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帆說出他一直以來心中的想法。
周小雅此時便明白了為何他愁眉不展。
事關自己家人,就算有再多理智又能怎麼樣。
如果是真的,那還有一絲希望,那東西能到自己家人手中。
可若是他甚麼都不做,那是連一絲希望都沒有,顧遠帆的家人肯定會挨餓受凍。
就算這些東西最後沒到他家人手中,對方至少看在這些東西的份上,不會太過於落井下石。
做了總比沒做好。
說白了顧遠帆這就是在賭,賭對方的良知。
周小雅看出了他的無助,他現在左右掣肘,根本施展不開。
因為家裡成分問題下放到這裡來的是不能輕易出門的。
就算是想在生產隊開介紹信,周隊長也是不會給他開的。
這就是知青和因為家庭成分而下方的人的區別。E
周小雅想,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顧遠帆放心呢?
他的家人現在也形同於自己的家人,自己作為他的女朋友,怎麼著也該幫著出一份力才是。
對了!
顧遠帆和邵陽不能去北方,可她能去呀!
周小雅一拍腦門,有些興奮。
顧遠帆見她如此動作不解問:
“你怎麼了小雅?”
“顧遠帆同志,你不能去北方,可是我能去呀,我能開介紹信啊!”
周小雅幾乎是激動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她眸子裡亮晶晶的,是因為想到了這個好主意散發出的光。
顧遠帆被她認真且滿懷熱情的目光給吸引住了。
他聽出周小雅的意思了。
可他能同意嗎?
自是不能的。
顧遠帆拒絕了:
“不行,你一個女同志去北方不安全!”
他身為一個男人覺得讓自己的女人操勞已是不該,怎麼還能讓她去冒險呢?
這是萬萬不可以的。
可週小雅不怕呀,她一個現代人啥場面沒見過,出個門而已。
而且她有空間,若是真遇到啥危險一躲不就得了?
對於她來說,這些潛在危險根本不存在。
周小雅試圖勸服顧遠帆:
“這也沒甚麼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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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那麼多人,我不怕!”
“可是我怕!”顧遠帆語氣裡帶著認真。
他眼神深幽如漩渦般將周小雅的目光給吸引了去。
周小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啥,看他如此堅決的反對,心裡感動的同時又很是心疼他。
她前世雖是孤兒,沒有體會過親情,可她還是能夠理解,那種擔心家人卻苦於不能去看望而無奈的心情。
周小雅還想再開口,顧遠帆卻語氣放柔:
“聽話,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但是在我不能保證家人安全的前提下,若是你再出了甚麼事情,我更不能原諒自己。”
顧遠帆骨節分明的手輕柔的撫摸著周小雅的腦袋,眼神中似擔憂似安撫。
周小雅即便是有再多的想法,在這一刻也不得不打消。
“好,那我先聽你的。”
“這才乖。”
顧遠帆唇角勾起,摸了摸她柔軟的髮絲便鬆開了手。
心中即使有衝動想抱住她,可他還是剋制住了。
周小雅心裡甜絲絲的,她坐回灶間,看著那依然小簇燃燒的火苗,心裡有了計較。
既然顧遠帆不讓自己獨自一人去北方,那她就想辦法多為他分擔一些好了……
鍋裡雞湯翻滾,周小雅夾了一塊嚐了嚐,雞肉已經燉得軟爛,那味道簡直了!
周小雅熄了火,拿了一個大盆兒將雞肉盛出來端上了桌。
在她身後一路是盆裡雞湯帶來的餘煙嫋嫋。
周清河都不用他姐姐叫,自己就放下了手中的課本出了房間。
看到桌子上那一大盆兒冒著香氣兒熱乎乎的雞湯,周清河忍不住咂了好幾下嘴才沒讓口水流出來。
為了配得上這一頓雞肉,周小雅早就在旁邊的那個小鍋裡做好了大白米飯。
這一頓簡直豐盛的不行。
四人圍坐在桌上,正準備吃飯。
院子門卻被人敲響了,大家只得放下筷子。
周小雅皺了眉,不知道誰會在這個點兒上門。
家裡燉了雞肉,要是開了門,人家看到吃這麼好,肯定會有想法。
若說這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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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誰,卻是黃麗。
自從下放到這裡,家裡寄來的生活費少了,糧食更少。
她已經好久都沒吃過肉了,年前的那塊臘肉已經早就吃完了。
每天吃那些窩窩頭,粗糧餅子已經吃的厭煩。E
本來還想著明天不去上工去縣城,拿她為數不多的錢去買點肉回來吃。
可這正想著,就從遠處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肉香味。
許久不吃肉的黃麗竟是口水都差點流了出來。
心想是哪家的人吃得這麼好,沒想到這些生產隊上的鄉巴佬還能吃上肉,還是雞肉。
雖說她也沒吃過兩回雞肉,可雞肉的味道只要吃過一回,哪裡是能輕易忘記的。
沒由來的,黃麗心裡便是一陣嫉妒。
想著便推開門去看,循著味道發現竟是從隔壁傳出來的。
隔壁不就是周小雅家嗎?
黃麗頓時明白過來,感情是周小雅在燉雞肉,心中有了主意。
她看到那邊正在洗衣服的錢小華,計上心頭,開口道:
“欸!你聞到啥味兒沒?”
錢小華自然是聞到了,可如今的她可跟以前不一樣。
黃麗一開口她就知道沒好事。
就是不知道對方又想打甚麼主意。
“沒聞到。”
錢小華語氣冷冷的道。
黃麗被她甩了臉子,有些氣急。
可想著最近跟她的關係搞得這麼僵,雞肉的味道又實在饞人,她只得壓制下火氣。
“肉味兒你沒聞到嗎?好像是從隔壁周小雅家裡傳出來的!”黃曆不遺餘力的繼續道。
錢小華聽這話眉頭一皺:
“跟我又沒關係。”依然是不接茬。
黃麗有些急了:
“我說你是不是傻呀?這兩個多月你天天跟那周小雅有說有笑,我看著你們關係挺好的。”
“現在看來壓根沒把你當回事兒,吃肉呢都沒叫你。”
這話很明顯就是挑撥離間了。
可現在的錢小華不像是以前那麼刁蠻任性,她只淡淡道:
“肉是人家的,人家想怎麼吃就怎麼吃,人家也沒理由給我吃,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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