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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第262章 海神劫56(第3章 5+4w評)

2023-02-22 作者:慚時

第二天,直播組已經亂成了一團。不少人聚集在直播組大廈外,若不是督察隊士兵在外攔截,想必樓裡已經人山人海。

即便如此,場面也像是過去過年探親一般,入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腦袋。

經紀人梁燕好不容易才從記者包圍圈中突出重圍,剛一進直播組大廈,又被職員們團團圍住,纏著問問題。

“簡雲臺真的死了嗎?”

“他這次為甚麼沒有再起死回生了?”

“謀命水晶世界ai是甚麼東西?”

梁燕頭皮都快炸了,尖叫喊“我不知道,我都說了我不知道啊!”

她直奔上樓去開會,一場會開下來不明所以,高階職員們好像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始末,都有些發愁。

“上級還沒有給出指令呢,你們說咱們要不要給這些主播報死亡啊?”

“千萬不要!你難道忘記上次報陳三現、徐晴晴他們死亡嗎?誰能想到簡雲臺又進去救了,這種事情不能再來一次了。”

“可他們這次好像真的不可能出來了……總不能讓這些人白白佔著招安組席位吧。”

直播招安組共有五百人,每期副本結束以後都會統計死亡人數,而後拉出替補名單的人上來補位。按照流程,簡雲臺等人現今應該已經黑掉頭像,剔除席位了。

但有鮫人淚副本的前車之鑑,一時之間大家都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最後難題被拋到了梁燕頭上。

梁燕想了想,嘆氣說“再等等吧。”眾人顯然不太能苟同,然而這次上級也沒有發出指令,好像應稱了梁燕所說的這句話。

上級也在等。

至於在等甚麼,眾人不得而知。

這一等,就是整整五天。期間有不少人剛出副本,就像是在深山老林裡呆了十天半個月一般,出來後整個世界都變了。慌忙之際問東問西,遲來知曉自己竟然錯過了這麼大的一件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震驚。

“謀命水晶世界ai”的熱搜高掛數日,連帶著進入海神劫的幾位主播熱度也空前絕後。其中以簡雲臺最為明顯,短短几天時間,他的粉絲數已經從七位數突破到八位數。

以“千萬”為計數單位。

頭兩日時,大家還心存僥倖,到了第三天,很多人已經不抱希望了。

梁燕亦是如此,結束了一天辛勞的工作之後,她嘆氣關掉電腦,來到窗戶邊上,拉開窗簾便能看見大廈前密密麻麻的人影,像荒島之上的枯樹林一般。

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類似的場景,每每有出名的主播逝去之時,很多粉絲都會來直播組聲討。但這次來的人格外多,多到督察隊士兵都快要攔不住了。

這些人是在悼念海神劫逝去主播,同樣也是在為聯盟的冷處理、不作為而憤慨。五天啊,整整五天時間,熱搜高懸不下,撤了上上了再撤,反反覆覆數十次。

直到現在聯盟公關部都沒有發聲,就連一句敷衍的場面話都沒有。

明顯是打定主意想冷處理,估摸著過幾天其他a級副本結束,也許能壓過這熱度。梁燕深深嘆了一口氣,“簡雲臺啊簡雲臺,你這一死,可真是把天都給捅破了。”

梁燕又坐回電腦前,準備加班。

大約中午時分,明顯能夠感覺到外面的爭論聲突然間變大,就像是小火慢燉變成了沸鍋煮水,隔著幾層樓高都能聽見驚呼聲。梁燕表情不變,繼續處理工作。

很快,微博也來了“震感”。

滴滴滴的提示音絡繹不絕,梁燕這幾天被搞得太疲累了,沒有興趣去關注新的輿論,反正講來講去不都是那個話題。

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走廊外傳來奔跑聲,還有各種呼朋喚友的聲音。梁燕抬頭往外瞄了一眼,隔著玻璃看見諸位同僚風風火火的身影,她這才感覺有點不對勁。

抱著遲疑的心態,她開啟了微博,一看便嗆到了口水,驚咳數聲不止。

熱搜第一,海神劫重開。

“???”

梁燕身形微微後仰,乾瞪眼。

她立即開啟了直播組介面,抬手就是搜尋簡雲臺的名字,還是一片黑屏。梁燕愣了愣,又搜尋海神劫的副本名字。

入目往下看,近二十個黑屏,只有一個螢幕是亮起來的,看起來格外顯眼。

“……紅心樂?”梁燕眉頭緊皺,抱著百般懷疑的心態,點進了紅心樂的直播間。

此時此刻,紅心樂直播間一片感嘆號。

“!!!樂子人你還活著?!”

“救命!誰來告訴我現在是甚麼情況,海神劫不是bug了嘛,咋隔了五天又開了。”

“五天之前他們在婆王山,我咋感覺現在這裡不太像婆王山啊,像在陸地上……不對!這就是在陸地上啊,藍天白雲庭院宮宇,一點兒大海的痕跡都沒有。”

紅心樂顯然不知道直播間重開了,正自顧自坐在庭院裡堆骰子玩兒。

畫面中,還有女人的嗚咽聲。

“大婚前夕,哭甚麼哭?!”不少觀眾都聽出了鐵律長老的聲音,以往覺得這位長老聲音亮如洪鐘,讓人頭疼。此時再聽,卻莫名覺得格外親切,鐵律長老虎著臉教訓人,“海上風雲變幻莫測,聽說你們的子民現在已經不敢出海了,我此次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紅紅哭聲一頓,淚眼巴巴抬頭說“長老,你不是來參加我婚禮的嗎?”

鐵律長老哼說“你都分化了,早已經變成了人類,我這個鮫人來參加你的婚禮,豈不是變成了不懂事的那一個。”不等紅紅出聲反駁,他話鋒一轉,面色嚴肅說“我此次來,是為了謀逆之人——九重瀾。”

紅紅頓時“哇”一聲哭出聲。景禮心疼抱住她安慰了幾句,又無奈轉向鐵律長老,說“她最近情緒很敏感,長老您委婉點說,畢竟我們之前也不知道……不知道簡雲臺已經死了,更不知道九重瀾竟然會分化。”

鐵律長老冷哼一聲說“那是當然,分化的鮫人都狼心狗肺,轉眼就不記得家在哪裡了,你們不知道的事情還多得很。”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紅心樂收起骰子,走近說“我可以走了嗎?”

鐵律長老“不可!”

紅心樂挑眉笑說“喂,我勸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可是海神宮的人。要是讓小林子他們知道你不由分說抓了我,他們肯定會上門來向你討個說法的,警告你哦,到時候可就不像現在這樣能和風細雨的交談了。”一番話雖然說得滿面笑容,卻也滿滿的威脅之意。

鐵律長老面色頓時一僵,紅心樂聳肩說“我知道你現在對九重瀾有些意見,他分化後一直在海神宮,還不許鮫人族靠近,那不是有苦衷嘛,你們每次見到他都吹鬍子瞪眼,還要跟他要人,鬼才想見你們咧。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不想九重瀾分化,也不能把心底對他的怨氣發洩到其他人身上啊。”說完,紅心樂轉向紅紅。

又散漫笑著拿起骰子,在紅紅微微隆起的腹部前輕輕搖了兩下,小聲說“別聽怪老頭罵人,以後出生了跟哥哥一起玩。”

鐵律長老氣急,“甚麼哥哥,你算個哪門子的哥哥,這小孩出生後得叫我爺爺!”

紅心樂“你不是嫌棄人不長尾巴嘛。”

鐵律長老臉龐漲紅“我甚麼時候說我嫌棄了?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景禮頭疼拉架,“兩位,別吵了,都是自家人。”回頭一看又看見紅紅在抹眼淚,嗚咽說“我是真的沒想到簡雲臺會死嗚嗚嗚嗚……我當時還說以後一定會去看他,沒想到那一別,竟然是永別嗚嗚嗚嗚嗚……”

景禮束手無策,默默給紅紅擦眼淚。

一地雞毛,現在的場面只能用一地雞毛來形容。直播間觀眾看了半天,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他們更好奇另一點。

為甚麼感覺和之前的劇情有些接不上了,之前不是在婆王山嗎?

這怎麼轉眼間,紅紅就要和景禮成婚了,且還分化懷孕了?!

“我靠,景禮動作夠快的啊。”

“比起他動作快,我更願意相信可能是副本內外時間流速不一樣,你們仔細想想啊!聽樂子人的口氣,他好像在海神宮幹了很久了,且還在九重瀾手底下做事。”

“所以到底過去多長時間了啊……”

紅紅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擦乾淨眼淚,深吸一口氣說“九重瀾大人是因為簡雲臺,才分化的嗎?”

“要不然呢。”

外圍傳來一聲乾巴巴的女聲,觀眾們一聽這聲音,頓時一個激靈。

徐晴晴!

又是一個大熟人啊!

徐晴晴抱臂趴在水池裡,方才因為視角受限的緣故,很多人都沒有看見她。談及九重瀾分化這件事,在場眾人顯然有些諱莫如深,徐晴晴說“你是真的錯過了很多。”

紅紅疑惑“甚麼?”

徐晴晴抬了抬尾巴,說“你分化後再也沒有來過大海,這很正常。鮫人分化後就等於擯棄了鮫人的身份,再次潛入大海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針尖上,但你能想到嗎?九重瀾從那天以後,就一直待在海神宮裡,待在海里,這得多疼啊,想起來都佩服他。”

鐵律長老連連嘆氣,又搖頭。

“他是瘋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輕輕鬆鬆便講盡了九重瀾這些日子有多癲狂。

紅紅不敢多問,只能紅著眼眶說“你們剛剛說問九重瀾大人要人,要甚麼人啊?”

鐵律長老“除了簡雲臺還能有誰?!”談起這個來他就生氣,哼聲說“我原本以為九重瀾只是一時想不開,才會強行扣留屍首,可這都多長時間過去了?他竟然還搶奪了族中的寶物鎖屍珠,強令屍首不腐,如此冥頑不靈!如此混賬!又如此顛倒倫理!”

聽到這裡,紅紅倒吸一口涼氣。直播間觀眾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

紅心樂反應平平,插著兜說“鎖屍珠不就是用來鎖屍的,你們反正又用不上,放著也是放著,先借給簡雲臺用一下怎麼啦。”

“那也不能一聲不吭就強搶啊!”

鐵律長老氣憤,指著紅心樂鼻子罵“要不是九重瀾做下這種混賬事情,我們怎麼會想要簡雲臺的屍首,我們要他幹甚麼,要得分明是鎖屍珠啊。”

紅心樂說“他不搶,你們會給?”

鐵律長老“自然不會。”

紅心樂攤手,“那不就得了。”

眼見兩人又要爭執起來,景禮連忙出聲轉移話題,“等等!等等!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他看向紅心樂,問“你是隨九重瀾一起來泉先國的,中途因為過於貪玩而混跡各大賭場,碰巧被鮫人族給抓了?”

紅心樂鼓掌,“正解。”

景禮又看向鐵律長老,“鮫人族一直想要回鎖屍珠,更想勸九重瀾及時止損。但你們現在連他的面都見不上,聽聞九重瀾來泉先國,才舉族提前跑到這裡來堵他?”

鐵律長老哼了一聲,算預設。

景禮總算是理清楚了頭緒,可還有一個問題他實在是不解,便出聲發問“歸根結底,九重瀾為甚麼會突然想來泉先國?”

“…………”

這次紅心樂和鐵律長老都沉默了。

紅紅弱弱舉手,出聲“大人是不是來參加我的婚禮的?”

紅心樂“怎麼可能。”

鐵律長老“簡直莫名其妙。”

紅紅委屈癟了下嘴,“那不然還能是為了甚麼嘛。”

徐晴晴嘆氣,說“你還記不記得雪折左使者曾經給了你一個錐信,那是簡雲臺讓我轉交給他,而後他又給了你的。”

紅紅想了想,點頭說“記得。”算算時間,這應該是簡雲臺死後不久發生的事。

徐晴晴搖頭說“九重瀾想要的,便是這個錐信。現在有關簡雲臺的一切,他都想聽,他都想知道,他都想要回。”

“……”紅紅啞然。

許久後,她茫然說“可是我看了錐信,那個東西根本打不開啊,裡面不過是海神曾經留下的一些話,跟簡雲臺沒有太大的關係,畢竟這個東西也是海神給他的。”

徐晴晴“你可能沒有理解我剛剛說的話……有關簡雲臺的一切,他都想要回。”

紅紅訝異看向其他人,只見鐵律長老臉色黑如鍋底,紅心樂面色也有些蒼白,兩人都是一幅不想提及這件事的表情。明明在外人看來,徐晴晴這話說得過於偏激,過於絕對,偏偏現場沒有任何一人反駁。

這才是最讓紅紅感到恐怖的。

她離家數年,儼然已經看不清形勢了。

紅紅垂下眼睫,說“當初離開海神宮時,九重瀾大人送給我一件紅色羅裙,我正想用它作為明天的嫁衣。最最開始的時候,我從沉船中搜刮來的羅裙差點被族人扔掉,大家都笑話我身為鮫人卻喜破舊羅裙,說我喜歡收破爛,當時只有大人維護我……他對我的恩情,我沒齒難忘。”頓了幾秒鐘,她抬眼說“若是大人想要錐信,我會給他的。”

“不能給!”鐵律長老氣急說“你要是給他,那他還不得調頭就回海神宮,一刻也不會多留,那我們還怎麼堵九重瀾。你仔細想想,他現在做的那些事,那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整日與一具屍體待在一處,簡直是有違天理倫常,你若是真心感謝他,此時就應該助他及時止損,撥亂反正!”

紅紅愣愣抬眼,眼圈通紅。

“長老,難道人死了,在您的嘴裡就只能是‘一具屍體’了麼?可那是簡雲臺啊,是大人的有緣人。日日相對,思君見君卻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應,他這些年得有多絕望啊……”

鐵律長老斥“婦人之仁!”

紅心樂直播間一片喧鬧,觀眾們正看得入神時,彈幕畫風一轉“胖子直播間也亮起來了!我先去看看情況!!!”

不少觀眾驚喜,立即轉移陣地。

比起紅心樂這邊的亂象,胖子這邊則是要安靜許多。

其實說死寂更為準確。

海神宮的宮人們都是玩家,此時玩家們都不太敢說話,三三兩兩坐在屋簷下。他們像是生怕驚擾了甚麼,走動也小心翼翼。

胖子臥倒在窗臺下,林福雪在底下馱著他,大汗淋漓問“看見了嗎?”

“沒看見。”胖子小聲答。

林福雪頭疼說“下次這種事情你能不能找紅心樂,要是被九重瀾發現,你倒是沒甚麼問題,畢竟他每次都放過你。我就慘了,我可能會被他直接弄死。”

胖子小聲罵“你他媽,不是你自己說想看看簡大膽怎麼樣了嘛。而且紅心樂不知道又跑哪裡去了,他要是在,哪裡會輪到你。”

林福雪“我是想看,但我只是想看一眼,看看他還有沒有復活的可能性。你在這裡看半小時了,連根頭髮都沒看見。”

胖子“那你還不把我馱高點。”

“……”林福雪很想直接甩掉他,但想到簡雲臺,他還是咬牙往上撐了幾厘米。

鬼祟馱鬼祟,兩個肌無力湊到了一起。觀眾們看得滿臉懵逼。

“我靠,不是吧,胖子和林呆呆在海神宮裡待了這麼長時間,不會到現在都沒有見過簡雲臺吧,這也太難受了。”

“只能藏著捻著,偷偷看嗚嗚嗚嗚……”

也許是氣氛使然,就連觀眾們也跟著小心翼翼了起來。大約幾分鐘後,胖子驚喜小聲喊“我看見了!”

林福雪立即問“他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青春永駐,永遠十八歲。”胖子這話說得滿是複雜,也許話說得輕鬆點,心裡的負擔便也能跟著減輕。可惜並沒有,他這心裡反倒更加沉甸甸起來。

這幾年,他一直嘗試著接近簡雲臺,還真讓他成功了幾次。不過都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偷偷看見的,有時候甚至只能看隔著重重帷幕,從縫隙裡看見一隻素白的手。

這次看得要稍微清楚一些。

簡雲臺樣貌如舊,似在沉睡,比起幾年前來說,只是膚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窗縫過於窄小,還是很模糊。

還不等胖子細看,林福雪焦急催促,“快下來,待會九重瀾回來發現我們,就慘了。你以為你這個‘簡雲臺至交好友’的免死金牌能用多久?他每次忍你,不過是看著簡雲臺的面子上而已,不要再接二連三觸他逆鱗了。”

曾經簡雲臺與九重瀾閒聊時提起過,說胖子是他最好的朋友。

於是,這就變成了胖子的免死金牌。

這幾年胖子頻繁偷偷接近簡雲臺,多次被九重瀾抓個正著,換做其他人恐怕已經投胎轉世上百次了,胖子卻從不被追究。

也正是因為如此,胖子已經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了,趴在窗臺上說“既然九重瀾不在,現在豈不是好時機?我現在確定簡大膽在裡面了,咱們直接撬開窗戶進去吧!”

“……!!!”

林福雪破音說“下來!”

胖子伸腳一蹬,靈活翻到窗臺上站著。下方的林福雪急得臉色慘白,一直在勸說,胖子充耳不聞,“機會難得,下次再這樣估計得好多年後了。要是我們總是瞻前顧後,簡大膽會這樣躺一輩子的。”

林福雪面色一滯,這話算是說到他的心坎裡去了,他知道簡雲臺是個神祟,也知道神祟能夠起死回生。

他們現在懷疑簡雲臺的復生前置條件沒有達成,才會真正意義上死亡。

可……萬一有轉機呢?

即便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也得需要接近簡雲臺去細細檢視,畢竟只有他們這些玩家才知曉內幕。若是這樣放著不管,那即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會被歲月磨滅。

林福雪不再勸了,轉言說“我要是死了,找查華鳳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胖子“你還是先想想徐晴晴吧,查姐跟消失了一樣,一點訊息都沒得。徐晴晴——至少你現在知道徐晴晴在哪裡。”

林福雪“知道也沒有用。”

徐晴晴身處鮫人族,現在的鮫人族與海神宮可謂是勢不兩立。從前海神在位時,還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兩邊互不干擾,現在倒是好了,氣氛直接白熱化。

準確來說,是鮫人族單方面對海神宮白熱化。這都多長時間過去了,鮫人族還想著勸九重瀾回頭是岸。在林福雪等人看來,還回頭是岸呢,九重瀾的“岸”從來都是簡雲臺,簡雲臺一死,九重瀾便徹底沒救了。

“哐當”一聲響,胖子翹掉了窗戶,打了個招呼便翻了進去,又是“框吃”一聲巨響。

驚起玩家無數。

林福雪頓時眼前一黑,心道跟著胖子混真是倒了大黴,早知道就和紅心樂一起去賭場了,起碼不用擔心被人抓住。

這邊,胖子落地時尾椎骨著地,疼得臉龐抽搐,好半天才站起身來。

抬眼一看。

又是重重帷幕,滿殿的冰寒之氣,四角都堆放著幾米高的巨冰。整個房間裡都白氣繚繞,走了兩步便四肢凍麻。

胖子搓了搓手臂,碎碎念說“他奶奶的還是鮫人能抗,天天擱這麼冷的地方待著,也沒見九重瀾有甚麼異常……操,他不是都分化成人類了嗎,他怎麼這麼能抗凍。”

又上前了幾步。

眼前是重重冰紗,隔著冰紗能夠隱隱約約看見床榻上躺著一個人,身形十分模糊。胖子之前明明很激動,可是當他真的距離簡雲臺這樣近時,突然有些近鄉情怯。

站定,胖子默然看著冰紗。

直播間觀眾都懂這種感覺,彈幕一時重新整理飛快

“嗚嗚嗚嗚嗚之前一直距離很遠,心裡有個掛念,想著簡大膽會不會還有轉機。但是現在去看了,要是發現沒有轉機,那這個掛念就徹底碎掉了,再也沒有希望了。”

“太難受了,簡雲臺離開的這幾年,大家看起來過得都很不好。”

“我現在只關心老婆還有沒有救,看他們的說法,已經好幾年過去了。我的天啊……這還怎麼救,老婆不會就這樣死了吧”

看著胖子一步一步走近簡雲臺,步伐格外沉重,又沉痛。觀眾們似乎也能夠體會到他此時矛盾的心理,也有些近鄉情怯。

抬手,胖子手指搭在冰紗上。

冷意順著指尖,瞬間就傳達到四肢百骸,涼透了一整顆心。

胖子指尖輕顫,其實大傢伙雖然沒有明著說出來——畢竟“簡雲臺”這三個字,在海神宮是禁談的話題。但誰心裡不和明鏡似的,大家都清楚簡雲臺已經不可能復活了。

幾年啊,已經過去了幾年。若不是九重瀾當初尋來鎖屍珠,只怕簡雲臺早已經化作了塵世中的一抔黃土,哪裡還能讓胖子在這裡近鄉情怯,在這兒緊張與糾結。

正當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掀起冰紗時,殿門“砰”一聲巨響,被人從外撞開。

胖子整個人一個激靈,立即回頭看,就看見林福雪整個人倒飛入內,直挺挺撞到了冰石上,臉色一白彎腰便是一口血。

“……”

胖子啞然轉頭看。

門口空落落的,寂靜了足足半分鐘,眾人的心也忍不住跟著高高懸了起來。緊接著便是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嗒嗒——

嗒嗒——

如履薄冰。

來人如履薄冰,胖子與林福雪心裡更是如履薄冰,慘然對視一眼後,紛紛轉頭看向門口,驟然間與一雙猩紅的瞳對視上。

九重瀾白髮披散在身後,一身白衣勝雪,如山間清朗的明月般清雋沉靜。偏偏他又背光而立,面龐被隱藏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行如鬼魅般讓人十分悚然。

胖子後退半步,被臺階絆倒後“咚”一聲跌坐在地,慌忙說“我、我可以解釋!”

九重瀾視線冰涼,像是在看個死人般。

“我說過。”

“說過甚麼?”胖子愣滯。

“人類身帶熱氣,貿然接近鎖屍珠,會有影響。”這滿殿的冰塊都在助鎖屍珠發揮效用,胖子一進來,滿殿的冰塊等於白鋪。九重瀾每每都是在冰水裡泡過,將自己的身體泡得比冰塊還要冰涼,才敢靠近簡雲臺。

如今胖子想都不想,差點掀開冰紗進去,將熱氣帶到簡雲臺的身邊。

九重瀾抬眼,直勾勾盯著胖子。

當真是應了林福雪的那句話——觸了九重瀾的逆鱗,根本就是在死線上反覆橫跳。

胖子心中一驚,九重瀾只說不能靠近簡雲臺,根本沒有說過這個啊!要是提前知道的話,他怎麼可能還虎到偷爬進來。

一想到差點害了簡雲臺,胖子頓時滿後背冷汗,連忙向前爬了幾米,離簡雲臺遠點。他又有些不捨地回頭看向冰紗。

九重瀾深深閉眼,“找死。”

語氣中滿是慍怒的肅殺之意,殺氣濃得幾乎要溢位來,聽著就叫人頭皮發麻。胖子心道自己這個免死金牌可能都不好用了,算了,反正也算是見到了簡雲臺。

正當胖子預備坦然赴死之時,九重瀾舉步來到林福雪的面前。

緩慢地蹲下了身。

又垂著眼睫,冷冷看著林福雪。

胖子驚道“他沒進來啊!”

話音剛落下,九重瀾已經抬起了手掌,死死掐住林福雪的脖頸。隨著他的起身,林福雪整個人也懸空,痛苦地拿雙手拍打著九重瀾的手臂,臉上漲紅青筋暴起。

明顯是已經窒息了。

“他根本沒進來啊!”胖子撲上前,想要拉開九重瀾,焦急之時又急中生智喊“簡雲臺拿我當朋友,同樣也拿他當朋友,你難道想當著他的面,殺死他的朋友嗎?!”

一番話擲地有聲,九重瀾果然有了反應。遲緩偏頭看了一眼冰紗後的少年,他瞳孔裡的猩紅之意微微一滯,短暫的恢復清明。可這殺氣半點兒都沒有減少,九重瀾猛地揮臂,將林福雪扔出了殿外。

外面頓時一片驚呼聲。

眼見著九重瀾面無表情地往外走,胖子心道一聲“草”,這人是隻聽了一半的話啊,思維邏輯非同常人——不在簡雲臺面前殺林福雪,那就在簡雲臺不在的地方殺死林福雪。

胖子一個飛撲上前,緊緊抱住九重瀾的腿,慌亂喊“你冷靜一點!真的,你冷靜一點,有甚麼衝著我來吧!”

他一個鬼祟,自然是攔不住九重瀾的。手臂一鬆便被扔到了門框上,後腰“咚”一下撞到門檻,胖子扶著腰爬起來,就看見九重瀾一步一步,走向了林福雪。

再抬眼一看。

外面的玩家們全都避得老遠,臉色慘白,顯然是這幾年在海神宮被收拾得太服帖了,陰影太深,他們根本不敢違抗九重瀾。

更害怕自己被殃及池魚。

胖子急得上躥下跳,心想完蛋了,這下子可怎麼跟紅心樂交代,紅心樂要把他的皮給扒了。不光是紅心樂,以後要是遇到了查華鳳,查華鳳肯定也要跟他拼命。

而且他這幾年也和林福雪混熟了,心裡怎麼也不想林福雪死掉。

正當觀眾們也跟著焦急時,在場所有玩家身形突然一僵,宛如被雷劈到。

又呆若木雞,面面相覷。

滋滋……滋滋……

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正是副本背景音!幾年過去了,玩家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聲音了,此時一聽,只覺得像是久旱逢甘露,滿心的匪夷所思與震撼。

胖子顧不上副本背景音,急喊“九重瀾!你等等,有話好好說!”

與此同時,副本背景音與他所喊出來的話語重疊海神珠歸位!

胖子嘴上快過腦子,“我們只是擔心簡雲臺,所以才想進去看看。你要是早這麼說,我們肯定不會……”話語聲戛然而止,所有玩家全都瞪著眼睛,胖子察覺到大家神情怪異,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副本背景音的含義。

等等……海神珠歸位?

自從簡雲臺身死魂消之後,海神珠這個詞彙似乎已經變成了遠古時期才會有的詞彙,近來很少聽人提及。如今猛地一聽,有種活在夢裡一般的不真實感。

胖子身形猛地僵住,呆呆地張大了嘴巴,幾近震撼。

這一瞬間所有人只覺得不可思議。

海神珠歸位?!

與他一樣,在場上百人,就連倒在血泊中的林福雪都震驚抬起了眼睛,幾百道視線唰唰投射到門內,同時看向了一個地方。

千言萬語全都化作了死一般的沉默,大家彷彿想到了同一個可能性,那個萬分之一、絕無可能的可能性。

胖子雙腿頓時有些發軟,勉勉強強撐著門框,僵硬著臉又覺渾身熱血瞬間沸騰。

他強行按捺住心底的激動,一寸一寸地回頭,雙眼通紅看向了被重紗掩蓋的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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