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帆彷彿沒聽見錢小華的話,往前走著。
這時候邵陽卻上來打圓場:
“黃麗同志,我來幫你吧!”
說著就幫黃麗拿了一個大一點的行李。
見他幫了忙,錢小華這才沒說甚麼,但還是狠狠瞪了顧遠帆一眼。
黃麗心裡不願,面上卻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謝謝你呀,邵陽同志。”
可週小雅就是從她那笑容裡面看出了不甘。
不過這個不是她管的,她樂得看場戲。
等他們拿好行李,她才在前面帶路。
一夜的雪讓地上有了厚度,路並不好走。
錢小華走在雪地上,東西拿著不好走,頓時來了脾氣,衝著走在前面的周小雅就喊:
“喂,你過來給我拿行李!”
“喂,說你呢,鄉巴佬,聽到沒有?!”
周小雅無語,她自然是知道錢小華喊的自己,這裡除了她是“鄉巴佬”,還能有誰?
心中只道:這人是腦子有問題嗎?
請人幫忙一口一個鄉巴佬,還這麼理所應當,這也是頭一個了。
周小雅只當沒聽到,依然在前面帶路,連腳步都未停頓一下。
黃麗倒是好受不少,有一個邵陽幫她拿了行李。
她看了一眼跟在周小雅後面的顧遠帆,又看了一眼嘴前面的周小雅,心中一動:
“小華,我來幫你!”
說著就狀似勉強的挪了挪手中的東西,很賣力的幫錢小華拿東西。
那表情完全詮釋了甚麼叫即使自己很困難,也要幫好朋友的忙。
錢小華狠狠瞪了眼前面頭也沒回一下的周小雅,又轉過頭感激的對黃麗道謝:
“黃麗,你看你都已經拿不到了,不用幫我拿了,你心真好,哪像有些人兩手空空連個忙都捨不得幫!壞心腸!”
錢小華說著又瞪了周小雅一眼,接著又瞪了始終無動於衷的顧遠帆一眼:
“黃麗你說你這麼好的人,怎麼有些人就是沒長眼睛看不見呢?要我說以後有他後悔的!”
她這一番含沙射影,卻是把顧遠帆和周小雅都罵了進去。
周小雅只當沒聽見,還以為這麼說自己就會幫她嗎?簡直好笑。
難道說城裡來的人都有些自以為是的優越感?覺得誰都應該理所應當的幫她做事?
想讓人幫忙還不知道客氣些,真不知道這個錢小華腦子裡裝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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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慣忍氣吞聲卻不是她的風格,便也學著錢小華的語氣悠悠開口:
“這雪天的路啊,不好走,都小心點兒,別光顧著耍嘴皮子,別等會兒摔了跟頭,那可就太難看了!”
“你!你說誰呢!”聽出她言外之意的錢小華不服氣的道。
“我沒說你呀,你激動個甚麼勁兒啊?”周小雅回過頭一臉坦然。
說完也不理會她,繼續往前走著。
錢小華看她這幅若無其事的樣子恨得牙癢癢,快走幾步,就要攆上去跟她理論。
結果竟是沒注意,腳下一個打滑就這麼華麗麗的——摔倒了!
“啊!”
錢小華整個人都趴在了雪裡,手上拿的東西全部掉在了雪地上。
黃麗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眼裡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就被一抹擔憂代替。
趕緊放下手中的行李,過去攙扶她:
“小華,你怎麼樣啊?”
周小雅轉過頭來,這一看,就樂了。面上卻還是一副“早就提醒了你你還能摔倒”的表情:
“看吧,我都說了路不好走!”
心中暗道:自己這張嘴未免太靈驗。
黃麗一邊扶錢小麗一邊不贊同的看著那邊站著看戲的周小雅道:
“同志,小華是個心直口快的,心眼不壞你又何必針對她呢?”
周小雅一聽她這話心中暗笑:
誰針對誰心裡沒點數嗎?
可是他她可不會慣著她:
“黃麗是吧?請問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針對她了?”
黃曆麗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話,面色有些難看。
但瞟了一旁的顧遠帆一眼,隨即又換了神色:
“可若不是你,小華也不會急著找你理論,更不會摔跤了。”
周小雅簡直要為她這清奇的腦回路拍手叫好,這都能賴上自己?
周小雅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我走在前面,你們走在後面,她摔跤是我害的?是不是你們城裡人都這麼霸道呀,自己走不好路,賴別人?”
周小雅的一番話似嘲似諷,頓時讓黃麗面色難看。
看了一旁的顧遠帆一眼,立馬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
“那你是甚麼意思?我好心提醒你們不要只顧著扯嘴皮子,走路要看路,這還有錯了?”
周小雅根本沒給她繼續演戲的機會,她才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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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種白蓮花廢話。
說完也不管他們怎麼想,自己就這麼走了,腳步比剛才可快得多。
帶他們去知青點兒是看在周隊長的面子,可不是看在他們的面子上。
好心帶路還被賴上,還受某人的冷臉,她心情還不好勒!
至於是因為被人賴上不開心,還是受了某人冷臉心情不佳,她自己卻是沒注意……
見她生氣,顧遠帆毫不遲疑地跟上她的腳步。
邵陽轉頭看了看後面兩個人,又扭頭看顧遠帆已經走遠,也忙跟上顧遠帆的步伐。
見前面三人竟然都不幫自她們,黃麗狠狠的握了握拳頭,隨即又鬆開。
錢小華憤怒的瞪了前面三人一眼:
“黃麗,不需要他們帶,我們自己找!”
……
周小雅腳步很快,顧遠帆絲毫沒落下。
周小雅知道顧遠帆跟在後面,卻是沒搭理。
等到了知青點兒,周小雅才轉過頭對後面的兩個男人說:
“這就是知青點,進去吧。”
周小雅把他們帶到男生住的那排屋子。
這時候才想起這裡已經沒有空屋子了,男生女生各兩個屋子。
之前的知青各佔了一間,剩下的是他跟清河在住著。
這……看樣子只能擠一擠了。
他不擔心邵陽跟顧遠帆兩個人和清河住一間屋。
邵陽是看起來是個熱心活潑的,顧遠帆雖然看著人冷了些,從他借飯盒給自己,就能看出人不壞。
所以不擔心他們會欺負周清河一個孩子。
她擔心的是她得跟那兩個人擠一處。
一個說話不過腦子的蠢人,一個是說話總感覺話裡帶話的白蓮花。
這要是真讓她跟她們住在一起周小雅都能想象得到是甚麼情景?
可是沒辦法呀,自己也是借住。
總不好自己鳩佔鵲巢吧?她可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
周小雅認命的敲開了清河的房門:
很快周清河開了門。
一眼就瞧見周小雅,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瞧見他身後站著的兩個男人。
不等他說些甚麼,周小雅已經開口:
“清河,以後這兩位哥哥跟你住一個屋。”
清河先是被這句猝不及防的一驚,但很快想起,自己也只是暫住在這裡。
這裡本來就不是給他們住的,是給來這裡的知青住的,於是就問周小雅:
“姐,他們是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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