂舌:“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天明後正午十二時,為甚麼所有的神之通行都有事?甚麼事情重要到連神像都不看守了。”

奇怪,太奇怪了。

簡雲臺也覺得奇怪。

收好青燈後,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姚豐才重新走了進來。

這次他規矩了很多,進來就乖乖說:“我錯了。”

簡雲臺挑眉,“裴通行處罰你甚麼了?”

“……”姚豐頓時一臉肉疼,心有餘悸。

他搖了搖頭,說:“裴通行還讓我來跟你道歉,必須求得你的原諒才可以。”

簡雲臺無所謂:“行吧。我原諒你。”

姚豐欲言又止看他一眼,“要不……你打我一頓吧。我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裴通行可能會以為我根本就沒跟你道歉。”

“……”

簡雲臺還是第一次聽見這麼奇怪的要求,他好笑說:“不行,我現在這個身體狀態打你,沒打兩下我自己先歸西了。這樣吧,你把坎德隆和胖子帶來見我,我就原諒你。”

姚豐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要被簡雲臺狠狠整一頓。

沒想到這麼輕鬆。

他立即說:“好!”走到門口時,他還迅速慫慫地扔下一句,“沒想到你還挺好說話的,我以後不捉弄你了。你是個好人,但你還是配不上我們裴通行,因為你心裡有鬼。”說完他就跑,像是生怕被簡雲臺揍。

簡雲臺:“……”

心裡有鬼。

他笑了一聲,又嘆了一口氣。

心裡確實裝著已經逝去的人們。

很多東西都來源於三個字,意難平。他闖不過自己心裡這關,但他想要闖過。

所以他才會找坎德隆來。

大半夜地被弄出來,坎德隆一點兒怨言都沒有,真情實感說:“哥,你太帥了。”

簡雲臺:“……?”

坎德隆敬佩道:“兩次進鏡子都活著出來了,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

簡雲臺給胖子使了個眼色,胖子瞭然,當即問:“你還有遺物嗎?”

“有。”

坎德隆嘆氣說:“但我不打算進鏡子了。”

簡雲臺微愣,胖子同樣一驚:“你怎麼能不進鏡子?你不是已經來鏡冢兩次了嗎?咳咳、我的意思是說,你要是想進的話,我們可以帶你進。”

“你們人真好。”坎德隆不明所以,但還是先感激三聯。他搖頭說:“我算是發現了,鏡子裡面九死一生,以前還意識不到嚴重性,看到你和你朋友的慘狀,我才真正認同。”

簡雲臺微微皺眉:“所以你就退縮了?”

“不是退縮。”坎德隆嘆氣說:“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我死在鏡子裡——這個可能性真的很大。那我大機率會死在她的眼前,那我想念的那個她,該有多傷心啊。”

“……”沉默。

胖子又多勸了幾句,坎德隆卻像是意已決,擺擺手堅決不去。

在他臨走之前,簡雲臺遲疑開口問他,“你會後悔嗎?”

“會,但是我更不想看她傷心。”

坎德隆走後許久,房內都沒有人出聲。眼看著已經臨近正午,胖子終於忍不住了,“怎麼辦?要不再去問問別人。”

簡雲臺起身。

“不,我們不去神像。”

胖子微愣,“那我們出去幹甚麼?”

※※※

“你的青燈呢?!”田僧簡直要被裴溪氣死,當下吩咐人:“快去神像攔截!”

他們身處於公寓後方的靈堂前,四面有無數藍紗橫豎交織於天際,裴溪端正跪在正中間,背脊像是青竹那般挺直。

田僧看見他就來氣。

原本已經說好了,正午十二時杖責,屆時就看簡雲臺來不來了。

這也是鑑別他是真情還是假意的大好機會。

他要是不來,那就肯定會趁著這個機會去神像許願。這沒甚麼大不了,他能許願,神之通行也能把他強召出來。

可是怪就怪在,裴溪竟然把青燈給簡雲臺了。

他們還強召個甚麼?強召個屁啊!

這是把身家性命都送給簡雲臺了。

附近的神之通行們竊竊私語,顯然也頗為震驚。田僧再看裴溪,只覺得養了這麼多年一直以為這是最頭腦清醒的神之通行,結果有些人悶不吭聲直接放大招。

即便是以往有神之通行被外鄉人矇騙,那也沒有頭腦糊塗到把青燈送人啊!

田僧窒息說:“他要是死在鏡子裡,你的青燈也會消亡,你會和他一起死的!”

裴溪垂眼,不言。

顯然這些問題他都已經考慮過了。

姚豐也覺得難以置信,“裴通行,你把青燈給他,一是保護他不被強召,二……你是不是無法跟他進鏡子,索性想與他同生共死?”

裴溪還是沒有說話。

倒是一旁的田僧聽了這話,氣到兩眼發黑。正要再罵幾句,他突然身形微頓,眼角餘光之中閃過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在數道藍紗穿插之中,牌位林立。側面的大樹後有一人探頭探腦,雖說同樣穿著神之通行的服飾,但神之通行做事一般不會這樣不光明正大。

田僧有些發愣,就連原本想罵的那些話,心神混亂之間也全部吞了回去。

簡雲臺來了?

他真的來了?

田僧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不知道簡雲臺是不是單純只來看看,看一眼就走。

還是有甚麼其他的打算。

他又轉眼看向裴溪,裴溪雖是跪著的,但背脊挺得筆直,眼簾低低垂著,面紗下的薄唇毫無血色,一幅心死模樣。

田僧心裡罵了他數聲“不值錢”,控制自己不去看樹後那道探頭探腦的身影,心中一狠故意揚高聲音道:

“行刑!如此糊塗做派,你們也不必留手了,直接給我往死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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