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菲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陸聖。
“能享受生活為甚麼要上戰場？
再說了，一二級的精神念師雖然比一般武者強大，但上了戰場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每一個都金貴的要死，還不如多生幾個孩子對國家做出的貢獻大呢。
精神念師的後代有很大機率也擁有精神念師天賦，要是這些後代裡能出一兩個三四級，甚至四五級的精神念師來，那就賺大了。
你不知道，協會對生娃這方面的獎勵可豐厚了....”
薛菲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說著。
陸聖心中升起幾分明悟。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一個誤區。
他自己的身上，揹負著挽救人族文明的艱鉅使命。
他也看過太多太多為了人族奮戰到生命最後一刻的畫面。
見過太多的絕望。
以至於他幾乎都忘了一點。
現在是武道三百年，而不是一萬年以後。
相對來說，現在還是個和平年代啊。
“人族的形勢還遠遠沒有達到那麼嚴峻的時刻，所以還有那麼多單純為了練武而練武的人，那麼多隻是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修行的人。
就好像最初的我一樣，不也是為了讓父母不再失望，讓自己的人生更有價值嗎？”
陸聖心裡平靜地想著。
此時再看面前這群摸魚偷懶，揮霍時光的人，再也沒了絲毫怒其不爭的情緒。
“哎，我跟你說的太多了，都忘了這裡是精神念師協會，每個人都是精神念師，估計我們倆說的話早就被很多人給聽到了...”
薛菲突然抱怨。
陸聖卻淡淡道：“放心，沒人會聽到的。”
他的三級精神力輻射四周，任何人的精神力試圖靠近都會被他所察覺。
除了最初兩人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時候，有幾道精神力從他們身上一掃而過之外，後續再也沒有精神力探過來。
“你憑甚麼那麼肯定？”
薛菲疑惑地看著陸聖，不知道為甚麼，她突然想起在協會門口時在陸聖眼睛裡看到的那輪金色的太陽。
可薛菲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陸聖對她說道：“我們快點進去吧，我第一次來，得你帶路呢。”
“哦哦。”
薛菲爽快答應下來，領著陸聖朝一個坐在工位上翻閱書籍的眼鏡男走去。
眼鏡男大概三十來歲的樣子，一副資深宅男的模樣。
他兩隻手分別抓著一本玄幻小說，兩隻眼睛分別看著兩邊書上的內容，翻頁飛快，就是有點斜視。
“聽我一句勸，買個電子閱讀器吧，那玩意又不貴，而且比你這樣看書快多了..～‖.”
薛菲拍了拍眼鏡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眼鏡男頭也不抬，翻頁的速度也絲毫沒有減緩。
“你懂甚麼，看紙質小說這是情懷。而且，看紙質小說也是對小說作者最大的正版支援，我可是連續二十年的正版讀者！”
眼鏡男驕傲地抬了抬頭，眼睛分別斜向左右兩邊，搞笑之中頗有幾分讓人肅然起敬的氣質。
“表格在桌上，自己拿，自己填。”
自始至終，眼鏡男的眼鏡都沒離開過手上的書頁。
薛菲似乎早就熟悉了眼鏡男的風格，也沒多說甚麼，動作熟練地從他桌子上的一堆亂七八糟的小說中找到幾張考核申請表。
又翻出兩支筆，遞給陸聖一份。
“先填表。”
陸聖點點頭，迅速填完考核申請表。
隨後薛菲又帶陸聖走到一直在煲電話粥的女人身邊。
“霞姐，麻煩找會長蓋個章。”
煲電話粥的女人一把接過薛菲手裡的申請表，點頭道：“好的，你稍等哈。”
緊接著，繼續對著電話那頭說道：“..你再聽我跟你說啊...”
“走，我們找個地方先坐一會兒。”
薛菲四顧尋找能坐的地方，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要等多久？”
陸聖詢問。
薛菲嘴巴努了努打電話的女人，道：“看她嘍，我第一次來等了倆小時，第二次來等了三個小時，今天要是運氣好的話，估計也就兩個小時吧...”
陸聖皺眉。
他可等不了這麼久。
他可以不干涉這些人的鹹魚生活，但這些傢伙也沒理由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強大的三級精神力一瞬間透體而出，又一瞬間縮回。
下一秒，整個辦公室的光線陡然一暗...
“靠，怎麼突然停電了！”
打遊戲的青年摔掉鍵盤噌一聲站起來，大聲道：“誰特麼踢到電源總開關了？”
“電話線也斷了！”
“網也沒了..”
一時之間，辦公室裡亂成一團，所有人都跟無頭蒼蠅一樣嗡嗡作響，四處亂竄。
“該死！”
打電話的女人狠狠砸了兩下話筒，氣呼呼的就要掏出手機，但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薛菲陸聖等人。
“算了，我先給你們送表格吧！”
說著，女人氣呼呼地拿著一堆表格朝一個獨立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門開啟的時候，似乎還能聽到裡面傳來某個略顯蒼老的男人聲音。
“小霞你來得真好，怎麼突然沒網了呢，我的鬥地主都掉線了...”
“會長，你先審一下申請表，回頭再關心你的歡樂豆。”
“行吧..”
“今天運氣真好！”
薛菲看著亂成一鍋粥的辦公室，幸災樂禍地跟陸聖說道：“不然我們又得等好久。”
陸聖還沒開口，旁邊立刻有人接上話。
“可不是嘛，我都等了快小半天了。”
一箇中年禿頂的男人用抱怨的語氣插嘴道。
“你也是來參加精神念師考核的？”
薛菲奇道。
這禿頂男人剛剛和幾個人聚在一起聊足球，還以為他本來就是協會的人呢。
“是啊。”
禿頂男人摸摸自己的啤酒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來試試一級精神念師考核，我天賦差，不像你們倆，這麼年輕，前途無量啊...”
雖然說精神念師的天賦和年齡之間並沒有必然的聯絡，但年輕總歸是有優勢，越年輕未來的可能性越多嘛。
而且大量的例子表明，越是早覺醒精神力天賦，潛力越大，未來的成就也越高。
禿頂中年羨慕的目光更多是放在陸聖身上，因為陸聖看著實在太年輕了，跟他兒子差不多的年紀。
“｀「噔噔噔...”
這時候，剛剛拿著申請表進辦公室的女人飛快走出來，大聲招呼一個坐在工位上的青年。
“那誰，帶他們進一下考核室，幫忙考下核。”
“好的霞姐。”
青年站起來，向陸聖三人走來。
這人是辦公室力為數不多真正幹活的人。
薛菲偷偷告訴陸聖，“這傢伙是新來的，加入協會不到一個月。”
“跟我來吧。”
青年領著陸聖三人往裡走，走到拐角的第一個房間，推門進去。
房間很大，被分隔成兩半。
前一半中間擺著一臺儀器，跟陸聖曾經在東晴雪辦公室看到的差不多。
另外一半則由一塊塊豎著的玻璃牆組成。
玻璃牆和玻璃牆中間還有許多不規則的小孔。
“按先後順序來吧。也快的，你們就三個人。”
青年看了眼手上的申請表，念道：“王國富，誰是王國富。”
禿頂中年男人立刻站出來，“我是。”
“好，那你第一個，先測基礎精神力。”
青年指了指房間中心的儀器，“怎麼用知道嗎？要不要我教你？”
“知道知道。”(趙得趙)
禿頂男人連連點頭，然後走到儀器前，把手放在儀器中間的六稜柱上。
很快的，六稜柱開始發光。
而儀器也傳出“滴”的一聲輕響，跳出幾個數字。
“精神力強度：
精神力純度：”
青年掃了一眼儀器上的數值，詢問道：“達到一級精神念師的標準了，還需要再測一遍嗎？”
禿頂男人剛剛鬆一口氣，聽到這話立刻搖頭：“不用了不用了。”
“好，那來測一下操控。”
青年從房間牆上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大鐵盒子，盒子嘩啦作響，裡面裝了滿滿差不多有上千個拇指大小的鐵珠。
遞到禿頂男人面前，指著遠處的玻璃牆道：“挑六個你最喜歡的，然後用精神力操控，將鐵珠送到兩塊玻璃後就算成功了。時間是三十秒。”
禿頂男人點點頭，仔細挑了六個看著體積最小，實際上和別的差不多大的鐵珠，走到玻璃牆前的一道黃線面前。
緊接著，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手中六顆鐵珠，開始慢慢懸浮到他的眼前閒。
“去！”
禿頂男人還用手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