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臺眼疾手快卡住了房門,轉頭看向了九重瀾,“呃……”
九重瀾靜默片刻,退後一步。
“進去吧。”
簡雲臺這才進入病房,轉手關上房門。抬眼就看見兩道十分直白盯著自己的視線,是胖子和徐晴晴,兩人都憋著一口氣。
簡雲臺隨意拽了一個凳子,坐下。
“有甚麼想問的,趁現在趕緊問。”
面前兩人面色焦急,同時開口
“你和九重瀾現在到底是甚麼關係?”
“你是咋復活的?”
第一個問題是徐晴晴問的,簡雲臺選擇性忽視了她,看向胖子說“昨天傍晚的時候,我從小溪裡醒過來。具體是甚麼回事我也不知道,總之我醒來以後就被告知要毀掉舊身才能重新覺醒祟種,林福雪在幫我。”
胖子“啊”了一聲,詫異看向昏迷不醒的林福雪,“靠!那我之前罵他那麼多,就差把他祖墳刨出來罵了……”想起來都覺得尷尬,胖子衝上前來狠狠抱了抱簡雲臺,又摸又搓後者的臉,待確定這是一張真實的臉,他才猛地鬆了一口氣,高興說“昨天傍晚?我想起來了!昨天那個時候我和林福雪準備潛到你舊身旁邊來著,誰知道我身上自帶熱氣,差點把你舊身給搞沒咯。你是不知道,昨天九重瀾發了好大的火,林福雪直接被打到腿斷。”
原來林福雪的腿竟然是這麼斷的,簡雲臺微微挑眉,“你怎麼沒事?”
胖子撓了撓後腦勺,心虛說“九重瀾看在你的面子上,這五年來放過我不少次。不然你哪還能看見我,估計只能給我上墳了。”
這樣說起來,藍蓮的技能發動條件估計是“屍首損壞”。五年來屍體一直被儲存完好,於是簡雲臺一直沒能復活,也多虧了胖子誤打誤撞,簡雲臺才能得以甦醒。
又是一陣寒暄之後,徐晴晴開口打斷,“兩位,咱們還是聊聊正事吧。”
過往的事情都可以不追究,追究起來沒有甚麼意義。現在的重心還是應該放在如何才能撥亂反正,逃離副本。
徐晴晴只感覺頭大,滿臉痛苦說“真要說起撥亂反正,海神劫和鮫人淚有太大的不同了,只有十天——不,現在只剩下九天時間。九天之內,我們怎麼可能成功。”
別說撥亂反正了,她現在連亂在哪裡都弄不清楚,思緒一片混亂。
胖子回神,唉聲嘆氣說“那些小的bug咱們顧不上了,比方說現在的海神宮後頭是一片廢墟,可在鮫人淚副本里,後面不是還種著薔薇花麼。你說這咱們怎麼把控?也只能期盼著中間的一千年時間,有哪個傻蛋一時腦抽在海里種薔薇花了。”
徐晴晴問“大bug有哪些?”
胖子剛要開口,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有些欲言又止看向了簡雲臺。
簡雲臺抿唇說“九重瀾分化。”
“…………”提起這一點來,在場三人都沉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要撥亂反正,豈不是必須讓九重瀾重新變回鮫人?
這也太離譜了一點。
不管是從道理上來說,還是從情感上來看,都實在是天方夜譚。
徐晴晴索性略過這個問題,沉吟說“還有另外一個大bug,就是海神。你們還記不記得鮫人淚開局的時候,海神可是死翹翹了的,連屍體都被封印在石臺裡。”
簡雲臺斷言“要儘快殺海神。”頓了頓,他抬頭問“現在骨鞭在誰的身上。”想要殺死海神,那麼只能用骨鞭來殺他。
一言出,對面兩人面色更慘淡。
簡雲臺愣了一瞬,心裡冒出一絲不太妙的預感,皺眉問“骨鞭已經損壞了?”
胖子哀嚎一聲,趴在桌子上,左右手互撓很快就把自己的頭髮撓成了個雞窩。徐晴晴比他好不了多少,嗓音沙啞說“五年前的婆王山,也就是你‘死去’的當日,海神怕自己被九重瀾遷怒,當場就毀掉了骨鞭。”
簡雲臺啞然“……”
目前為止能夠想到的兩個大bug,都以各種方式被堵成了死路。那玩家想要逃離這個副本,豈不是也是死路一條?
簡雲臺也深感頭疼,問“沒有其他辦法了?”
“有……倒是有。”
徐晴晴迎上兩人的視線,長嘆一口氣說“鮫人族這五年一直在研究怎麼徹底殺死海神,他們在南海四角建起了禁忌柱——對,沒錯,就是咱們日後在鮫人淚副本里毀掉的那四根柱子。有了這四根柱子,就能將海神鎮壓在石臺之下,可以硬生生耗死他。”
胖子聽聞大喜不已,猛地一拍手說“這不就成了!咱們和鮫人族提前通個氣,然後把海神關到石臺裡,千年時間之後的鮫人淚副本,他這不就被活生生的給耗死啦?”
bug2似乎有了解決途徑,bug1三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及。
看面前兩人喜出望外的表情,簡雲臺想了許久,說“還有最後一個大bug。”
“甚麼?”徐晴晴神情隱隱要裂開。
簡雲臺面色不變,說“聖物和海神珠,都需要物歸原主、各司其位。聖物應該送到泉先國,這樣才能流傳千年,最後流傳到薔薇女王的手上。海神珠應該歸還給九重瀾,以便日後鮫人族上岸賜福。”
徐晴晴啞然幾秒鐘,癱倒在地說“求求你,告訴我這是最後一個大bug!”
簡雲臺彎了下唇,點頭。
“這是最後一個。”
徐晴晴立即爬了起來,猶如重新被注入了鬥志。簡雲臺看她一眼,開口說“但我取不出海神珠,它在我的身體裡面。”
“……”徐晴晴重新癱倒在地,悲痛欲絕地仰天長嘯“我他媽的!我以後再也不進a級副本了嗚嗚嗚嗚!!!”
難度是一步一步提升的,走到現在,簡雲臺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從一開始的得心應手、閉著眼睛隨隨便便都能通關,到略施小計也能通關,再到損失慘重勉強通關,最後到現在的捉襟見肘希望渺茫。
胖子拍了拍徐晴晴的肩膀,心態良好安慰說“晴姐,想開點,反正副本里又不消耗咱們的生存時間。最差的狀況不過是被困在副本里,吃好喝好還挺爽。”
徐晴晴毫不猶豫,“我不想一葉障目。”
不等胖子再說話,徐晴晴回歸正題說“海神珠的事情暫且擱置到一邊,聖物總好物歸原主吧?等林福雪醒了,先讓他把那一群靈祟收編,咱們就能把聖物直接給紅紅了。”
話音剛落,病床上傳來一陣重咳聲,簡雲臺立即起身到病床邊看了眼。
“醒了。”他回頭衝胖子說“給林福雪倒杯水潤潤嗓子,我有事情想問他。”
“好嘞。”
胖子走了兩步,懵逼回頭說“他都傷成這樣了,你有啥事非得現在問啊?”
※※※
大廳之中。
傷者有氣無力,偏偏全都提著一口氣伸頭震驚看向大廳正中間。七七在那兒像跳大神一樣搖著骰盅,最後雙膝一跪,拜佛一般祈求著掀開骰盅,提心吊膽定睛一看。
室內死寂三秒鐘,而後一片譁然。
“又贏了!”
“百戰百勝,賭王啊這是!”
七七“…………”
紅心樂笑著收回骰盅,說“恭喜你又贏了,現在可以帶聖女來見我了麼?”
七七滿心窒息,又覺得匪夷所思,他急切看向周圍的海神宮宮人,想要尋求眾人的認同。然而附近所有人都是一幅見怪不怪的表情,想來這五年沒少被紅心樂折磨。
——啊啊啊啊簡雲臺的朋友到底是一群甚麼鬼啊!
七七啞然轉頭看向玩家們,這裡大多都是妖祟玩家,妖祟嘛,要麼就是長著狐狸耳朵,要麼就是長著老虎爪子,七七甚至還看見有人屁股後面掛著條毛絨絨的大尾巴。
為甚麼在場沒有人覺得奇怪?
為甚麼只有他覺得這些人多多少少沾了點不是人的血統???
正當七七百般迷茫時,大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查華鳳這時候才遲遲趕來,見到滿地的傷員,她愣了幾秒鐘,疑惑問“發生甚麼了?”
“來得正好!”紅心樂二話不說,直直越過七七,拽起查華鳳就跑。
鳳氏族人登時大驚,“你幹甚麼?這是我們的鳳女,你要帶她去哪裡?!”
一行人又罵罵咧咧跟上了紅心樂,走過百轉千回的走廊,直奔林福雪的臨時病房。到了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住了腳步,九重瀾就站在房門對面。
背對著眾人。
大家現在見到他,都打心眼裡發怵,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紅心樂站定幾秒鐘,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繞過他。
其餘人也跟著高高吊起一口氣,驚恐難當。好在九重瀾並沒有理會他們,眾人面面相覷,最後跟著紅心樂一齊繞過這人。
動作小心翼翼。
查華鳳掙扎半天都沒有掙扎開來,驚疑不定地怒說“你帶我來這裡幹甚麼?等等,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紅心樂轉頭衝玩家們說“攔住鳳氏。”
就直奔病房。
屋內。
林福雪端著水杯,卻沒有喝,只是愣愣看著杯中水波盪漾,茶葉幽幽懸浮。
“我……還活著?”
簡雲臺伸手拿過他手中的水杯,放到一旁的小案几上,語氣平淡說“怎麼,活著還不高興?你看起來好像很失望。”
林福雪垂眼,臉色微白說“沒有。”
正巧這時,紅心樂推門而入,左手壓著查華鳳,右手迅速關上房門。
將上百個人全都關在了門外。
他直直走到病床旁邊,衝林福雪伸手,面無表情說“聖物。”
林福雪有點反應不過來,但還是乖乖拿出了聖物,又開口“你……”
紅心樂轉向查華鳳,說“碰它。”
查華鳳“……???”
查華鳳抗拒扭過身,呵斥“我不!”
紅心樂直接提著她,按著她去碰聖物。查華鳳自然不從,兩邊一陣扭打叫囂,十分鐘之後,查華鳳癱坐在病床旁邊。
姿勢與之前的徐晴晴一模一樣,都是雙手撐住頭,雙眼無神“我頭好痛……”
胖子打圓場“我之前也這樣。”
徐晴晴“都是過來人。”
胖子“忍幾分鐘就好了。”
徐晴晴“你現在清醒了嗎?”
查華鳳窒息閉眼,“讓我緩緩。”
“你先緩著,我來跟你說道說道。”紅心樂話是衝著查華鳳說的,視線卻緊緊盯著林福雪,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滿是慍怒之意。
查華鳳撐住頭抬眸,“說甚麼?”
紅心樂盯著林福雪,嗤笑一聲後明捧暗諷說“你應該已經想起林福雪是誰了吧?這個人可真是不得了,開天闢地頭一人。前面有火坑,大家都在逃跑,他一個人非往火裡衝。前面有子彈,同伴們都在尋找掩體,他大無畏,他大義凜然,他直接衝到最前面給所有人當掩體。我覺得出了副本以後,咱們必須要給林福雪立一塊英雄碑,甭管他是死還是活,英雄碑得先立起來,必須得讚揚一下他這種坦然赴死的精神,這樣其他人就知道,帶著林福雪一起進副本,就等於帶上了一個自願擋槍的大英雄。多好啊,以後遇到危險把林福雪這個鬼祟往上一扔,我們活著,他死了,我們開心,他更開心!”
這番話說得言辭犀利,話音落下許久,屋子裡都沒有人說話。
林福雪張了張嘴,臉色已然慘白。
胖子猶豫湊到簡雲臺身邊,小聲說“嚇我一跳,紅心樂這是咋了?”
簡雲臺嚴肅地衝胖子搖了搖頭,示意後者不要說話。其實剛剛他想問林福雪的,就是這件事,只不過既然紅心樂先發難了,他索性收了心神,在一旁扮啞。
查華鳳總算是緩過神來,啞然問“你說的這些,是甚麼意思?”
紅心樂抱臂,挑眉說“剛剛毀屍的時候,我還當他給自己留了後路,才幫他擋住其他人。誰曾想他根本沒想著要活,衝上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自己以後要埋在哪裡了。我在大廳裡待了半個多小時,回神一想,不對啊,到頭來他是自己想找死。”
查華鳳定定神後,面色猛地一沉,看向林福雪,“他說的是真的嗎?”
“……”林福雪年幼時和查華鳳一起長大,後者性格又強硬,多年以來他都淹在查華鳳宛如暴風驟雨般的呵護之下。這種時候視線與查華鳳對上,氣勢頓時就矮了半截。
林福雪深吸一口氣,泥人都有三分脾氣。既然紅心樂不講武德抬出查華鳳來教訓他,他氣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怒說“我想幹甚麼,關你甚麼事。”
紅心樂瞥他一眼,“我也沒想管你,這不是讓查華鳳來管你了。”
“……”林福雪看向查華鳳。
查華鳳的表情相當恐怖,額角的青筋都隱隱暴起,雙拳緊攥看起來想要揍人了。
胖子連忙拉著簡雲臺後退一米,徐晴晴也從地上爬起來,驚恐躲到兩人身後。她小聲說“我頭一次看鳳鳳這麼生氣!”
林福雪壓力巨大無比,比剛剛毀鎖屍珠時的壓力還要大。他深吸一口氣,辯解說“我沒有想死,我只是覺得當時那種情況,只能這樣做,不然只會傷亡慘重。”
紅心樂“啊”了一聲,衝查華鳳說“我突然想起來,五年前簡雲臺剛‘死’的時候,我看見他跑到婆王山頂,準備往下跳。四年前鮫人族伏擊,所有人都跑了,他沒跑還站那裡捱打。三年前在賭場玩,我們遇到有個亡命之徒出老千,瘋了一樣想賺錢,他做了張大字報把人畫像貼賭場門口數落罪行,還署名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海神宮雪折左使者是也,有本事就來報仇’……需要我繼續說嗎?”
“……”
“……”
簡雲臺嘖嘖稱奇,驚歎“哇——”
胖子一把捂住簡雲臺的嘴,後者看向他,用口型問“真的假的啊?”
“嗯……”
胖子一言難盡地點頭。
林福雪被拆了臺,盛怒之下口不擇言罵說“紅心樂!你現在這麼生氣,不就是因為你親妹妹不想死,卻死了。你覺得我這樣做是不愛惜生命,你覺得你妹妹夢寐以求的機會我卻不屑一顧,我告訴你,不要把你的家務事代入到副本里來,也不要把你的遺憾轉加到別人的人生上,不管我是死是活,你妹妹紅心雨都永遠不可能重新活過來!”
紅心樂的臉幾乎是一瞬間失去所有血色,僵硬後退半步,難以置信說“你……你怎麼能拿我妹妹來……”他瞪大了眼睛,像是重新認識林福雪一般看著這人。
對視幾秒鐘,曾經只和林福雪一人吐露心聲的傷疤就這樣鮮血淋漓地被撕開,又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紅心樂深吸一口氣,又慘笑一聲搖搖頭,許久後才寒聲說“我以為我們是朋友,看來是我高攀了。”
林福雪頓了一下,自覺失言面色猛地一變,他怒意上頭的大腦總算是清醒了半分,登時後背便覆上了一層涼嗖嗖的薄汗。
他有些後悔說出這種話,剛要出聲補救,紅心樂卻滿眼心寒直接轉身,冷酷提步走出了病房,還將房門摔得震天響。
與摔門聲對應的,是屋外一群人瞠目結舌的驚訝視線,只是驟然出現在門縫之中。待門被摔上,屋內一片死寂。
幾近落針可聞。
林福雪暴怒抬手將案几推翻,其上的水杯叮噹墜地,又滾落至簡雲臺身下。
簡雲臺彎腰撿起水杯,抬眼就看見林福雪痛苦大喘氣不止,又後悔地揪著自己的頭髮,洩憤一般錘著自己的頭。
查華鳳攔下他,呵斥說“你下次發火能不能管管自己的嘴,這種情況下你提紅心雨幹甚麼,你這不是沒事找事麼。”
簡雲臺驚奇看她一眼,心裡敬佩查華鳳是個勇士,一旁的徐晴晴和胖子都已經面壁思過狀了,查華鳳還上去戳人傷口。
林福雪很少發怒,但平時不生氣的人,發起火來才格外恐怖。這代表平時積壓在心底的那座火山,被一瞬間引爆了。
遙想上一次林福雪發火,那還是與聯盟鬧崩的時候,查華鳳眼睜睜看著他一力扛起八方施壓,毅然決然在一片罵聲中退役。
兩次發火,一次是因為薔薇。
一次則是因為想死卻死不了。
海神劫副本歸根結底,也是由鮫人淚副本演變而來。查華鳳這些年也算是親眼見證林福雪是如何一步一步,被這個副本搞得前途毀盡,親緣斷盡,直至最後的心態爆炸。
她現在對這個副本只剩下滿滿的恐懼感,在這裡面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只能是煎熬,與毛骨悚然。
查華鳳驚懼站起身,大聲說“我真的受不了這個鬼地方了!”胖子被她嚇得打了個嗝,啞然看向了簡雲臺。
簡雲臺眨了眨眼睛,看著查華鳳在自己面前無序急促轉了好多圈,最後她定在了桌邊,狠狠一錘桌子臭罵道“不就是要撥亂反正麼?先殺海神!再讓九重瀾變回鮫人,我就不信這個由b升到a的一個破副本,能簡簡單單的留下我們三百多條性命!”
說罷,她衝到了簡雲臺面前,攥緊簡雲臺手臂說“我們的智商加起來比愛因斯坦都要高,只要強強聯手,一定能離開!”
“……”簡雲臺心說愛因斯坦智商165,在場隨便兩個人智商加起來都得比人高吧,不然豈不是要臨近痴呆的邊緣了。
不過看查華鳳的心態已經炸了,他也不想再去搞人心態,安撫性連聲迎合
“對對對,一定可以離開。”
話音剛落。
邦邦邦——
屋外傳來敲門聲,裡面的人還沒有出聲,七七就已經先一步推開了房門。
外頭足足站了幾百人,面色都如出一轍地古怪。玩家倒還要好些,都只是有些雙目無神,四大皆空。鳳氏族人則是看天看地,假裝看自己的手,又好奇偷偷瞄向屋內。
“其實……呃,這個房間的隔音不太好,你們說的話我們全都聽見了。不是偷聽哦,就……你們的聲音直往我們耳朵裡鑽。”七七尷尬說完,又探頭好奇說“你們為甚麼要殺海神?又為甚麼要讓九重瀾重新變成鮫人?愛因……甚麼甚麼坦又是誰?”
“……”簡雲臺啞然幾秒,視線跳過七七,沉默地看向了人群的盡頭,也就是九重瀾所在的地方。
人影交錯之間,九重瀾也在默然看著他,兩人對視許久。
七七疑惑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還有,你們剛剛說的要離開,指的是去哪裡呀,離這裡很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