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我要請二車間的同志們一起吃飯。”周小雅自然而然跟他交流。
顧遠帆嗓音低沉:“我能一起去嗎?”
她一愣,似是沒想到他會自己主動提出想一起去。
“可以是可以,可我們都是女同志,你來是不是……”周小雅是擔心他不自在。
“作為家屬也不行?”顧遠帆冷不丁冒出一句。
周小雅只覺得剛才退下去的紅暈又攀升上來。她下意識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甚麼家屬,別瞎說!”
周小雅明顯感覺到顧遠帆踩腳踏車的動作一頓。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不妥的動作。
她聲銀帶著幾分緊張:“我我剛剛不是故意的,誰讓你亂說話……”
“呵呵……”顧遠帆竟然笑了,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有莫名的吸引力。
“你笑甚麼,不跟你說了……”
周小雅假裝著生氣,實則是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的波動。
一時間都默契沒有說話,直到回了家。
她推開家門,就看到桌子上放著的一個大的蛋糕,頓時就懵了。M.Ι.
仔細算了算時間,才想起原來今天是自己十九歲的生日。
“喜歡嗎?”顧遠帆問。
“你做的?”
“嗯。”
”專門為你做的。”
顧遠帆猶記得他生日的時候周小雅親手給他做的那個蛋糕,。
為此他也專門去學了,就等著周小雅過生日的時候能親手做給她吃。
“看著還挺不錯的!”
“你喜歡就好。”
周小雅欣賞著蛋糕。
“我回來了!”周清河似乎是一路跑著回來,所以到家的時候還有些微喘。
當他看到桌子上的蛋糕,連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就撲到了桌前。
他眸子亮得很:
“姐,這是你做的蛋糕嗎?”
“不是,是你遠帆哥的。”周小雅如實道。
“姐夫做的?”周清河似乎是覺得意外,抬頭看著顧遠帆似乎是在確認。
“怎麼樣,姐夫我手藝?”
一聽還真是他做的,周清河意外地點頭:你真厲害,姐夫你就看到我姐做了一次就會了?”
他甚至給他豎起個大拇指。
周小雅:“對了,你邵陽哥呢?怎麼沒見他回來。”
“他去供銷社買點東西,一會兒就上來。”
正說著呢,邵陽已經到家了,
看到他手裡拿著的東西周小雅嘆了口氣:
“你咋又買這個?”
邵陽揮了揮手中的西紅柿:
“嫂子,我買了幾個番茄,你用來炒雞蛋唄,我可喜歡吃你做的那個番茄炒蛋了!”
“你都吃了幾天了,還吃不膩啊?”周小雅無語。
“怎麼會吃膩,這麼好吃的東西。”邵陽嘀咕。
其實以前周小雅也不是沒有做過番茄炒雞蛋,可是那個時候在向陽生產隊條件不怎麼行,即使再喜歡吃邵陽也不好意思提出。
可現在不一樣了,大家都有了,工作也不差這點。
周小雅搖頭無奈。
邵陽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吃番茄炒雞蛋吃上癮了。
她都連續做了幾天了,還沒吃膩。
如今的邵陽也找到了工作,一開始知道他工作時,還很是讓周小雅,包括顧遠帆都驚訝了一番。
竟然是在學校裡當後廚。
當然他這後廚不負責掌勺,只負責給學校裡的學生們打飯打菜。
而誰能想到平時嬉皮笑臉的他會找到這麼個職業?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這份工作邵陽做得還挺好,每天都高高興興的,沒有一點不情願。
並且一堅持就堅持了兩年時間。雖然工資不高,但是他做的倒是挺快樂。
“行行行,給你炒。”
“謝謝嫂子!”邵陽撓了撓頭那叫一個歡喜。
“不過得等明天今晚上咱們吃蛋糕。”周小雅指了指桌上。
這麼久時間以來,周小雅已經完全把他們當成了家人一樣看待。
邵陽這才桌上的蛋糕,不過似乎並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老大偷偷學習做蛋糕的事了。
今天又是嫂子的生日,所以不難想到這蛋糕應該是他做的。
“老大,你是提前請假回來做的?”
周小雅這才反應過來蛋糕得現做,不然得壞。
要這麼說的話,顧遠帆是專門請假回來做好了蛋糕,然後又去接她?
她只覺心中喜悅……
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周小雅疑惑。
娜娜不是說她跟乾爹乾媽一起回了老家沒法來給自己過生日嗎?
還給自己寄了禮物給了生日祝福,那敲門會是誰呢?
一邊想著她一邊開啟了門。
“你好,是周小雅同志嗎?”
看著穿著郵差服裝的人她一愣。
“是,我是周小雅。”
“有你的包裹,請你簽收一下。”
郵差員把手中一個包裹遞給了她。
“我的包裹?”她一怔。
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誰給自己寄的包裹。
和楊家寄的禮物她已經收到了,所以按理說這不可能再多給她寄一份。
令她困惑的是,其實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匿名包裹。
,從她開始管理二車間的那一年起,逢年過節都能收到各式各樣的東西。
現在都堆在她的空間裡。
顧遠帆看著她手中的包裹了,眼神有一閃而逝的波動。
“姐,又有人給你送禮物?”
周清河已經見怪不怪了。
周小雅點頭:“嗯。”
“你真不知道是
:
誰送給你的?”周清河實在太好奇了。
“要是知道的話就好了。”
她把禮物拿回房間收進了空間裡。
看著堆在一起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心裡是有些苦惱的。
她實在在想不出來會是誰,每次逢年過節都送東西給自己。
整了整心神,她整了整心神出去。
“那今天晚上咱就不做飯了,就吃蛋糕應該夠了。”
顧遠帆做的糕很大,四個人可能都吃不完。
“好啊!”邵陽表示贊同。
本來還打算讓周小雅給他做番茄炒雞蛋,可現在有蛋糕了,那番茄炒雞蛋就暫時可以放到明天再吃。
晚飯之後,顧遠帆將手中的禮物遞給她。
“送我的?”周小雅明知故問。
“看看喜不喜歡。”
周小雅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隻鑲鑽的蝴蝶髮夾,一看就價值不菲。
即便是放在前世也很是時髦的款式。
“謝謝!”只一眼周小雅就愛上了。
她拿這件髮夾左看看右看看,愛不釋手。
“剛剛那個禮物你不拆開看看。”顧遠帆問起了這事。
周小雅神色一頓:
“我還沒來得及看。”
明顯感覺到提到這事她就有一絲苦惱。
顧遠帆沉默了半晌:
“既然是別人送給你的你收下就是了,別覺得不自在。”
“既然他不想讓你知道,那說明也是不想給你壓力。”
周小雅有些莫名,抬頭看他:
“你今天怎麼幫別人說話,而且還是一個從來沒見過面的人。”
“你就不怕別人把你的物件搶了?畢竟能逢年過節不忘送禮物給我的人,說明毅力還挺強,你真的不擔心?”
周小雅半開著玩笑。
“我的丫頭誰也搶不走。”
顧遠帆神色定定望著她。
“臭不要臉,誰是你的丫頭……”周小雅扭過頭,嘴上雖這麼說卻難掩欣喜。
“還能是誰?”
顧遠帆挑眉,湊近了幾分。
“行了,不跟你扯了,你快回去吧天都晚了。”她推搡著他,實則是害羞。
顧遠帆寵溺一笑,順著她的力道往外走,突然又回過頭:
“對了,我還有事跟你說,過兩天我準備請個假回燕城一趟。”
“甚麼事兒?”周小雅好奇的問。
“先不告訴你,等以後你就知道了。”就顧遠帆神秘兮兮的賣了個關子。
周小雅撇了撇嘴:
“不說算了,我也不想知道,行了,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她抱著那隻髮卡轉身回屋,剛走兩步又轉過身來把他手上裝髮夾的盒子也一併拿上,傲嬌的轉身走了。
這般可愛俏皮的模樣,讓他笑了。
隨後想到甚麼事兒,笑容又慢慢收斂。
有些事等時機成熟,總會真相大白……
他默默轉身,邵陽早就在院門口等著他。
邵陽早已見怪不怪,每次他都要在院門口等半刻鐘老大才會出來。
不得不說,這人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整個人春風盪漾,整天都膩膩歪歪的。
“老大,你說你整天一副不值錢的樣子,以後嫂子厭煩你怎麼辦?”
顧遠帆一個眼刀掃過去,邵陽縮了縮脖子捂住嘴:
“行行行,算我是又說錯話了!”
“不過這好像也不算說錯吧……”邵陽欠揍般地小聲嘀咕。
顧遠帆又轉過頭盯著他。
本以為他會警告自己,邵陽都已經做好求饒的準備了。
誰知他卻很是認真的問了一句:
“那要怎樣才不會讓她覺得膩?”
邵陽愣神,隨即便捧腹大笑:
“老大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太好笑了……”
“我得感謝嫂子,才讓我還能看到你這一面。”
他笑得十分誇張,顧遠帆神色不變就那麼靜靜的注視著他。
直到某人感覺渾身都涼颼颼的。
“咳……咳……”邵陽總算收斂。
“我不是故意笑話你的,只是我還真沒看過你這個樣子。”
又是一陣的風吹過,邵陽捂住嘴。
得,多說多錯。
“你剛才問我要怎麼樣嫂子才不會膩是吧?”
顧遠帆依然看著他,意思就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多年的關係,邵陽瞬間就懂了。
他努力活動笑僵的臉:
“其實我也不知道。”
等半天就等了這麼一句話,顧遠帆的眼刀子更凌厲了。
邵陽見此又趕緊道:
其實我說的也不一定就對,說不定嫂子就喜歡你這樣,畢竟嫂子跟別的姑娘不一樣。”
邵陽不停的給自己找補。
聽了這話,顧遠帆的臉色總算有了些好轉,。
“她確實跟別人不一樣。”不知想到些甚麼事,竟是情不自禁地笑了。
邵陽很是無奈:
“唉,光棍就是可憐……”
“光棍?你不是前段時間才跟錢小華見過面嗎”
顧遠帆語氣淡淡,說出的話卻讓邵陽差點被口水嗆到。
“你怎麼知道?”他不敢置信。
明上次他明明是偷偷摸摸回的一趟向陽生產隊,怎麼就被老大給知道了?
隨後一想,老大想知道點事情還難嗎?
“老大,這事你可不許瞎說,我跟小華還是普通朋友,萬一人家聽了不高興,生我氣怎麼辦?”
邵陽很是著急,生怕老大坑他。
“我有這麼無聊?”顧遠帆薄唇輕啟。
邵陽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他咋就忘了老大本來就是個不愛說話的,更
:
何況是這種八卦的事。
平時想從他嘴裡聽到個八卦都難得很,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去聊別人的。
“那我就放心了。”他撫了撫胸口,似是鬆了口氣。
“對了,關於嫂子爸媽的事,你真不打算告訴她?”邵陽正經了不少。
“這事兒還是得再緩緩,要是讓小雅不開心就不好了。”
顧遠帆有自己的顧慮,其實就在兩年前,他就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當他找到白慶陽家的時候,他記得當時自己還十分嚴肅的警告了對方。
他只以為白慶陽想要對周小雅有不良的企圖。
……
“小雅是我的物件,不是你能覬覦的,我勸你收起那些小心思,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冰冷,毫無溫度。
還很是讓白慶陽好好驚訝了一番。
對方上下打量了一番顧遠帆,隨即卻笑了:
“不錯,看你這麼在乎她,我這個當父親的也就放心了。”
顧遠帆:??
他的神色十分精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精彩。
“你說你是——”
“我是小雅的親生父親,當年家裡突逢變故,迫不得已才讓她受了這麼多苦。”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真的還是假的。”顧遠帆並沒有失去理智,他心中依然心存疑慮和防備。
“這種事我沒必要跟你開玩笑,也沒必要瞞著你。”
“如果小雅是十七年前在向陽生產隊的後山上撿到的,那就完全可以確定她是我閨女。”
那時我們一家三口被土匪追殺,她母親受了重傷,無奈我們兩個人目標太大,土匪緊追不捨才想著把孩子先藏起來,等事後再去找。”
“我當時身上只帶了一百塊錢。我就把錢全部放在了孩子的身上,就是想著萬一的好心人,能夠看在錢的份上能收養她一段時間。”
我揹著她母親引開了土匪,可是仍然沒逃過,就在土匪要殺了我們的時候,遇到了恰好路過的軍隊,我跟她母親才得救。”
白慶陽似在回憶。
“那之後你們就沒去找過她?”
顧遠帆依就心存疑慮,顯然並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
“當時救下我們的軍隊傷亡慘重,甚至為了保護我們有人犧牲,我跟她母親可以不顧自己的命,可是卻不能不顧整個軍隊的安危……”
顧遠帆有些理解這種難以取捨。
“那後來呢?”
“後來我們一路上顛沛流離,她身體一直不好。我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才能勉強撐下來。”
“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停止找她,可奈何身上沒錢,就算是給錢人家也只是只拿錢不辦事。”
“直到前幾年我總算靠做生意有一些起色,小雅的母親身體才有所好轉,我也才有機會去尋找她。”
“可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人們都漸漸遺忘了某些事,問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十七年前發生的事。”
“去年我才找到了一些線索,得知小雅是被老周家的人給撿到。”
顧遠帆漸漸相信,對待白慶陽的態度也變得尊重。
“很抱歉,讓你誤會了。”白慶陽是個十分有禮貌的儒雅男人,還不忘跟顧遠帆道歉。
卻不知這讓顧遠帆更加窘迫。
真是尷尬,本以為是來警告情敵的,搞了半天情敵成了岳父。
而他剛剛竟然還那麼理直氣壯的威脅岳父?簡直要命。
“伯父,該抱歉的是我才對,我還以為您是……”
顧遠帆少見的緊張。
就怕剛才的態度引得白慶陽不滿,萬一他跟小雅的事受到了阻礙怎麼辦?
他甚至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要怎樣彌補剛才的過錯,討好討好這位岳父大人。
誰知白慶陽不在意的笑了,似乎未把剛剛的威脅放在心上。
“我明白,伯父我也年輕過,你也不知道我是小雅的親生父親。”
氣氛漸漸和諧起來。
“老白,是誰來了呀!”一道女生從樓上傳來。
顧遠帆朝來處看去,只見一個面容和善的女人笑盈盈的看著他。
“芳華,快過來,這就是小雅的物件顧遠帆。”
瓊芳華一怔,這才仔仔細細的打量顧遠帆。
“你就是小顧啊,快請坐!”
“你也是的怎麼不請人家坐下說話,也不倒杯水。”陳芳華瞪了白慶陽一眼。
隨即很熱情的招呼著顧遠帆。
這種熱情不令顧遠帆覺得討厭,反而很親切。E
他朝瓊芳華行了個禮:
“伯母,您客氣了,這不怪伯父,剛才都是我誤會伯父。”
瓊芳華雖然不明白他們說的是甚麼事兒,可是依然十分溫柔:
“沒事,你伯父不是個小氣的人。”
顧遠帆卻深以為意點頭。
三個人坐著聊天。
瓊芳華便又問了顧遠帆一些問題,得知他是燕城人,也知道了當時是因為下放到向陽生產隊才跟周小雅認識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顧遠帆還有幾分不自信。
觀察了兩口子的表情,見二人並沒有甚麼異樣,才鬆了口氣。
就怕將來的岳父岳母對他們家下放的事感到介意。
“沒事兒,這年頭咱們能活著就已經不錯了,而且你們家都是被冤枉的,現在不都已經查清楚了嘛。”瓊芳華還安慰他。
“你伯母說的對,不要想太多,我跟你伯母都不是那麼狹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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