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如果對方開得太過顧遠帆一個眼神過去就明白了,也不敢再說。
而周小雅呢每天來到廠裡,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是羨慕。
好在大多都是善意的,周小雅也不在意,就當她們是在祝福自己了。
她也很大方,帶了很多喜糖每人都發了兩顆,這大手筆可是又讓大家對周小雅再次改觀。
有些不太友善的人在接到這兩顆喜糖的時候,也不免躊躇。
決定以後再也不說小雅的壞話了。
畢竟拿人手短,吃人的嘴軟。
由此周小雅在紡織廠裡又收穫了一大批的人緣。
在向陽生產隊的人回到家裡的時候,各自也發生著不一樣的趣事,
比如何秀英一家人,此時正欣賞著周小雅送給她們的禮物,還有瓊芳華給買的各種吃食。
“這香皂可真香……”
“這雪花膏在我的臉上又白又嫩的,真舒服……”
一家人從來沒用過雪花膏這種東西,平時幹活要是手太粗糙了都是買些貝殼油抹抹就行。
甚至覺得貝殼油都有些奢侈了。
可現在用了雪花膏才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好東西,這抹了整個人都年輕不少。
幾人不停的感嘆,不停的照著鏡子欣賞自己白嫩的膚色。
“這麼好的東西也不知道要多少錢,小雅竟然給咱們每個人女同志都準備了一盒也太破費了……”
何秀英感嘆的同時,心裡卻十分高興。
“媽,我覺得您說的真對,看這東西一看就不便宜,指不定得花多少錢呢……”胡春苗道。
“小雅一家人可真好……”
胡春芽也不停地說著周小雅的好啊。
再看瓊芳華竟然為他們每人都準備了一塊布料。
而且還不是便宜的那種。是厚實的,完全可以用來做秋裝了。
這大手筆,當時讓他們每個人震驚得不得了,紛紛不敢收下。
最後還是瓊芳華好說歹說,他們才懷著激動的心情收下了。
而且回來的路上又是給他們買了許多吃的,生怕他們在火車上餓著了。
而邵陽這一路對他們也頗多照顧。
去飯廳打飯幾乎都是他來給錢,他們想把錢給他,可是他如無論如何都不收,聲稱這是周小雅和顧遠帆的意思。
如果他收了,肯定要挨兩人的罵。
大家都知道他這是客氣話,也是為了讓他們安心。
想著以後在向陽生產隊一定要多多照顧他和錢小華。
畢竟知道邵陽喜歡錢小華,這樣一來幫錢小華也就是幫了邵陽,
而且錢小華如今性格大有轉變,很多人都很喜歡跟她交往。
何秀英一家對她也頗多照顧,平時有活忙不過來,也會幫著多做一些。
對待黃麗跟對她的態度完全相反。
要知道以前的黃麗也是頗受人歡迎的,可自從到了向陽生產隊後完全就反過來了。M.Ι.
黃麗的人品大家都知道了,所以對她大多避而不及。
因此錢小華遭受的嫉妒越來越多。
黃麗每天對她說話都是酸溜溜的,尤其是那天看到黃麗帶了許多好東西回來的時候更是嫉妒得發狂。
不停地冷嘲熱諷對方。
“不就是香皂和雪花膏嘛,以前我用都用膩了,也就你拿著當個寶!”黃麗很是不屑。
雖然這花有誇張的成分。
誰知錢小華卻只看算了她一眼,淡淡道:
“是,可是你也沒想著要送我一份啊,至少人家願意送給我,我覺得挺好的……”
黃麗:!!!
這陰陽怪氣的話讓黃麗臉青一陣紅一陣。
偏偏又無從反駁。
主要是人家說的在理,的確以前她家裡是有錢,那雪花膏也不是經常能得的。
所以她從來沒想過要送錢小華一份。
可是人家周小雅不僅送了她,還送了這次去的所有女同志。
就人家這大氣的程度,就不是她黃麗能夠比的。
她跟周小雅之間有過節的事兒,向陽生產隊的人都知道,所以也不怪大家不喜歡黃麗。
錢小華喜滋滋的把香皂和雪花膏放進自己的行李箱,然後還細心的上了鎖。
那樣子就生怕有人要偷似的,黃麗看著她的舉動嘴角不停的抽搐。
這任誰都能看出不就是在防她嗎?
她氣的直跺腳:
“切,跟誰稀罕似的!”
於是她便炫耀似的拿出放在櫃子裡的雪花膏,當著錢小華的面用起來。
“唉,本來不想用,可是有些人偏偏礙眼的很,今天就拿出來用用唄!”
卻見她神色傲慢。
錢小華明顯的聽出來這是在說她,所以也只看了一眼她卻沒說甚麼。
她神色淡淡那毫不在意的樣子,又是讓黃麗憤怒不已。
不知道怎麼回事,如今的她不像以前那麼容易被自己激怒?
以前只要自己受了點委屈,她都是第一個衝在前面幫自己說話的。
而現在呢,無論自己怎麼想讓她生氣,她都不生氣。
反而自己像個小丑似的在她面前蹦噠,有了這種想法之後,黃麗覺得不可思議。
她覺得以往自己端莊美麗的形象有所崩塌。
她不想這樣,便是努力平復著心裡的氣……
她要優雅,她要高貴,她要美麗,她不會像錢小華那樣墮落,心甘情願幹農活。
而此時在老周家,周小芬和周衛國久久的都不敢回家去。
只因為他們手上拿著
:
大包大包的東西,這要是明目張膽的進去,還不被家裡人給打劫了。
深知周家人的貪婪性子。
便是想了個辦法,實在不行乾脆就把東西先藏在隔壁的何嬸子家裡。
他們對何嬸子的十分信任,知道她是一個光明正大的人,不會貪了他們的東西。
兩人還細心的換了走之前穿的那套舊衣服,把身上穿的新衣服留在了和嬸子家裡。
何秀英也很樂意幫他們藏著。
期間何秀英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周衛國,最終還是沒有主動問起關於他的想法。
畢竟她的閨女是個姑娘家,她作為她的母親不能夠那麼直白,這樣就顯得自己閨女沒人要似的。
雖說她不是那種高傲的人,可畢事關胡春蕊以後的幸福,她不能貌然開口。
而周衛國在看到胡春蕊的時候也是緊張不已。他伸了伸手最終還是沒把那條圍巾送出去。
再等等吧,這會兒送實在太突兀,而且現在天氣也不合適。
胡春蕊看到他也是控制不住的臉紅心跳,二人之間的默契周小芬看得很明白,便是為兩人著急不已。
這個堂哥真是急死她了,有甚麼話直接說就是了?幹嘛吞吞吐吐的。
人家春蕊畢竟是個女孩子,你總不能讓人家姑娘開口吧。
她都想成為周衛國的嘴替。可是周衛國卻還偏偏拉住了她不准她說話。
……
“堂哥,剛剛你為啥不讓我說?”
她不解的看向周衛國,想不通對方為甚麼要攔著自己。
“小芬,我和春蕊的事兒沒那麼簡單,所以我想等我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緒,再跟她說。”
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快樂就去耽誤人家姑娘,這是他的底線。
如果不能給對方幸福,他寧願這輩子打光棍,不結婚。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如果需要甚麼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說。”
周小芬楓輕嘆一聲,也有一些理解他的想法。
畢竟堂哥這種為姑娘著想的男人還是少有的,她很是欣賞。
所以當他們二人空著手回到老周家的時候,便是引得某些人一陣不滿。
尤其是劉招娣,想著走之前她明明讓他想辦法在周小雅那裡弄點東西回來。
誰知道他不但沒按照她說的去做還空著手回來,這如何不讓她生氣?
便是一整天都甩著臉子給周衛國看,連問都沒問一句。
甚麼“兒子累不累?”“兒子渴不渴?”之類的話根本想都不用想,不可能從劉招娣的嘴裡說出來。
周衛國心中只覺一片寒冷。
可是很快他就平復了心緒,只因為都習慣了。
以前的自己無論受了多少委屈,做了多少又苦又累的活計,他這個媽也是不會過問的。
反而覺得他做這些都是理所當然。
難道只是因為自己是家裡最大的嗎?
他想不清楚,別的家庭有了男娃不都是偏寵著的嘛,為甚麼他就得不到這些呢?
當然他並沒有覺得女孩子就不該受到寵愛,只是這麼多年來得到的不公待遇太多了,所以才由此一想。
劉招娣一整天都憋著一口氣,要不是有周大山等人在,她早就質問周衛國了。
終於忍到了晚上吃過晚飯之後,她便是敲門敲響了周衛國房間的門,那力氣用得可不小。
周衛國都能想象得到自己等會兒會迎來甚麼,但他還是開了門。
看著面前一臉怒容的劉招娣,周衛國道:
“媽,這麼晚了,您有啥事兒嗎?”
其實這句話他都覺得多餘了,因為他已經猜到了她的來意。
只聽劉招娣果然不出他所望。
“我有啥事兒你會不知道?!”劉招娣氣呼呼一把推開他進了他房間。
看著周衛國屋裡簡單的擺設和稍顯簡陋的床鋪,劉招娣有一時的失神,最後心虛的掩飾了過去。
她好久沒進過這兒子的房間了,平時間出入周福滿和周小燕的房間比較多。
兩個人的房間都是塞得滿滿的,就算是舊衣裳也是有不少的,可是進了周衛國的房間,卻撿漏得讓她不太適應,因此才會一時失神。
她剛剛心虛的眼神沒逃過周衛國的眼睛。
他自嘲一笑。
看吧,他就說這個媽甚麼都知道,只是習慣性的忽略他罷了。
只見對方又恢復了剛才那副憤怒的表情:
“走之前我不是跟你說了讓你問周小雅要好東西,東西呢!”她一臉理直氣壯,似乎問人要東西是理所應當的。
“沒甚麼好東西。”他道。
這簡簡單單幾個字卻惹怒了劉招娣,似乎是沒想到他竟然敢這種態度。
“你啥意思?!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了是不?”
“你說是不是抹不開面子向她要東西?我告訴你咱們鄉下人可不管甚麼面子不面子,有好東西才是真的!”
“你倒好啥本事沒有,淨顧著面子了,我問你面子值幾個錢?!”
“要是不值錢,不如您親自問她要去?”周衛國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這話一出劉招娣在大腦裡反應了好一會兒,眼裡滿是不敢相信: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去了一趟省城連我這個媽都不認了,說話這麼衝?能了你了!!”
劉招娣簡直火冒三丈,想找個東西打他,可是看遍了周圍都沒個趁手的傢伙
:
。
最終只能用巴掌在他身上狠狠的打了幾下,總算出了這口氣。
周衛國被她打著很疼,可是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他的拳頭暗暗的握緊,隨後又鬆開……
此時以往所有的不公和所有的忍耐,都在腦子裡一幕幕浮現……
好東西只有周小燕和周福滿的份,他從來沒得到過。
劉招娣最常用的一句話:你是老大都是大人了,所以這些東西該留給弟弟妹妹,你就別吃了。
最開始,他很是懂事兒的答應了,也忍讓了,甚至還很為劉招娣著想。
當那天他無意間看到劉招娣把不捨得給他吃的東西,卻拿著和周百里躲在房間裡偷偷吃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劉招娣略顯慌亂的眼神和周百里毫無波動的眼令他寒心,令他失望。
他不懂,他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好,他們讓他懂事兒他就懂事兒,他們讓他幹活他就幹活。
他們讓他讓著弟弟妹妹他就讓著弟弟妹妹,父母對他的疼愛沒有增加絲毫,反而變本加厲。
覺得所有不該他的責任都應該由他來承擔。
背上的疼痛減弱,劉招娣的巴掌還在不停的招呼著,。
而周衛國的腦子裡浮現出了以往所有不公的事兒……
他的眼眶竟然微微的溼潤了。
小的時候他也哭過,當然只是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
可是父母不僅沒安慰過他,反而還動手打他,覺得他不該哭,這些都是他該忍受的。
所以從那以後他再也不哭了,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他都忍了選擇性的去忽略。
可是今天他真的很想放聲大哭一場。
尤其是這些日子,他深刻的感覺到自己喜歡胡春蕊之後,這種感受越發的濃烈。
不知道該怎樣的心情去面對周百里和劉招娣。
為甚麼他不敢大膽面對自己的感情?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只是因為他自卑,自卑在家裡的不公待遇,怕這些東西也讓胡春蕊遭受到?
胡春苗雖說沒有父親,可是她有一個愛她的母親,還有很好的姐妹,這些都是她不曾擁有的。
他娶了她,跟他在一起,那麼將來要遭受這些的就不是他一個人,而是他和胡春蕊兩個人了。
他不希望這樣……
身後的巴掌沒再落下來,劉招娣興許是手打得太疼了。
她指著周衛國:
“從明天開始你就去給我掙工分去,每天不掙夠八個公分就別吃飯!”
是給他的懲罰,也是劉招娣撒氣的一種方式。
如今的劉招娣算是管著家裡事兒了,畢竟李春花已經不中用,她算是家裡唯一的兒媳婦,這讓她越發展得意洋洋。
所以說起這話來,還頗有幾分女主人的姿態。
周衛國一點也不詫異,點了點頭話也不說一句算是應答。
劉招娣看著他悶葫蘆一樣的性子心中氣結便甩門出去了。
只剩周衛國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發一語。
他腦子裡已經浮現出無數次以往那些不公待遇。
他的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一次往復著。
卻只有他知道他的內心是有多麼的糾結。
突然他很是羨慕周小雅,羨慕周小雅的自由,羨慕她的幸福,羨慕她如今燦爛而美麗的人生……
他記得以前的小雅連他都不如,在家裡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她都得幹。
不僅如此還會受到家裡許許多多人不同的刁難,甚至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
可是如今呢?
她不僅能吃飽飯還能吃好,還去了省城,甚至到了燕城。
她的笑容跟以往大不一樣,以往的她就算笑也是苦澀的,他猶記得她那天結婚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眼裡全是對未來生活的嚮往。
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或許是從周小雅敢於反抗周家的時候,或許是她敢大著膽子跟周家斷絕關係的時候……
又或許是她敢獨自一人帶著周清河奔赴他鄉去大城市遠行的時候……
他羨慕她!
現在的他好想跟她一樣那麼自由!
想到這兒,周衛國打斷了思緒,他抬起頭看著窗戶外頭明亮的月光。
似在指引著他未來的方向。
他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讓自己的人生就這麼荒廢下去。
他想跟周小雅一樣,去追尋自己所要的東西,他想要自由不想再受這種打壓的日子。
他想真正快樂的生活,甚至是想跟胡春蕊在一起。
這種想法前所未有的強烈,強烈到她想要此時此刻從家裡離開,離開這個讓他壓抑的地方……
此時在周小芬的房間裡也跟他發生著同樣的打壓。
只不過主動挑事的不是劉招娣,而是換成了周小娟。
周小娟直接推開了房門,就看到周小芬正拿著洗漱用具想要出去洗臉刷牙。
看著那嶄新的牙刷和毛巾,周小娟眼裡劃過絲絲嫉妒。
感受到她的目光,周小芬先是一愣,隨後慌忙想要把手裡的東西往後面藏。
然後覺得這種行為太過於刻意,而且對方應該早就看清楚了,於是乾脆也就不藏了。
之所以有新的洗漱用具,是因為在白慶陽家裡的時候,周小雅早就為他們準備好了。
而牙刷牙粉還有毛巾這些東西每個人都單獨有一套,所以走的時候瓊芳華就讓他們給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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