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彈不知道射到了哪裡,不過簡雲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它射到了其他火藥桶上,遠方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音。
剎那間地動山搖。
一個火藥桶爆炸,隨後帶來的連鎖反應極其恐怖。簡雲臺上一秒還是半蹲姿勢,下一秒就後仰坐到了地上,背脊緊緊靠著身後的火藥桶,而那個鬼祟的瞄準標誌還沒有消失,他現在依舊處於被瞄準狀態!
只不過不知道為甚麼,瞄準他的人始終都沒有開槍。
轟轟響聲不斷,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整個山體都要被巨大的挖掘機鑿平、鑿穿。不出兩分鐘,地面陡然向左右兩邊開裂,山體就像是朝著兩邊撕扯開來一般。
“我們剛剛不是在往下走!”徐晴晴的大吼聲夾雜著瀰漫的塵土,聽起來很遙遠,“我們是在往上!往上!”
胖子:“廢話,這他媽能看得出來!”
開裂的縫隙巨大,像是兩座山脈之間隔開的雲海。在雲海之下,是湍急的海流以及碎石林立,巨大的白色浪花沖天而起,又帶著極其恐怖的聲勢墜下。
轟轟!轟轟!海浪墜下的聲音甚至比火藥桶爆炸還要大,震耳欲聾。
甚麼都聽不見了,唯有耳鳴。
嗡……嗡……嗡嗡……
“我□□大爺的!!!”伴隨著一聲怒吼,徐晴晴整個人往裂縫中滑落,她不斷想抓住碎石,可落勢依舊不止。
在墜落下去的前一秒鐘,徐晴晴像是放棄了往上爬,抬手喚出一個道具。
是個防型別道具。
道具一出現,便形成龜殼一般的保護罩,將她牢牢地包在龜殼裡面。砰砰!砰砰!龜殼一路撞擊岩石,像是一個從高地勢朝下滾落的木桶,彈射向下墜落。
場面太混亂了。
金金陡然變大,化為高約三四米的身形,一把將胖子和簡雲臺護在身下。
山體向兩側崩裂,不斷有碎石落下。有些足足有足球門框那麼大,有些則是像成年男子的拳頭,數量奇多。
這些碎石全部砸在了金金身上。
“喵嗚……喵嗚……”金金痛苦哀嚎不止,下巴上的鬍鬚都染上了偏金的血跡。
胖子心疼得不行,不斷撫摸著金金的下巴,安撫貓貓的情緒。
好在有那個像是足球框一樣大的石頭壓在幾人身上,碎石打不到他們了。只不過山體的崩裂還在繼續,他們像是扯了一塊大篷布在身上,不斷有冰雹落在篷布上。
砰!砰!砰!
這個動靜聽起來就很嚇人,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碎石的落勢才稍褪。胖子在簡雲臺耳邊喊道:“你怎麼樣?!”
簡雲臺還是耳鳴陣陣,他揚高音調喊回去:“我沒被砸到,你呢?”
“我也沒!!!”
現在想要對話,只能全靠扯著嗓子喊,張嘴時就能吞下滿滿一口灰塵,閉嘴時唇齒之間全是沙礫的腥潮顆粒感。
等‘砰砰’的聲音由密集變得稀疏時,胖子才頭疼罵了聲,“晴姐剛剛掉下去了。這波她要是摔死了,那她的遺言就是‘我□□大爺’。”
簡雲臺:“她用了龜殼,應該沒事。”
胖子詫異偏頭問:“你是說那個賣得巨他媽貴的一次性道具?”
簡雲臺點頭,“嗯。”
胖子恍然說:“我的媽呀,真看不出來晴姐居然還是個大富婆。就剛剛那幾秒鐘,她在貴族區的一套房就沒了。”
簡雲臺:“她要是不用的話,別說一套房了,她這個人都要摔沒。”
又等了一會兒,簡雲臺剛想爬出去,面前‘砰’一聲響,迎面砸下來一塊碎石,他連忙縮了回去,臉色難看說:“再等等。”
胖子焦急說:“不行,不能再等了,剛剛火藥桶炸了,現在山體非常不穩定。咱們現在是在三角區,還算安全。但第一波爆炸之後只是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引發第二次山體滑坡。”
簡單的力學道理,簡雲臺也知道,但是現在出去,極有可能被碎石砸到。
碎石從那麼高的高度掉下來,跟一把劍從上到下直接插穿頭顱沒有區別。
事情陷入了僵局。
胖子靈光一動,說:“你不是有那甚麼技能嗎?快用啊,看看哪裡是安全區。咱們專門挑著冒綠光的地方跑。”
簡雲臺有一個技能叫做紅綠色盲,可以有效辨別出近處哪兒危險。
紅光即危險,綠光即安全。
但這個技能持續時間很短。
嘗試一下子後,簡雲臺眉頭緊皺,搖頭說:“全都是紅光,沒有綠光。”
胖子:“……”
胖子臉色煞白,喃喃說:“完蛋了,看來咱們要被埋死在這個山崖裡了。”
更悲催的是附近起了火。
這下子鼻尖不止有顆粒感十足的沙塵,還有濃稠到嗆人的硝煙。
空氣愈加稀薄。
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之下,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待冰雹般的碎石停下。
“在我死之前。”胖子炯炯有神看向簡雲臺,問:“你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嗎?”
簡雲臺:“說。”
胖子繼續問:“之前你懷疑我騙你,是不是跟尚楷有關啊,他要害你?”
“差不多。”簡雲臺點頭,猶豫看了眼胖子,最後嘆氣說:“對不起。”
經歷了一系列生死危機後,胖子倒是歇掉了心裡的邪火,翻白眼笑說:“你他媽要死的時候想起來要跟老子道歉了,我還以為你要跟我犟氣到副本結束。這波我可記得牢牢的,出副本後不狠狠宰你一筆我不姓陳。”
說著,他伸出一隻手。
“和解?”
簡雲臺垂眼看了看胖子的手,上面都是灰塵。他握住胖子的手,把自己手上的血全蹭胖子的掌心裡,笑眯眯說:“和解。”
“……”
胖子搞怪佯裝乾嘔,嫌棄地把血往一旁的碎石上擦,叨叨個不停,“別把尚楷的血抹我身上!黏不拉幾的。”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
時間並不長,但心態尤為煎熬,不知冰雹般的碎石甚麼時候才能夠停下來。胖子見簡雲臺面色凝重,想了想開口說:“我給你講個笑話吧。”說著他自己先忍不住笑起來。
“突然想到的,你要不要聽?”
“要。”簡雲臺轉眸看他。
遠方時不時還爆炸幾聲,火勢瀰漫而來。胖子心態倒是非常好,樂呵呵說:“這是一個關於火災的笑話。”
簡雲臺轉頭瞥了眼遠處的火光與硝煙,問:“然後?”
“有個人家裡著火了,他和父母全部被困在了火裡。他爸媽被燒死了,他自己千辛萬苦爬到門旁邊,被闖進來的跛子路人給救了。被路人揹著往外跑的時候,他看見路人一瘸一拐的,就問,你咋一瘸一拐的?”
“路人說,我之前被人踹瘸了。”
“那人就好奇啊,就問,是誰踹了你?”
說到這裡,胖子忍不住傻笑,笑點低到離奇。簡雲臺等了一會,他居然還在笑,簡雲臺便無奈追問:“路人怎麼回答?”
“路人說,”胖子笑出鵝叫聲,鵝鵝笑說:“路人、路人說反正不是你爸媽踹的。”
“…………”
簡雲臺面無表情轉過頭,說:“無聊。”
“不好笑嗎?真的不好笑嗎?”胖子稀奇看著他,說:“所有聽過我說這個笑話的人都會笑,包括魚星草。”
簡雲臺調侃說:“地獄笑話。你死後下地獄會發現,你身邊所有人都犯下窮兇極惡的大罪,只有你是因為講了個笑話。”
“別這麼緊繃。”
胖子拍了拍簡雲臺的肩膀,安慰說:“至少咱們的遺言不會是我□□大爺。”
“……”這次簡雲臺倒是笑出來了。
【您的直播間已成功重連!】
直播間直到這個時候才出現連上,觀眾們等待已久,一進來就懵了:
“???不是,我錯過了啥?”
“誒?剛剛不是還在山洞裡嗎,怎麼這麼快就重新看到了月亮?等等……為啥有碎石落下來,我感覺我錯過了好多啊啊!”
“晴姐已經掉到海里去了,剛剛正在海里溺水呢,被烏蒼給救了起來。尚楷呢?尚楷跑到哪裡去了???”
“你們看五十米開外的那個……呃,屍體。那個人像不像尚楷。”
“我的天啊……到底發生甚麼了?!”
山崩停了。
簡雲臺和胖子對視一眼,紛紛收斂臉上的笑意,爬出碎石下頭。
然而山崩停只是暫時的,他們後腳剛離開碎石,整個人突然向右猛地滑行。金金一爪子掏住胖子的褲子,胖子直接被倒吊著懸掛在山崖的裂縫邊緣。
山崖竟然這麼快就二次崩塌!
觀眾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迅速迎上了極具有視覺衝擊力的一幕。
“我抓住你了!”胖子衝簡雲臺吼了聲,“你順著我的胳膊爬上來!”
胖子倒吊著拉住簡雲臺。
簡雲臺則是身體懸空。
他極力伸出手去抓胖子,指尖卻根本碰不到胖子的手,而兩人交握的那隻手充滿汗漬與血跡,正緩慢地滑脫。
“!!!”
刺啦一聲破布響,胖子的褲腿都快被金金鉤裂了,簡雲臺咬牙抬頭,視野從來沒有這麼清晰過,他看見了胖子怒睜的通紅眼睛,和倒掛時額頭上迸出的猙獰青筋。
“我抓住你了,抓住你了!”胖子嘶聲大吼,他可能從來都沒有用過這麼大的勁,就連簡雲臺,都感覺手指都快被攥變形。
可他還是在漸漸向下滑落。
屋漏偏逢連夜雨,伴隨著一聲‘砰砰’悶響,側方有一個火藥桶從高處滾了下來,邊緣處甚至還帶著星星火苗。
胖子愕然轉頭,啞然。
那個火藥桶一點一點向他滾了過來,其上的火苗越來越兇猛,不一會兒就包裹了整個火藥桶。它變成了一個正在飛速移動的火球,並且還是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火球。
它要是在近處炸,倆人都會死。
“胖子,快放手!”簡雲臺當機立斷,咬牙彎曲手臂,這導致他滑落得更快。無論胖子如何努力,他還是失重向下墜落。
砰!巨大的爆炸聲。
重量減小,在火苗竄到身上的前一刻,金金費力將胖子拉了回來。鋪天蓋地的紅色火浪席捲山崖的裂縫,視野被染紅。
“我操!”胖子只能勉強看見火浪像是一把大刀,攔腰衝著簡雲臺斬去。
他臉色慘白衝到縫隙邊緣,眼眶通紅渾身發抖地向下看去。
滿腔的悲憤還沒有來得及翻上心頭,胖子就愣在了原地,整個人都驚住了。
火浪前一秒如同兇惡猛獸,下一秒就被更為聲勢驚人的滔天巨浪撲滅。層層疊疊的白色浪花之中,巨大的銀紫色鮫人尾若隱若現,飛掠到空中將簡雲臺接住。
而後兩人一同,緩緩落入海中。
踏水而行,神仙作風。
海水漲潮,眨眼間撲滅山火。
胖子剛剛驚叫了一聲‘我操’,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喃喃補出下面的話,“你大爺……”
一直到這兩人的身形消失在視野裡,胖子才轉頭看向金金,吐槽說:“一開始烏蒼還說不能漲潮,會淹死島上無辜的民眾。到最後還不是漲潮了。”
金金‘喵’了聲,疑惑歪頭。
“是吧,你也覺得有點奇怪。”胖子同樣疑惑,低頭看向裂縫之下,“不是說鮫人族最善良嘛,九重瀾最後還不是淹了這座島。”
話音剛落,遠方再次有異動。
胖子嚇慘了,還以為要迎來第三次山崩。正當他想著會不會也突然冒出來一隻漂漂亮亮的女鮫人美女救英雄時,轉頭一看,很快發現不是他所在的海島山崩。
而是更加遙遠的地方。
“……糟了。”胖子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廢墟。
禁忌柱早已經被碎石壓垮。
在很遠很遠的天際線處,能看見一個白瑩瑩的光點浮出水面。
即便隔著很遠的距離,也能看見那光芒沖天而起,光束直指天際。
那是真正的海神宮。
第四根禁忌柱倒,這座被掩埋在深海中長達千年之久的巨型宮殿終於出現浮出水面,終於再一次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裡。
它巍峨壯闊,美到驚人。
卻也帶著沖鼻而來的血腥之氣,彷彿千年前的恩怨情仇,都一併浮出了水面。
※※※
兩小時後。
“他怎麼還沒醒?”烏蒼繞在簡雲臺周圍,憂心忡忡說:“不應該啊。”
簡雲臺靠在九重瀾的懷中,頭微微垂著,臉色慘白額頭頻頻冒出盜汗。
他下半身都泡在水裡,只有肩膀被一隻有力的臂膀輕柔託著,保證他不淹入水。
烏蒼抬頭,小心翼翼看了眼九重瀾。
這兩個小時,九重瀾一直維持這個姿勢沒有變過,眸中隱現焦色。
——始祖大人從來都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烏蒼不敢再打擾九重瀾,小心翼翼往後退了些距離,湊到了徐晴晴身邊。
徐晴晴說:“他現在失血過多。”
烏蒼疑惑重複,“失血過多?”
“嗯,你看他腰上的燒傷,肯定是剛剛被爆炸波及到了。需要輸血。”
徐晴晴嘆氣,“他現在貧血,臉上蒼白還出盜汗,但咱們現在沒辦法給他輸血。這附近有吃的嗎?也許吃點東西能補補。”
“不知道。”烏蒼茫然搖頭。
徐晴晴站起身,說:“我們去附近找找,也許能找到魚蝦甚麼的。”
烏蒼便向九重瀾恭敬說了聲,後者依然是那幅神情,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烏蒼心裡摸不準,只能一步三回頭離開。
這一去就是一小時。
兩人甚麼都沒有找到,他們現在被困在了四面峽谷中,唯一的出路也被碎石阻住。海水渾濁,且其中碎石無數,烏蒼的鮫人尾都被刮出了好幾道血口子,徐晴晴比他情況更糟糕,時不時慘叫一聲。
抬腳一看,碎石已扎入鞋底。
傷口泡在水裡疼得要命,兩人無奈,只能原路返回。然而還沒有靠近,烏蒼便面色一變,甩尾巴的動作陡然加快。
“怎麼了?”徐晴晴驚問。
烏蒼:“始祖大人好像受傷了,我聞到了他的鮮血味,我能辨別出來!”
烏蒼只來得及扔下這麼一句話。
徐晴晴在後頭驚訝的‘啊?’了一聲,下意識也加快了游泳的速度。
剛靠近,就聽見烏蒼尖利又震動的聲音,“您、您怎麼能把自己的血給他啊!”
“???”
徐晴晴湊上前來的時候,剛剛好看見九重瀾平靜收回手掌,素白的腕上還有一個橫向切開的紅痕,像是一截潔白的雪鋪上了窄細的紅綢般,看上去有些驚心動魄。
纖長的手指輕輕撫掉簡雲臺唇邊的血,九重瀾淡淡說:“不要告訴他。”
烏蒼震怒:“這怎麼可以?!始祖大人您的血不可再生啊,這麼珍貴怎麼能……”
話還沒有說完,觸及九重瀾平靜又具有魄力的視線,烏蒼縮了縮腦袋,洩氣說:“好吧,您願意給誰就給誰。”
九重瀾轉眸看向徐晴晴。
比起烏蒼,徐晴晴上道多了,“好,好!”她嘿嘿笑著點頭,眼睛亮晶晶。
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飛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晴姐又嗑到了,我宣佈我也嗑到了hhhhhh”
“啊啊啊該死,晴姐你剛剛為甚麼要離開這裡去找吃的啊!不然咱們就能看見九重瀾喂血的模樣了,嘶——想想就很帶感!白髮大美人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小心翼翼拖住少年的臉龐,一點一點喂血。那些紅色的血順著脖頸線流下,又滑過喉結,色氣滿滿啊!”
“上一個喂血的還是民俗怪談副本里的扶燭,唉……勾起了我的傷心事。”
“我感覺九重瀾更悲嗚嗚嗚嗚嗚,你們有沒有聽見烏蒼剛剛說的?他說九重瀾的血不可再生誒,就這麼喂掉了好心碎啊。”
“可簡大膽的臉色確實好太多了,九重瀾應該也很開心吧,至少他的血起作用了。”
被大家談論著的主人公,在半小時後才悠悠醒轉,睜眼時還有些茫然。
簡雲臺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醒了後才發現不是夢,他方才在虛弱狀態時,竟然再一次進入了識海中的蓮花池!
紅蓮、白蓮依舊是老樣子。
新出現的藍蓮更是營養不良,孱弱無比。
倒是黑蓮……
想起黑蓮,簡雲臺心中微驚,從加入直播組以來,黑蓮一直一蹶不振。民俗怪談副本之後倒是偶然地振作起來一回,不過它很快又蔫了下去,經紀人說黑蓮將死。
這個副本要是再摸不透黑蓮的食譜,那麼黑蓮就會徹徹底底死亡,人格泯滅。
簡雲臺並不想放棄黑蓮。
可他之前基本上是毫無辦法,沒想到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枝。
黑蓮竟然重新煥發了活力!
雖說花瓣還沒有展開,但是它比之前好上太多了,至少不再是迎風吹便會落花瓣的瀕死狀。它變得重新枝條嫩綠,花瓣彷彿也被注入了活力,煤炭黑轉變為亮黑。
酒足飯飽般抖了抖嫩枝,紛紛在驕傲說:“別小瞧我,我還可以再活五百年!”
“我剛剛有吃甚麼嗎?”簡雲臺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沒有。”徐晴晴和烏蒼默契回答。
“……?”
簡雲臺狐疑地看著這兩人,“真沒有?”
“沒有。”
“……”
這就有點奇怪了。
暫且按捺下心中的疑問,簡雲臺這才察覺到後背微微泛暖,那麼一丁點兒的暖意衝散了海水的冰涼,逐步蔓延至四肢百骸。
回頭一看。
正對上一雙帶著淺淺笑意的淺色眸子。
簡雲臺再度驚奇,直接啞然。
他怎麼靠到九重瀾的懷裡了?!
在簡雲臺的心中,九重瀾一直都是頗具有神性的人物,神嘛,就應該高高站在神壇之上,衣不沾塵,人前顯聖。
他現在渾身血,跟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即便九重瀾不嫌棄他,簡雲臺自己都嫌棄自己,總感覺平白褻瀆了眼前這位白髮神祇。
他反應很快,立即要撐著手臂起身。
砰!
又無力摔了回去,並且陷入更深。
“嘶——”簡雲臺倒吸一口亮起,低頭看向自己的腰腹處。那邊的衣服都被燒出缺口,腰上有個橫向燒傷,黏著碎沙又黏著血和布料,看上去極其恐怖。
“別動。”耳邊傳來不贊同的制止聲音,九重瀾輕輕蹙眉說:“你的傷很嚴重。”
簡雲臺只得維持這個頗為尷尬的姿勢,整個人靠在九重瀾的臂彎裡。
他尷尬看了眼徐晴晴。
徐晴晴在直播組呆了三年,經驗豐富,處理傷勢的經驗應該也很豐富。且有關於方才鬼祟攻擊的事情……他想和徐晴晴商議一下,正好藉著處理傷口聊這件事。
徐晴晴顯然沒有get到他的意思。
正當簡雲臺這句‘能不能幫我處理傷勢’即將出口時,徐晴晴突然像是鬼上身一般豁然起身,乾咳一聲說:“啊!我猜你可能有點餓了,我去附近幫你找點吃的。你的傷看起來也不難處理,只能麻煩麻煩始祖大人了。”
簡雲臺:“……?”
烏蒼:“……???”
烏蒼詫異又茫然說:“甚麼找吃的,我們剛剛不是已經找過了嘛,附近根本沒有……嗚嗚!嗚嗚嗚嗚!”他的嘴巴被徐晴晴死死捂住,後者衝簡雲臺心虛笑了一下,又興奮看向九重瀾,小心翼翼問:“可以嗎?”
九重瀾頷首。
“哈哈!”徐晴晴竟然繃不住笑了出來,又強硬拖走茫然掙扎的烏蒼,像是拖著一個會動的拖把一般,一路拖向遠方。
簡雲臺:???
他一臉莫名其妙,倒是直播間觀眾們爆笑不已,激動嘿嘿不止:
“晴姐yyds!!!哈哈哈哈哈哈我發現我還是太低估她了,以前總感覺她超能嗑,現在她直接揮舞大旗舞到正主面前了。”
“她甚至還會自覺製造機會!!!”
“哈哈哈哈哈哈哈晴姐牛逼到我拜服,我打賭她出副本後肯定第一時間看直播回放,拿放大鏡找糖吃hhhhh”
等他們走後,簡雲臺無奈看向九重瀾,說:“辛苦你了,要幹這種髒活。”
“不髒。”九重瀾輕聲答。
簡雲臺微微撐起手臂,想要借力直起腰桿。然而腰間完全無力,他每一次的掙扎都只能導致自己摔回九重瀾的懷中,並且陷入更深、更深,肌膚相貼。
水流從他們緊緊貼著的地方輕柔撫摸過,像是小貓伸出爪爪,輕輕撓了下心臟。
原本以為九重瀾只是表面上客氣了一下——畢竟燒傷不比其他傷口,其他傷口頂多有些血腥,燒傷則是更為恐怖。
腰腹處的皮肉都呈現黑色,指尖輕輕一動,便能撕下一塊焦黑的不知名物體來。
確實恐怖多了。
然而簡雲臺很快發現,九重瀾並不是表面客氣,他是真的不嫌棄。
相反,還一直緊緊盯著他的傷口,拿沾水的綠葉,淺淺擦拭他身上的血跡。
“疼嗎?”
九重瀾的詢問聲異常沙啞,聽起來很揪心,讓簡雲臺也跟著揪心起來。
他連忙說:“不疼不疼。”
九重瀾卻依舊眉頭緊皺,好看的薄唇微微抿住,身體也跟著繃緊。
顯然,他此時心裡不好受。
簡雲臺心說這傷才哪到哪啊,怎麼一副他好像快要死的表情。想到這裡,他故作輕鬆安慰,“我沒騙你,真不疼!我以前受過的傷比這嚴重多了,甚麼頭被打破啊,穿腸破肚啊,被人刺穿心臟啊……”
說著說著,簡雲臺乖巧閉嘴。
因為他發現九重瀾的臉色變得更差了,方才還只是微微抿唇,此時薄唇已重重抿緊。方才還在為他清理傷口的那隻手,也頓在了他的眼前,攥住綠葉的指腹隱隱發白。
為他清理傷口的動作有多輕柔,攥住這片可憐的綠葉就用了多大的勁。
糟了,早知道就不瞎安慰了。
把人家安慰得更難受了。
九重瀾深吸一口氣,才得以繼續動作,這次他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淺色的眸子也幽暗,看起來很沉重。
——說點甚麼,快說點高興的事情!
簡雲臺在腦中瘋狂搜尋詞彙,可腹部的傷痛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平日裡能說會道,現在倒是成了一個活脫脫的啞巴,兩個啞巴待在一起傷心,那場面可就太難受了。
憋了又憋,最後簡雲臺萬般無奈,乾巴巴憋出一句,“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九重瀾不動,連眼神都沒偏轉一下。
“你說。”
說甚麼說,我說你總得要聽著啊。簡雲臺索性抬起手臂,指尖強硬勾起九重瀾的下顎,迎上了後者微愣的凝滯視線。
距離極近,呼吸紛紛都彼此纏繞。
只見簡雲臺神色與之前的胖子如出一轍,神態自若一雙眼卻炯炯有神,信念感爆表說:“這是一個有關於火災的笑話。”
作者有話要說: 胖子:??祖傳的笑話是吧?我拿來逗你的笑話你說不好笑,轉頭就拿去撩漢?如果早知道你這樣我就……
小結巴:嗯?
胖子:我就、我就講個更好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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