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好像也不是太委婉吧?
顧遠帆那雙深邃的眼始終看著她,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看到她因為害羞而脹紅的臉心頭一動。
將手中的毯子親自蓋到了她的身上,還捏了捏:
“小心點,彆著涼。”
周小雅想說其實她不冷,反而因為剛才顧家老爺子老太太的調侃發熱。
可是人家給她蓋著,她也不好拒絕。
看著顧遠帆那滿含笑意的眼睛,她一個眼刀子飛過去。
沒看到她被調侃的不行了嗎?可他偏偏還饒有興致的看著。
顧遠帆見她瞪他連忙收斂了臉上的笑,可是那眸子裡掩不去的笑意更讓周小雅抓狂。
二人你來我去的神情,被於洪芳和顧友國看了個透徹。
二人對視一眼,都默默點了頭。
看樣子結婚的事兒等不了多久咯。
“小雅,清河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端點吃的過來。”
於洪芳詢問著兩人。
周小雅連忙搖頭:
“您別忙活了,我們在車上吃過東西的,現在還不餓。”
“那行,你要是餓了要告訴我不要客氣啊。”
“我知道的奶奶。”
這會兒頂多也才七點,讓她吃這麼早的早飯還真不習慣。
幾人其樂融融半個小時以後,彭叔進來了。
只是他面色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棟樑呢,見著他人了沒?”顧友國問道。
彭叔便側過身子,用眼神示意身後。
眾人看過去,只見他身後不僅有顧棟樑跟著,還有江鳳霞。
此時的江鳳霞穿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所有能證明他她有錢有身份的東西都戴在身上。
而一旁的顧棟樑則是滿臉尷尬和無奈。
江鳳霞進來一眼就看到,挨著於洪芳和顧老爺子坐著的周小雅和周清河。
一看到他江鳳霞就有意的挺了挺胸,那樣子儼然一副富太太的模樣。
周小雅起身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伯父伯母,你們好。”
顧棟樑見此回之一笑:
“小雅丫頭來了,不用客氣,你坐著就好。”
江鳳霞只淡淡嗯了一聲。
他她這冷淡的態度周小雅見怪不怪,倒也表現的十分淡然。
見周小雅沒有因為她的故意冷淡而臉色大變,反而淡定從容,江鳳霞心裡頭不快。
只覺得這丫頭真是沒有一點眼力見兒。
她不是想嫁給他她兒子嗎?難道對她這個婆婆一點兒要討好的意思都沒有。
雖說她是一點都不想當對方的婆婆。
“行了,既然來了就坐著吧,棟樑,該買的東西買好了嗎?”
於洪芳道。
“買好了,您放心吧?”
顧棟樑在顧遠帆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江鳳霞自然也挨著他坐下?
離近一看於洪芳對於江鳳霞更加不喜。
她這身打扮是咋回事兒啊?
穿金戴銀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顧家有點財力還是怎麼的?
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難道是忘記了當初被下放的滋味。
於洪芳面色一沉:
“你說你弄這一身派頭幹啥?是生怕別人注意不到是嗎?”
“我們才回來多久你就這麼張揚?也不怕有心人利用。”
於洪芳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兒媳婦了,怎麼人到中年越活越回去了。
連這點兒事情也要她這個老婆子教。
江鳳霞本來被對自己這一身行頭還很是滿意,聽了老婆子的話立馬心中不痛快。
但似乎也才反應過來,她這麼做也確實不妥。
想起之前下發到北方沒吃沒穿,挨餓受凍。
這要是又被人抓住了把柄,再把她下放了,那還有啥盼頭?
縱使對老太太不滿,這時候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對不起,媽,我忘了,我這不是想著帆子回來了,所以想咋辦的喜慶點。”
至於周小雅和周清河她提都沒提一句。
話裡話外都是故意忽略周小雅,對於這種小心思於洪芳再清楚不過。
她輕哼一聲:
“哼:不管你是因為啥,趕緊的把你這身行頭給我換了,看著就糟心。”
於紅芳簡直看都不想看。
回過頭再看周小雅,只覺得周小雅那樸素的裝扮簡直讓她覺得賞心悅目。
“丫頭,既然你伯父伯母都來了,那我就吩咐人把飯端上來,咱們吃了飯再好好說。”
周小雅自是點頭同意。
於洪芳朝傭人使了顏色,兩個女傭便匆匆進了廚房。
然後她拉著周小雅和周清河去了飯桌。
周小雅想往後坐,於洪芳又拉住了她:
“咱家沒那麼多規矩,你就挨著我坐。”
所以就變成了於洪芳和顧友國坐在上首,周小雅挨著於洪芳坐在左側邊,顧遠帆挨著她坐,隨後是周清河。
至於顧棟樑和江鳳霞則坐在右側邊。
看周小雅竟然坐在自己的對面,江鳳霞氣不打一處來。
這麼看來,她跟周小雅不就是平起平坐了嗎?明明自己是個長輩。
可她只能忍著,誰讓家裡是老太太和老爺子說了算呢。
隨後,傭人們便端來了飯。
油條,豆漿,麵包,甚至還有湯圓。
這一看就是細心準備過的。
“小雅,你看你喜歡吃啥自己拿別客氣。”
於洪芳招呼著,只要是對周小雅她就成滿面笑容。
跟對江鳳霞完全是兩個差別?
顧遠帆見有湯圓,便拿起周小雅面前的碗舀了一碗放在體力面前。
“家裡廚娘做的湯圓不錯,你嚐嚐。”
“好。”周小雅接過。
見顧遠帆竟然親自為周小雅盛湯圓,江鳳霞又是一陣不
:
滿。
她生的兒子跟自己不親,也沒說給自己舀碗湯圓,反倒對一個外人這麼殷勤。
可在於洪芳和顧友國看來那可是滿意得緊,包括顧棟樑面上都洋溢著笑容。
畢竟顧遠帆能對未來的媳婦兒那麼體貼,那他們離抱孫子可就不遠了。
“吃啊,別客氣。”
顧遠帆也伸手幫周清河盛成了一碗。
“謝謝姐夫。”
周清河這時候倒是免疫了大大方方的喊著。
可這一喊,就聽得哐噹一聲,有人的勺子掉了。
就見江鳳霞張著嘴不敢置信:
“你喊他甚麼?”
她簡直不能忍,這都還沒結婚呢這鄉巴佬小子就竟然喊他兒子喊姐夫。
這還得了,這是上趕著想嫁進他們家來呢!
顧棟樑側過頭,面帶警告的瞪了他媳婦一眼。
別說,剛才周清河那聲姐夫也喊到了他的心裡了。
只是他這婆娘著實有點不識趣了,兒子能得到未來小舅子的認可,那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兒嗎?
當然他也不指望江鳳霞能高興,本來她對周小雅就有意見。
只是這時候他這個丈夫就不得不出馬了,可不能讓小雅丫頭跟清河小子受氣。
不然挨訓捱打的就是他了,沒看到老爺子和老太太正陰沉著臉看自己嗎。
那眼神就是在提醒他管好自己的媳婦。
江鳳霞這時候哪裡能注意丈夫的表情,只瞪著周清河和周小雅。
周清河有些慌亂。
顧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對他那麼和藹,可姐夫的媽對他好像不和善呢。
他突然有些後悔,就該聽姐姐的還是喊他遠帆哥。
也是他被顧家爺爺奶奶的熱情衝昏了頭腦。
“叫姐夫不是早晚的事兒嗎,也值得你這麼激動?”
於洪芳便把筷子一放,警告似的看著江鳳霞。
誰讓他兒子不得力呢,連自己媳婦都管不住,那只有自己這個老太婆來管了。
“媽,這不合規矩,帆子都還沒結婚呢,姐夫從何說來?”
“從何說來?從我這說來!反正我以後的孫媳婦只認小雅,清河叫帆子一聲姐夫能咋的?”
“要吃飯的話就吃,不吃的話你就一邊兒待著去,別掃大家的興!”
可以說於洪芳這話極其不客氣了,也因為她早就看不慣江鳳霞了。
於洪芳一聽要讓她到一旁待著去,那就是不讓她吃飯的意思,那還得了肯定不行。
沒看到今天早上都是細糧嗎?甚麼油條豆漿湯圓都有。她得好好吃一頓。
於是只能忍下心頭那股惡氣,舀了一大碗湯圓呼哧呼哧?
看著她那樣子,於洪芳心裡不得勁,乾脆別開眼不再看她。
轉眼面對周清河時又是一副慈祥模樣。
“清河呀別跟她計較,你喊帆子姐夫我們可高興了,以後就這麼喊,知道不?”
她說完,顧遠帆又開口了:
“清河,在車上我就說了以後你就叫我姐夫。可不許改了,不然你姐夫我可是要生氣的。”
他似乎是在給周清河勇氣,又像是在通知江鳳霞。
這話一出口,不僅是江鳳霞就連顧棟樑都是一愣。
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們兒子口中說出來的。
以前的顧遠帆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
而且隱隱感覺到顧遠帆這話不僅是對周清和說的,也是對江鳳霞說的。
周清河懵懵懂懂的點頭:
“哦。”
反正他想了想,顧家爺爺奶奶應該是最大的,也是長輩,聽他們的總沒錯吧?
他這一聲回應,讓江鳳霞忍不住捏緊了手。
可是能怎麼樣呢?
她狠狠咬下一口湯圓,彷彿在咬某些人的血肉。
看得周清河緊張的嚥了咽口水。
見此於洪芳一個眼刀子飛過去。江鳳霞便立馬收斂了目光,不敢再嚇唬周清河,低下頭吃湯圓。
周小雅把這一幕幕看得清楚。
而旁邊的顧遠帆也是皺著眉看著這一幕。
對於江鳳霞這一頓騷操作,他是不喜歡的。
所以所以他才會出聲維護周清河。且於洪芳斥責她的時候他也並未開口。
本就沒有甚麼感情可言。
江鳳霞想著丈夫不站在自己這邊,兒子也不站在她這邊,就她一個人單打獨鬥心裡就不痛快。
而且兒子還如此維護周小雅的那個弟弟,只覺得她這兒子多少有些不識好歹。
難道不知道她是為了他好嗎?
也不知道娶這麼個鄉下女人是怎麼想的?
他們顧家身為燕城數一數二的人家。想找甚麼樣的媳婦兒找不到,非得娶一個鄉巴佬?
她根本理解不了,這兒子是咋想的呀。
看著對面的顧遠帆對周小雅和周清河無微不至的模樣,她就來氣。
一頓飯吃得很漫長又很短暫。
主要是於紅芳和顧遠帆都不停的給周小雅姐弟倆夾東西。
周小雅的碗裡被塞得滿滿的,都不知道該先吃哪一樣。
直到周小雅實在吃不下了,只能拒絕:
“奶奶,我吃飽了,吃不下了。”
“就吃這麼點兒啊,再多吃點兒。”
“我真吃不下了奶奶,你們慢慢吃。”周小雅十分有禮貌。
“那行!”餘紅芳擦了擦嘴角:
“都吃飽了嗎?吃飽了就把桌子收拾收拾!”
於是一旁的兩個女傭人便開始收拾碗筷。
顧友國和顧棟樑無奈放下碗筷,看著桌上的東西還有些意猶未盡。.
江鳳霞一口湯圓差點沒噎過去,這周小雅吃飽了她還沒吃飽呢,這老太婆咋回事兒啊,就讓人收拾桌子了?
可是大家
:
都放下碗筷了,她只能也放下筷子,盯著桌上的東西咽口水。
沒吃夠啊,好不容易吃一頓細糧老太婆還不讓人吃飽,簡直是不能忍。
可誰讓這個家裡是那老太婆說了算,就連顧友國這個公公都沒啥話語權了。
“小雅。陪我坐著聊會兒。”
於洪芳拉起周小雅,就往客廳的沙發上走去。
女傭早已經準備好零嘴兒放在了茶几上面。
其實周小雅也察覺到桌上的人都沒吃飽,她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可是也不好開口說甚麼,想著下次吃飯要不自己吃的再久一些?
其實也不怪她,主要是碗裡東西塞太多了,所以她吃的速度就很快,誰知道一會兒就吃飽了,弄得大家飯都沒吃好。
顧遠帆也挪到了周小雅旁邊坐著,那黏人的樣子讓江鳳霞看了憋屈的很。
這還是她那個冷冰冰的兒子嗎?怎麼看到這個鄉巴佬就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終於沒忍住她也站起身來,走到了周小雅跟顧遠帆之間。
“帆子你挪挪,我坐這兒。”
竟是直接要插到兩人中間坐著,見她這般行為,眾人都看著她,很不理解。
江鳳霞可卻沒有絲毫尷尬。
顧遠帆看著他這個媽也是詫異的很。
可是他會挪動嗎?
答案是否定的:
“您坐這兒吧,也一樣。”
他指了指對面那張空著的沙發。
意思是讓江鳳霞去對面坐著也很是合理。
江鳳霞沒想到自己兒子會拒絕自己,所以難以置信。
正想再開口讓他挪挪,於洪芳又開口了:
“那邊不是空著位置,你不知道坐,非要跟著擠在這?”
她很是不耐煩,看得出對江鳳霞這種行為很是嫌棄了。
可是江鳳霞就是不樂意自己兒子跟周小雅坐這麼近,還想再努力。
顧棟樑也開口了:
“媽讓你坐那兒你就坐那兒去,非得跟孩子打擠。”
見兩人都不贊同她,如果再堅持的話就顯得她太過刻意。
江鳳霞不願意在周小雅面前丟臉,於是便只能咬牙坐到顧遠帆對面那張空沙發上。
“小雅你第一次來咱們燕城,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習慣。”
餘紅芳對江鳳霞是一個態度,對周小雅又是另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周小雅聞言回答:
“挺習慣的。”
“那就好,昨晚趕路累了吧,我已經幫你和清河安排好房間休息休息,等休息夠了讓帆子帶你去燕城轉一轉,好好玩玩兒。”
“好,聽您的。”
周小雅自是乖巧答應。
“那好,帆子你帶小雅和清河去樓上給他們準備好的房間休息休息。”
於洪芳趕忙給顧遠帆使眼色。
這可是表現的機會,孫子一定得珍惜啊!
“好。”顧遠帆趕緊起身,就要帶著周小雅周清河上樓。
江鳳霞連忙阻止:
“媽,讓傭人帶他們上去就行了,帆子畢竟是個男子,不太方便。”
她可不能再給帆子和這鄉巴佬單獨相處的機會。
而且也不知道她這婆婆是咋想的,竟然讓帆子一個男人帶周小雅進臥房,這不是瞎胡鬧嗎?
“這有甚麼的,小雅跟帆子早晚會結婚,你就別管了,安心待著吧。”
於洪芳就知道這個江鳳霞會百般阻撓,可是她是誰呀,是顧家的當家人,會容得她阻止孫子跟未來孫媳婦兩個相處嗎?
被一頓兇,江鳳霞憋了一天的氣是再也受不了了:
“媽,您這說的啥話,別說以後他們兩個能不能結婚,就算是真能結婚那現在不也沒結嗎?”
“這麼做確實不合適啊,我是帆子的媽,我肯定得為他著想。”
江鳳霞越說越有勁,說的連自己都相信了。
至於她是真的為顧遠帆著想,還是隻是因為嫉妒周小雅能得到這麼多人的偏寵,就不得而知了。
“行了別囉嗦了,你心裡想甚麼我比你清楚,你要是在這待不慣就先回你家去,總歸小雅在這帆子都是得陪著的!”
於洪芳忍無可忍。
她的臉色現在很沉,好不容易小雅和清河在這她能高興高興,誰知道這個江鳳霞就是要掃她的興。
這話的意思就是:你要是看不慣早點回去,反正周小雅在這裡呆一天,帆子就得一直陪著她。
總歸對這個兒媳婦是越來越不順眼。
江鳳霞聞言也有些害怕了。
她這個婆婆輕易不動怒,一動怒的話她還真就要遭殃。
可是讓她回自己家又哪裡甘心,顧遠帆和周小雅在這兒她必須得看著。
說不準這一走,老太婆就會和他們談起結婚的事兒,她必須在這兒坐鎮,然後阻撓。
絕對不能同意他們兩個人結婚!
“是媳婦我說錯了。”
江鳳霞不得不服軟。
於洪芳倒是不稀得她服軟,她能發飆生氣走了才好呢!
她輕哼一聲,沒有搭理江鳳霞。
轉而緩了緩臉色:
“帆子,你快帶小雅和清河上去吧,估計在火車上你們也沒睡好。”
顧遠帆自然很是樂意。
周小雅起身跟眾人打了招呼然後才跟著上樓。
她這有理有度你氣質又是讓菊於洪濤芳大大讚賞了一番。
“看看,小雅丫頭多有禮貌,偏偏有些人還不知道珍惜,這樣的媳婦要是嫁到我顧家多長臉!”於洪芳意有所指。
江鳳霞只當沒聽明白跟著尬笑兩聲。
心道:就這有甚麼好稀奇的?不就打個招呼嘛,也值得這老太婆這麼誇讚。
說的好像她不會打招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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