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雅也算是見識過這個年代的鐵飯碗了。
所以也不奇怪了,不過不管在哪裡,她都沒有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的習慣。
周小雅語氣淡淡的問:
“這裡都有些甚麼吃的?”
那店員似乎沒想到,周小雅穿的這麼破舊,說話卻絲毫沒有鄉下人的卑微。
反倒是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了。
見她不回答,還一個勁兒盯著自己看,周小雅又問了一遍:
“你們飯店都有甚麼吃的?”
服務員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自己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唬住了?
她立馬換上一副做傲慢的姿態:
“喏,選單,不過你有錢有票嗎?”
周小雅猜到她會這樣問,也不生氣。
掃了一眼櫃檯上的選單,都是些尋常菜式。
“給我4個白麵饅頭,一份紅燒肉。”
接著光從選單上離開,看向服務員問道:
“需要甚麼票?”
服務員白眼兒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只以為她沒錢,不過還是回了句:
“吃飯得用糧票,吃肉得用肉票,你有嗎?”
服務員就像知道她拿不出來一樣,語氣裡滿是瞧不起。
殊不知這邊,兩人的談話早就被飯堂裡唯一那桌客人看在眼裡。
除了顧遠帆和邵陽來這裡的性質不一樣,其他六人本就是城裡來的。
在看到周小雅的穿著後,他們也跟服務員有同樣的想法,覺得她拿不出錢和票。
尤其是錢小華,眼睛瞟著周小雅滿臉嫌棄一邊在黃麗耳邊嘲諷的:
“看,鄉下人真老土,你看她穿的那是衣服嗎?跟收破爛似的,哪裡像能拿出錢和票的人?就他那樣知道錢和票長啥樣不?”
說完還明目張膽的捂著嘴笑。M.Ι.
黃麗的眼神一直跟隨著顧遠帆,因此從周小雅進來開始他的反應黃麗都看在眼裡。
女人對這種事第六感準的驚人。
她總覺得顧遠帆和櫃檯邊的周小雅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特別是邵陽剛才八卦的神色讓她沒來由多了一絲危機感……
而此時的顧遠帆眼睫微垂,並沒有回頭去看櫃檯那邊的情況。
誰也無法探尋他心裡的想法。
邵陽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好兄弟。
顧遠帆看他。
“我說,要不你去幫人家把錢給付了?”邵陽示意。
說完這話,邵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會換來他一個眼神殺。
可是沒想到這次竟然沒有?
而是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
邵陽本以為他不會再有所動作,沒想到顧遠帆竟然直接往自己兜裡摸索著。
這是在掏錢和票?
不知怎麼的,邵陽看他那動作,腦海裡蹦出的第一想法就是這樣。
正當他要往外掏,已經露出了裡面的邊角。一道聲音卻是打斷了他的動作。
“服務員,這位女同志的錢和票,我來幫她付!”
黃麗很是溫柔的走到了櫃檯邊,很是有禮貌的對那個女服務員道。
女服務員本來開始打算趕人,現在卻是情緒動作,面上的神色有所緩和。
這桌人點的東西不算多也不算貴,但也是點了一個紅燒肉。
每人兩個白麵饅頭,還有一個蛋花湯,一個小炒肉絲和兩個炒青菜的。
對於這個小縣城來說,已經是出手夠大方的了。
所以看到這桌上的人願意慷慨幫人買單,自是換上另一副表情。
周小雅手都伸進兜裡,要準備掏錢了。
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好心人”,要幫自己付錢。
這是哪跟哪兒的?
這下她也不明白了,這年代不是都挺看重錢和票嗎?
黃麗。面上帶著笑容,又對周筱雅說。
“同志,你是第一次來這裡吧?可能你不知道來這裡吃飯都要錢和票。”
“而且這裡價格也不便宜,你沒帶也沒關係,畢竟是第一次來嘛,這次就當是我請你的!”
看著面前長得還不錯,笑容卻不達眼底的女人,周小雅拒絕了:
“謝謝,不過,我自己有錢。”
似乎是沒想到這個穿的跟個撿破爛似的女人會拒絕自己的幫助,黃麗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崩裂。
不過很快又恢復了:
“同志
:
,你就別跟我客氣了,鄉下地方不容易,我都知道的,這次就當我請你的。”
周小雅不由皺眉。
他怎麼覺得這女人話外有話呢。
她尋思著:她知道啥呀?
意思是知道自己沒錢在這裡強裝嗎?
還有甚麼鄉下地方不容易,這是顯擺她是城裡人咯?
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是這個意思吧?
還以為是好心,原來是來施捨她的,周小雅神色淡淡:
“這位同志,鄉下地方是挺不容易,可是我們鄉下人有個好習慣,就是不喜歡佔人便宜。”
黃麗總感覺這話哪裡不對,但還是繼續笑著到:
“同志,你就甭跟我客氣了,一頓飯而已甚麼佔不佔便宜的。”黃麗堅決要給。
“真的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還是問問別的人需不需要吧。”
周小雅有些不耐煩。
周小雅說完就要自己掏錢。
黃麗一直以為周小雅在逞強故作謙虛,沒想到她真的是在拒絕。
臉上的笑都有些繃不住了。
旁邊的錢小華坐不住了,覺得周小雅不識好歹:
“喂!我說你這鄉巴佬咋回事兒?我朋友好心幫你,你咋還不領情呢?”
“穿的跟個乞丐一樣,也就是我們黃麗心善,才會想幫你。”
“少在那裡不識好歹了,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你拿得出錢跟票嗎?”
錢小華居高臨下的瞪著周小雅,眼裡滿是輕視。
旁邊另外兩個女孩子也開始為黃麗打抱不平:
“對呀,人那是好心,咋還不領情?”
另一個女孩也開口:
“鄉下人就是沒甚麼文化,更不懂甚麼叫禮貌了。”
周小雅心裡只感嘆出門沒看黃麗。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看起來有那麼窮嗎?
額,好吧,看外表確實挺窮的。
可她再窮別人施捨她就一定得要嗎?何況她本來就有錢有票。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黃麗此時面上竟然有些委屈,眼神還時不時的看向桌子邊上某個男人。
拜託,這樣搞得像她欺負了她似的。
咦?等等!
周小雅陡然反應過來,那女人看的那個男人竟然是——他。
那個上次去縣城兩次被自己撞到的人。
反射弧較長的周小雅總算是明白了!
原來這個女同志喜歡那個冷麵男吶。E
這是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她的善良和大方呢!
拜託,能不能別把她當做工具人啊,周小雅無語。
她本來沒生氣,只是這樣搞得她像個惡人一樣她就有些生氣了。
“我只是想幫幫你,沒別的意思。”
黃麗委屈的道。
周小雅輕嘆了口氣,看在是為了喜歡的人的面上,決定乾脆成全她得了。
“那行吧,那就謝謝你了。”
“不用謝,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嘛!”
黃麗很是高興,說這話的時候又撇向那邊的顧遠帆。
天之道知顧遠帆也看向這邊的時候,她的心跳的有多快。
“這個同志的錢我幫她付了,你看要多少?”
服務員還沒見過這陣仗,主動幫人掏錢,人還不樂意,現在還不是同意了?
服務員再次鄙視了周小雅,不過面對黃麗還是挺客氣:
“好,她點了一個紅燒肉,和4個白麵饅頭。”
這話一出,飯堂裡都啞了。
服務員又道:
“紅燒肉六毛錢一份,外搭半斤肉票,饅頭三分錢一個,四個一毛二,外搭四兩糧票。”
“一共是……7毛兩分錢,半斤肉票和四兩糧票。”
“先付錢。”
頓時飯堂裡寂靜無聲,似乎是沒想到周小雅竟然獅子大開口。
一聽這價格,黃麗不由抽了抽嘴角。
天知道,她今天身上總共才帶了一塊錢,剛剛每個人湊了五毛錢。
現在她的兜裡只剩下5毛了。
她自己一個人吃頓飯才花了5毛,沒想到這個鄉下人竟然花了七毛兩分錢。
黃麗不由皺眉,心想:
這是看著自己好心,所以順著杆子往上爬,想宰自己一頓?
錢小華一聽這價格,立即怒目而視周小雅:
“我說,鄉巴佬,黃麗好心幫你,你竟然蹬鼻子上臉。點這麼貴的菜?”
“合著在這兒等著黃麗
:
呢?把人當成冤大頭了吧你!”
黃麗沒說話,但是那面上的表情顯然就是在說自己上當了。
她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邊的顧遠帆,顧遠帆卻沒給他任何眼神。
而是看向了周小雅,神色依然是那麼冷冰冰。
周小雅無了個大語。
合著這不是他們自己上趕著給自己付錢嗎?
那這會兒買不起單了就倒打一耙。
“我說你說夠了沒有啊?”
周小雅淡淡的,夾雜著一絲不耐煩。
可是就是這樣的她卻是讓飯堂裡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穿的破爛,但是卻總能看到她身上有一股無法忽略的氣勢,哪怕就是這麼一句話。
顧遠帆冰冷的眼神多了一些異樣。
“你甚麼意思?把人當冤大頭還不是興人說了是吧,你……”
話未說完,卻被周小雅打斷:
“客是你們要請的吧,不是我讓你們請的吧?”
而且服務員在這裡,你可以問她,我剛剛是不是早就點了饅頭和紅燒肉,可不是你們“好心好意”要幫我付錢之後我才點的。
服務員看眾人的面都看向她,倒是說了句公道話:
“是那麼回事,她一來就點了白麵饅頭和紅燒肉。”
周小雅見服務員還給她做了個證,倒是也沒剛才她瞧不起自己那麼反感了。
轉過頭又看著錢小華,又看了一眼黃麗:
“我自己之前也說過我可以自己買單,不讓你們買單,你們非要我有甚麼辦法?“
“別說得跟我欺負你們似的!”
“現在呢又嫌貴,既然請不起就別出這個風頭呀!”
“耽誤我時間。”
隨後又轉過頭看向有些有些混亂的服務員:
“4個白麵饅頭,一份紅燒肉,我要打包帶走。”
接著直接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塊錢和一斤糧票外加一斤肉票放在櫃檯桌子上。
女服務員一時就傻眼了。
這感情還是個有錢有票的鄉下人。
不過她倒也沒有就狗腿的巴結,只是態度倒是好了不少。
“稍等,你先找先找個地方坐著吧,等會兒好了給你打包,不過你帶飯盒了嗎?”
周小雅這才想起自己沒帶飯盒,這裡又不像現在有打包盒,這就有些尷尬了。
“我沒帶。”
“那沒法打包啊,要不你就在這吃了再回去?”
服務員提議。
“我不是自己吃,我是吃過飯的,我是給家裡人帶的。”
這就讓服務員有些為難了。
一般來飯店吃飯都需要自己帶飯盒的。
錢小華又在那邊兒嘲諷:
“還以為多有錢呢,連個飯盒都買不起。”
“哎呀,想必是第1次來這種飯店吃飯吧,難怪。”
周小雅才懶得理會她的陰陽怪氣兒。
“這樣吧,你先讓廚房幫我做著,我現在去買一個。”
“那也成。”服務員剛答應。
“用我的。”一道好聽的男性聲音響起。
周小雅一聽這聲音心不由得漏了一拍。
眾人皆是詫異。
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顧遠帆竟然一開口就是幫助人。
顧遠帆已經走到櫃檯前把手中的飯盒遞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有些花痴的看著顧遠帆的臉。
某人不悅的皺了眉頭。
“沒聽見?”
“哦!聽見了!”服務員立馬回神,臉都有些發紅,拿著那飯盒就慌忙跑進後廚去了。
周小雅這才反應過來。
“這不好吧,是你的飯盒我怎麼能用你的東西?”
顧遠帆只是淡淡看了她。
“以後還我。”
還是依然那麼少言寡語。
周小雅覺得這人還挺冷挺酷的。
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她也懶得拒絕了。
這邊黃麗看到兩人的互動。
手不自覺捏緊。
只覺得這一幕非常刺眼。
錢小華看著自家姐妹受了冷落那怎麼行?
又開始指桑罵槐起來。
“狐狸精!專勾男人。”
這話雖然沒指名道姓是誰,可週小雅就是知道她在罵自己。
嘴角冷笑,立馬反唇相譏:
“是啊,就是狐狸精,可惜有的人想勾引人卻沒那本事……太醜……”
“你……”
桌子上的那兩個女同志只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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