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大約兩小時左右,這個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查華鳳心算了一下時間與距離，讓大傢伙停下來稍作休息。
簡雲臺早就走不動了，聞言便自己挑了個地方,氣喘吁吁往木墩上一坐。
眾人圍著他,驚喜又好奇地看著他。
簡雲臺已經換上了合身的鳳氏白袍,剛要摘下斗笠扇風，七七連忙說“不能摘。”
簡雲臺動作一頓,“為甚麼？”
七七說“馬上就要進泉先國了,不能讓國民們看見我們的臉。”
簡雲臺還是那句話,“為甚麼？”
七七一梗,“你管那麼多幹甚麼,這是我們鳳氏的規矩！既然鳳女已經承認了你的身份,那你就得遵守這個規矩。”
簡雲臺“哦。”
點名身份以後,七七對簡雲臺的態度比之前好了許多,甚至還一副過來人模樣拍了拍簡雲臺的肩膀，說“流落在外多年,你辛苦了。不過以後就不用擔心風餐露宿啦，有我們鳳氏罩著你,你在外面可以橫著走！”
簡雲臺失笑，“這麼囂張的嗎？”
七七顯然對自己鳳氏的身份極度自傲，聞言昂起下巴說“那是當然。身為鳳氏族人，全國民都得供著咱們，咱們的地位早已經超脫了泉先國的眾多國務大臣，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以後你要是遇到甚麼解決不了的事情,直接對外報我的名字,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大哥了。”
在簡雲臺來以前,七七是年紀最小的那一個,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個比他更小的弟弟，長得還這麼漂亮，帶出去多有面子啊。七七高興得不得了，少年心性地開始吹起了牛逼，“我可是見過國王的人！”
簡雲臺挑眉，心道我也見過國王。
這是甚麼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他不僅僅見過國王，還和國王一起去救過未來王后，還被國王求過。甚至到了後期，那位國王見到他就一臉痛苦面具。
因為未來王后總喜歡黏著他聊天。
正想著，身邊另一位白袍人嗤笑開口，“你算哪門子見過國王，窩在各個長輩後面大老遠看上一眼，這也算見過？”
七七氣急，“怎麼不算，國王當時還誇獎我這個小輩頗有長輩們的風姿呢！”
“……”簡雲臺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得出一個結論——景禮當時肯定只是在說場面話。
與此同時，觀眾們也不停發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為甚麼我突然有一種滿級大佬回到新手村的感覺。”
“你見過國王？巧了，你說的那位國王之前是給我打下手的，還打得不怎麼好。”
“好期待這幾人碰面啊！七七還想當咱們簡大膽的大哥呢，笑死我了，這波妥妥的差了輩分啊，簡大膽是你祖宗那輩的。”
白袍人好笑擠兌說“那這次的婚禮你可以往前站點兒，看國王還能不能認出你。”
七七翻白眼，“就算現在不記得，以後相處的機會可多得是。王后不是偏愛羅裙嘛，咱們帶著一大箱子珍貴羅裙不遠萬里跋山涉水，這個好主意還是我想出來的……”
話說到這裡，簡雲臺是越聽越不對勁，詫異打斷問“甚麼婚禮？”
眾人同樣詫異看向簡雲臺，七七“哇”了一聲，佩服說“你到底是從哪個深山老林破村子裡走出來的，這麼大的事情，都已經準備了接近半年了，你一點兒也不知道？”
簡雲臺啞然，“誰的婚禮？”
七七說“景禮國王與紅王后的啊！”
“……”
簡雲臺心裡頓時一陣兒驚悚感，腳下一個趔趄，險些從木墩上滑下去。
……景禮與紅紅的婚禮？！
這是甚麼情況啊。
史書上明明說，紅紅來到陸地五年之後，才終於答應了景禮的求婚。
他彷彿突然間明白了甚麼，但理智上又不太敢相信，破天荒多問了一句，“紅王后是甚麼時候來到泉先國的？”
七七乾巴巴答“五年前。”
簡雲臺“…………”
七七疑惑“怎麼了？你怎麼突然這麼一幅……想要去死的表情。”
不得不說七七的描述極其精確，看簡雲臺一臉窒息，直播間觀眾笑得更猖狂
“老婆你終於反應過來了哈哈哈哈！意外嗎？驚喜嗎？你他媽已經消失五年了！”
“看來簡大膽這段時間確實是睡過去了，不是自己不願意出現。”
“我好想知道這五年到底發生了甚麼啊，海神那個老瘟批現在怎麼樣了。”
觀眾所好奇的，簡雲臺自然也迫切地想要知道，便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這幾年海上有沒有甚麼訊息？”
眾人微微一愣，紛紛搖頭。
“你是說海神宮，還是鮫人族？海上的事情咱們陸地哪裡知道哦，只是聽說前幾年兩邊大戰一場，兩敗俱傷。這場戰役還把國王給捲進去了，還好最後國王毫髮無損地回來了，沒有出事。不過……”
簡雲臺追問“不過甚麼？”
這次是查華鳳開了口，眉頭緊皺說“從五年前開始，海上風暴就不斷。三天兩頭小海難，每週必有一次大海難，波及數百萬海里不止，現在的大海似乎已經失去了海神的庇佑，國民們都不敢出海，被困在國內。貿易斬斷，很多人賴以生存的捕魚業徹底行不通了，生計出了大問題。”
簡雲臺微微皺眉，提及海難，他立即想到了九重瀾的控潮術。
失去海神庇佑的大海自然是極其兇險的，但這種兇險並不是完全不可控。只要九重瀾出手，想必可以輕鬆遏制海難。
顯而易見，九重瀾並沒有出手。
他已經“死”去五年了，在他死去的這五年裡，九重瀾怎麼樣了？
簡雲臺想象不出來。
說到恐怖的海難，大家的情緒突然低落起來。七七壓低聲音說“我倒是聽說了點不一樣的東西，五年前我隨長輩們面見國王時，有聽見他們在談論這個話題。”
“他們都講了甚麼？”眾人來了興趣。
七七身形往前傾了幾厘米，聲音被壓得更低，悶悶地從胸腔靠後的位置發聲。周圍人也不自覺前傾，圍成一個小圈子。
氣氛突然變得神秘兮兮。
七七環視一週，小聲說“我聽說啊……海神，其實是被囚禁起來了！”
“甚麼？！”眾人驚撥出聲，這次就連查華鳳也稍稍露出訝異之色，“被誰囚禁？”
“這事是我聽國王親口說的，絕對保真！”七七滿臉稀奇繼續說“現在是一隻銀髮鮫人當權，差使海神宮原本的宮人們。你們絕對想不到，五年前國王親口說海神惡貫滿盈，弄得手底下的人全都反叛了，義無反顧倒戈到銀髮鮫人的陣營，又聯合鮫人族一起將海神打下了神壇，那場戰役持續數日不止，期間甚至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宮人犧牲了。”
“誰？”查華鳳問。
七七“你們肯定聽說過這個人。”
查華鳳皺眉“別賣關子，到底是誰。”其餘人也一幅抓耳撓腮的好奇模樣，七七滿意地環視了一圈之後，卻從一眾好奇的要命的神情中，發現了一張十分平靜的面容。
七七一愣，“你不好奇嗎？”
簡雲臺說“還好吧。”真是不巧，死的人就是他自己，他實在是好奇不起來。
七七想了想，很快想通，擺手說“算了，一看你就是從哪個破村子裡出來的，你可能連我在說甚麼東西都聽不懂。慢慢來吧，以後你就會知道我在說甚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了。”說完以後，他不再關注簡雲臺，轉而興奮說“犧牲的是那位右使者，洛生！”
眾人紛紛一滯，連拍大腿表示可惜。
“天啊，怎麼會是洛生？！”
“海神兩位使者都頗具盛名，其中洛生更是以玉骨薄情而聞名於天下。不僅海上，就連陸地上都有不少他的崇拜者呢。”
“我聽說他長得特別好看，有勝似鮫人的一張臉，多情與薄情齊聚於一身，是不可多得的神之禮賜，我小時候還特崇拜他呢。想著若是被他看中戲耍，我這一輩子也值了。”
“唉……果然是藍顏薄命啊，再怎麼頗具盛名，咱們也是沒有機會見到真人了。”
簡雲臺“…………”
聽著一群人當面討論自己的八卦，謠傳一些不存在的事情，這種感覺……
還真是異樣的蘇爽。
七七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見眾人重新安靜下來，他才神秘說“這個不是重點。”在旁人大驚的“甚麼”“這還不算重點啊”之中，七七深吸一口氣，說“國王親口說，這場戰役因洛生起，又因洛生之死而休。”
“！！！”眾人的表情立即古怪起來，面面相覷一會兒，又暗地裡興奮腦補了許多。
這個說法真的是十分曖昧了，若是換成了旁人，他們恐怕不會多想。但要是換成了洛生……難不成五年前那場神秘至極，攪動風雲局勢大變的那場戰役，起因竟然是不愛江山愛美人，大佬們在搶洛生？？？
簡雲臺緩慢地抬手，撐住自己的額頭。
想不到死了五年後。
內陸上全都是有關於他的傳說。
查華鳳開口問“國王有沒有提及過那位銀髮鮫人的名字？有沒有說過他戰勝海神之後，為甚麼沒有回鮫人族？”
反倒是直接接手了海神宮。
海神宮的宮人們從前都以忠心耿耿而出名，現在竟然無縫銜接了新主人。
真是奇事、怪事。
這才是查華鳳更加好奇的問題。
七七想了想，說“他說起銀髮鮫人時，以‘九重瀾’三字作為稱呼。”
查華鳳啞然，“兇鮫九重瀾。”其他人明顯也聽說過這個名號，只是方才沒有對上號。現在反應了過來，彷彿直呼“竟然是他！”。
“再多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七七搖了搖頭，摸著下巴說“不過知道了起因與結果，過程也很好猜的吧？我估摸著啊……”
簡雲臺唇角微微一抽搐，直覺他要說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猜測。果然，在眾人熱切的注視之中，七七猛地一拍掌，說“這不是很明顯了嘛？右使者洛生雖玉骨薄情，卻對海神忠心耿耿，即便身邊所有人背叛了當初立下的盟約，他也毅然決然地守住初心，為海神戰死到最後一刻、最後一秒鐘！他死後所有人幡然醒悟，悔恨不已，可這時候已經太晚啦。悲痛難當之下，這些前輩們決定依照洛生臨死前的遺願，悍然休戰。”
簡雲臺“…………”
見簡雲臺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觀眾們忍不住大笑出聲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我現在表情跟簡大膽一模一樣，這個七七是怎麼做到的。過程全錯，最終的結果竟然還猜得大差不差。”
“在接近真相的邊緣反覆橫跳hhhhhh”
“也虧簡大膽這幾個副本後稍微收斂了鋒芒，換以前，他很可能已經一巴掌拍到七七的頭上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七七稱呼胖子他們，用得是‘前輩’兩個字，笑死我了，他剛剛還說要當簡大膽的大哥呢，好期待他知道真相的表情，一定會相當地精彩。”
觀眾們都在笑，簡雲臺也覺得好笑，問“你這些猜測的根據是甚麼？”
七七哼了一聲，說“這可不僅僅只是我的猜測，國民們都這樣傳。你要是不相信的話，進國門後隨便拉個人問問，他們肯定也這樣說……呃，你怎麼這個表情？”
簡雲臺一言難盡地搖頭。
七七“一看你就是不懂，其實我也不懂，畢竟咱們誰也理解不了這些前輩們心底堅守的正義，他們才是真正的高人。可惜啊，我晚生了好幾年，不然還真想看看這位攪動八方風雲的洛右使，到底有多妙哉。”
簡雲臺表情更加古怪。
查華鳳起身，看了一眼天色後說“出山林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七七連忙站起身，笑著拍了拍簡雲臺的斗笠，說“待會就瞧著吧，好好瞧瞧咱們鳳氏有多威風，也算是帶你開開眼了。”
一行人啟程。
就像七七說得那樣，鳳氏果然十分威風，離國門還有十里地的地方就有人接待。泉先國的騎士畢恭畢敬引路，一群人都是小輩，初次來泉先國，都異常地興奮。
一路風光，百姓夾道相應。
就這樣一路走到了泉先國的王宮之前，過程中，簡雲臺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明明大婚在即，國民們都有些愁眉不展，驚恐於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海難。
大家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簡雲臺無法得知九重瀾近況，便打聽起了胖子等人。七七對這些在他看來是傳奇見聞的事件如數家珍，該說的和不該說的，全都像倒豆子一般同簡雲臺說了。
從七七的口中，簡雲臺得知胖子等人都還活著，便也鬆了一口氣。
他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五年過去了，若再度甦醒之時物是人非，那才是最叫他難受的。
還好所有人都還活著。
在城堡前等待騎士搜查箱子，期間七七看了簡雲臺好幾眼，“你打聽這些幹甚麼？”
簡雲臺表情不變，“好奇。”
七七想了想，認同點頭，“確實，我也好奇。要是咱們早生幾年就好了，實在是沒有趕上那個時代，唉……現在也只能聽聽前輩們的過往事蹟了。”
簡雲臺摸了摸鼻子，謙虛說“其實也不過是五年前發生的事情，算不上前輩。”
七七不高興說“海神跌落神位，便是為一個時代劃上了句號！雖說只是五年前的事情，但我們還是要對前輩保持敬畏之心的。”
簡雲臺不謙虛了“好吧，好吧。”
兩人交談的時候，前方傳來灰袍人的呵斥聲“大膽！鳳氏之權凌駕於各大王臣之前，你竟然敢讓我們給他人讓路？！”
為首的騎士急得一頭熱汗，小心翼翼說“各位祭祀，這是國王的吩咐啊，還請祭祀大人們不要為難我們。”
灰袍人氣急，“到底是給誰讓路，他們人不是還沒到嗎？就不能我們先進去？”
騎士更為難“這……我們也不知道來人到底是誰，只是國王早有吩咐——在這個時間點內，無論是誰想進王宮，都必須避開大道，就連鳳氏也不例外。”
進入城堡只有一條主道，鳳氏帶了許多箱子，一一排查完要許久。就這樣堵在主道前，起碼要堵半個小時以上。
他們不可能從偏門進去，現在又被告知不能堵在主道上，當真是被摔了臉面。
灰袍人憤怒，正要再爭辯兩句，一旁的查華鳳仔細看騎士的表情，又回看眾多圍觀國民的表情，想了想，她鎮定地讓大家退到道路一旁，耐心等待。
眾人雖有異議，卻也照做。
簡雲臺就這樣被帶到了宮門側面，膝蓋一彎直接坐到了木箱子上。一旁的七七顯然有些驚疑不定，稀奇說“到底是誰啊，國王竟然讓咱們鳳氏給那人讓道。”
簡雲臺撐著下巴，不感興趣地隨口亂猜“可能是鮫人族？”畢竟是紅紅的孃家，景禮厚待也是正常。
七七搖頭說“城堡裡有一片地域直通南海，鮫人族若是來，不可能像咱們一樣從山林裡出發。他們又沒有腿，肯定走水路。”
既然這樣，九重瀾若是來泉先國，肯定也不是走這條路。
簡雲臺更不感興趣了，抬手打了個哈欠，心裡盤算著後幾天該做甚麼。
自然是先和熟人接頭。
至於先和誰接頭，這種事情不是簡雲臺可以挑的。他已經想好了，只要和一個人先接頭，那就很容易可以碰到其他人。所以先撿著最容易見到的人去見。
現階段最容易見的，是景禮與紅紅。
見面以後問他們要艘船，直奔海神宮即可，到時候儘量把查華鳳也一起騙過去。
計劃通！想清楚這些，簡雲臺已經開始想晚上要吃甚麼了，這時候，後方突然傳來數聲驚呼聲，還有倒吸涼氣的聲音。
人群有些嘈雜，實在紛亂。
“那是甚麼東西？”七七好奇踮腳看了一眼，同樣是倒吸了一口氣，他驚恐萬分道“天啊，怎麼有人抬了口棺材？！”
簡雲臺微微一愣，回眸看去。
眼前人影交錯，面上又蒙著一個白色斗笠，他看得不是很清晰。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國民們被騎士揮趕到大道兩側，道路中間，有一群穿著紅白服飾的人走近。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棺木圍在中間，棺材是用厚冰打造的。也不知道是甚麼材質的冰，暴露在空氣中竟然不融化滴水，反而將附近的溼氣全部都凍了起來。
見到那熟悉的紅白袍，簡雲臺立即從木箱子上跳了下來，是海神宮的服飾！
與此同時，眾人顯然也認出了這衣服，面面相覷，驚聲交談著
“海神宮的人為甚麼會來咱們國家？”
“是不是國王請他們來商議海難的？咱們有救了！咱們的生計有救了啊！”
“等等，你們快看，宮人們抬著的那口棺材，裡面的人莫不是……”
“除了洛右使，還能是誰！”
海神宮的排場可比鳳氏要大多了，光這個討論度就不是鳳氏能夠比擬的。七七少年心性，上躥下跳著羨慕說“好大的排場，要是我也在這些人裡，那該多有面子……”
話還沒有說完，尾音戛然而止。
好涼。
宮人們還沒有走近，鳳氏人就已經感覺到了深入骨髓的涼意。彷彿乾燥的地面在一瞬間變成了冰面——不！地面確實變成了冰面，只見從那口棺木起始，前後幾百米範圍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秋日與冬天之間沒有半點兒過度，只是剎那間，城堡之前就已經銀裝素裹。
暖陽當空，天空卻突然下起鵝毛大雪。
海神宮的宮人無一例外，臉色慘白地披著狐裘，遠遠地看過去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個季節，他們都穿得和皮球一樣。有多少件衣服，就往紅白袍下套了多少件。
乍一看，都是圓滾滾的。
七七打了個哆嗦，愣滯地搓了搓冰涼的手臂，“怎麼會這麼冷？”
簡雲臺沒有回答，直勾勾看著那邊。
七七以為他在看棺木，下意識開口說“別大驚小怪，很正常。聽說九重瀾不管去哪裡，都會帶著這口冰棺。”
簡雲臺還是沒有說話。
七七看他一眼，意外發現他好像並不是在看冰棺，而是在看其他地方。
順著簡雲臺的視線看過去，七七頓時露出了和其他人如出一轍的驚豔目光，張著嘴巴大半晌，也只結結巴巴吐出一句話。
“不、不愧是鮫人，果然樣貌出眾……”
冰霧繚繞之間，人影錯雜紛亂，有一個人卻極其顯眼。彷彿他站在那裡，其他人便黯然失色，柔和的暖陽與聖潔的大雪碰撞，化作閃閃亮亮的冰晶，又倏然間墜落到那人白色的眼睫之上，與之翩翩起舞。
為首之人面無表情垂著眼，沒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氣質堪稱冷若冰霜。
即便是隔著很遠的距離，都讓人心生仰望與敬畏之意，不敢貿然靠近。
“那是誰？”簡雲臺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問出了口。
七七回“九重瀾。”
簡雲臺視線下移，啞然看著九重瀾的腿，“他……他分化了？”
七七再度驚訝看了眼簡雲臺，不管多少次，他還是忍不住感嘆“你到底是從哪個破村子裡冒出來的，五年前九重瀾分化，天下皆知，舉世震驚，你一點兒也不知道？”
說到這裡，七七這才回神，“難怪國王讓我們讓道，如果是海神宮的話，的確……”話還沒有說完，身邊人“嗖”一下撥開了人群。
七七話語一滯，轉頭看時，哪裡還有簡雲臺的影子。再抬頭看向前方，七七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簡雲臺竟然直接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