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周清河,因為從小沒吃過飽飯,難免對糧食很看重。
“姐,這是你弄的,當然你決定了!”
“我雖然捨不得,但是,姐說的肯定沒錯!”周清河很是懂事。
“乖,明天姐再去山裡瞧瞧,說不定還能弄到其他的。”
周清河眼睛晶亮:“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看她姐能帶回核桃,他就忍不住也想去找點吃的,總不能讓姐一個人辛苦吧。
周小雅有些猶豫。
如果帶著他去,那她就不能用空間了。
那到時候若是遇到危險,他們倆豈不是走投無路?
周小雅最終還是拒絕:
“你還是留在家裡,你還受著傷呢。”
周清河看了一眼她的頭,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
你不也受著傷嗎?
周小雅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咳:
“我這不一樣,我只是頭受了傷,可手腳靈活著呢!”
“聽話,你忘了?家裡還有糧食呢!”
“今天又弄了這麼多核桃,你就不怕……”
周小雅眼神朝周家正房那邊挑了挑,意思不言而喻。
周清河立馬就懂了,打消了要和她一去去山上的念頭:
“那行,我還是留在這裡看家吧。”
周小雅:“這就對了嘛!”
“哦,對了!”周小雅想起甚麼,又道:
“等會兒,我帶你一起去周隊長那裡一趟。”
“我也要去?”周清河不解。
“你得去。”
周小雅早就計劃好了。
清河這一身的傷,總歸要讓周隊長看到。
不然怎麼讓人知道他們兩姐弟過得不好呢?
這次她就是想利用別人的同情心,說不定分家就更容易了。
打定主意,她將那口舊木箱子開啟。
決定把昨天李春花那裡得來的粗糧給周隊長送去。
反正是白得來的。
不!不是白得來的,是靠自己和周清河的勞動換來的。
她吃著老周家的糧食也覺得膈應。
所以才覺得把換的糧食留下,把李春花那得來的拿去送禮。
反正昨天換的一些糧食也能抵幾天了。
掂量了一下,剩下大概還有一斤。
一斤粗糧加兩斤核桃拿來送禮,在這個年代也算是不小的了。
畢竟誰家都不寬裕。
周清河一路上沒說話,就盯著手裡的糧食戀戀不捨。
他還以為就只用送兩斤核桃就可以了,哪裡知道還要搭一斤糧食。
只覺得肉疼。
周小雅裝作沒看見他那副表情,只心裡覺得好笑。
真是個護食兒的主。
好在周清河心疼了一會兒也沒再計較了。
跟上週小雅的步伐。
周小雅囑咐他,到了周隊長家啥都不說。
就看著就行,一切就讓她來。
這會兒是晚上七點多鐘,生產隊已經下工了
家家戶戶都冒起了炊煙,他們一路往周滿倉家走去,倒也沒看見甚麼人。
他家住的不遠,接近村口的地方,走路大概10分鐘就到了。
按照記憶中找到了周滿倉家。
周小雅敲了敲門。
裡面很快傳出說話的聲音。
“來了!”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女人。
沒多久門就從裡面開啟,周小雅看過去。
直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
長相清秀,面色和善,手上還抱了一個兩三歲的小孩。
她見了周小雅還有一瞬間的愣神。
周小雅知道,這是周隊長家大兒媳婦——苗翠。
手上的抱著肯定是苗翠的兒子。
周小雅當先開口笑著問:
“苗翠嫂子,請問周隊長在家嗎?”
周小雅一出聲,苗翠就回過神了,連忙道:
“在!在!我爸剛從生產隊回來。”
“要不,你們先進屋裡說吧!”
周小雅點頭:“謝謝苗翠嫂嫂。”
苗翠以前也是聽過周小雅的事情的。
今天一見跟傳言就完全不一樣。
她一邊將人讓請屋,一邊朝屋子裡面喊:
“爸!有人找您!”
周小雅一邊往裡走,一邊四處看看。
周隊長家確實比生產隊上其他人家的房子要大一些,但也是土坯房。
好在都重新壘過了,看起來也嶄新嶄新的。
周隊長從屋裡出來。
衣服上還有泥,顯然是剛剛回來沒來得及換衣服。
當他看清楚找他
:
的人是周小雅和周清河時,也很是詫異。
那看著周小雅和周清荷卻並沒有不耐煩,反倒是一臉和氣的問:
“是你們啊?”
“雅丫頭,清河小子你們找我啥事兒啊?”
周小雅先是把手裡的兩斤核桃和一斤粗糧面,遞給站在一旁的苗翠兒。
一邊回答——
“周隊長,這是我帶來的一點東西,請您不要嫌棄。”
苗翠見周小雅還提了東西來,臉上的笑意越發真切。
但她還是將目光看向自己的公爹。
她知道他公爹的性格耿直,很多人送禮他都不會收。
果然周滿倉皺了皺眉,語重心長地對周小雅說道:
“小雅丫頭呀,你有啥事儘管說!”
“東西咱可不興收,趕緊拿回去!”
“周爺爺您就收下吧,這核桃是我今天去山裡撿來的,不值當個甚麼。”
“你留著給家裡的弟弟當個零嘴兒。”
周小雅看了眼苗翠懷裡抱著的小孩兒,正是要吃的時候。
周滿倉眼睛看了眼自家的小孫子,猶豫了一瞬,點頭示意苗翠接下。
“那行,這山核桃我就收下了,至於其它的你還是拿回去吧!”
“這是前段時間我外婆外公託人捎過來的,我那裡還有一些,您也收下吧。”
“那可不成!這可是糧食啊!”
“我咋能隨便收你的糧食?快拿回去!”周滿倉連忙拒絕。
“周爺爺您就收下吧,您不收我這都不好找您開口。”
周滿倉只得又點頭:
那行,下次可不性拿東西過來了。”
“你有甚麼事儘管說。”
見他願意收下,周小雅鬆了口氣。
將手裡的東西全都遞給苗翠。
苗翠接下三斤東西,面上笑容更為真切。
把東西拿進了屋,知道他們有話要談,不方便,所以也沒再出來。
周滿倉示意兩姐弟坐下說話。
這時候周滿倉才注意到,站在周小雅身後的周清河臉上竟然有傷。
面色變了變問道:.
“清河小子這是怎麼了?被誰打了?”
周小雅見他問起,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達到了。
狀似紅了紅眼眶,一臉心疼的看了自家弟弟一眼,老實的回答:
“這是昨晚周福滿打的。”
說著周小雅就要哭出來似的。
這表情簡直絕了。
周滿倉一聽周福滿這個名字,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身為生產隊隊長,肯定知道周家的老二生的最小的兒子。
那就是個混球,整天正事不幹,到處偷雞摸狗。
說是他乾的,他一點都不奇怪。
“他為甚麼要打清河小子?!”周滿倉有些生氣。
周小雅就將昨晚周福滿罵他們姐弟倆,然後又對周清河動手的事給說的一清二楚。
當然把周清河還手這件事一語帶過。
她也不能說沒還手,以免在周隊長面前留下一個說謊的印象那可就不好了。
果然有了前面的鋪墊,即使是周清河還手這件事。
在周隊長這裡現在不那麼重要了。
“簡直是混球!”
周滿倉只覺得氣怒。
在他管理的生產隊有這樣的人,簡直就讓他覺得恥辱。
他向來又是個直脾氣,所以遇到這種事就忍不住罵上週福滿兩句
等緩了緩,也知道他們姐弟倆來肯定不是告狀這麼簡單。
於是主動開口問道:
“那你們姐弟倆的意思是?”
周小雅也沒急著說目的。
又把昨晚周家人,特別是周大山逼他們姐弟倆道歉,要是不道歉就把他們趕出周家的事給老老實實說了一遍。
果然周隊長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這件事明顯就是周福滿的錯,竟然還倒要他們姐弟兩個道歉,這是甚麼道理?
周滿倉只覺得這個周老頭還跟他出自於同族,簡直是被豬油蒙了心。
偏心偏到了嗓子眼了,連好賴都分不清!
這件事換做是他他也不會道歉呀!
看周隊長的情緒,明顯是被調動起來了,周小雅心中只覺得分家有了希望。
她繼續再接再厲:
“爺說過幾天就讓我們離開周家。”
“所以我想請隊長幫忙看看咱生產隊哪裡還有空的屋子。”
“能不能讓我們姐弟倆暫時住下?”
周
:
滿倉本以為周小雅是讓他去老周家說好話。
讓周大山不要趕他們走,沒想到竟然是想離開。M.Ι.
如果按照他的想法,還是不建議這兩個孩子離開周家的。
畢竟在周家還能有個安穩處。
若是離開了,他們倆無依無靠,日子可就真不好過了。
“你們兩姐弟都是這麼想的?”
周滿倉開口問。
周小雅跟周清河同時點頭。
見他們都這樣想,周滿倉還是勸道:
“你們要知道,若真的離開了周家,那肯定是要分家的。”
“這一旦分出去了,你們倆若是有甚麼事,那邊可就真的就不會管你們了。”
“可要想好呀!”
周小雅知道他是為了他們好,不過還是堅定的點頭:
“周爺爺我們都想好了。”
“我真的害怕如果哪一天我不在,我弟會被周福滿給打死。”
“那我寧願帶著弟弟單獨出去過,哪怕日子苦一點。”
“我們倆都能掙公分,肯定餓不死人!”
周清河也跟著點頭,臉上受了傷,看起來顯得極為可憐。
“唉!”周滿倉見他們堅定,也不再勸:
“既然你們自己決定好了,那就等明天吧!”
“明天正好沒那麼忙,我去你們爺奶家說說這個事。”
“如果他們也沒意見,就幫著你們把這個家給分了。”
他多多少少對老周家的情況有一些瞭解,知道這姐弟倆日子不好過。
其實若是換做他,他肯定也會這麼做,所以並沒有怎麼勸解。
“謝謝周爺爺。”
“謝謝周爺爺!”
周小雅周清河異口同聲,連忙表示感謝。
周小雅是真心的想感謝他。
這樣就不用擔心周家那邊,尤其是周大山那個便宜爺爺再把算盤打到他們身上。
無非是想讓他們繼續當牛做馬,不捨得白白捨棄兩個免費勞動力。
所以才一直吊著他們,說是趕他們走,又好心把他們留下來。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既然他猶豫不決,她就來幫他燒一把火。
主動出擊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那住處……”周小雅試探的問。
提到這個周滿倉就有些為難了,他皺著眉:
“小雅丫頭,不是周爺爺不幫忙,實在是最近生產隊上的住處緊缺呀!”
“周爺爺,只要有個能讓咱姐弟有個落腳的地方,哪裡都行,我們不嫌棄的!”
周小雅忙表態。
周清河也連忙跟著點頭。
看他倆這麼懂事,周滿倉也實在不忍心拒絕,小聲道:
“我也不瞞著你們,這幾天上面領導會安排下來一批知青。”
“就分在我們向陽生產隊,知青點的屋子都不夠住。”
“若是上面沒安排人下來,我還能安排你們去知青點住住。”
“可這……具體是怎麼個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說不定都不夠他們住的。”
看得出來,周滿倉那一臉焦頭爛額,為這件事確實操心得很。
周小雅也知道知青下鄉的事,所以難免有些好奇。
“我記得咱生產隊不是才安排過一批知青嗎?怎麼這麼快就又安排上了?”
“誰說不是啊,所以我才發愁啊!”
周小雅自知幫不了周滿倉,但是她還是要為自己考慮呀。
“那咱生產隊上就沒有別的空屋子了嗎?”
周滿倉想了想,似乎想到甚麼:
“你這麼一問,我倒是想到了,離知青點不遠處有一間茅草屋!”
“還是以前的獵戶劉老根去了之後留下的。”
“他沒有妻子兒女,所以去了之後就一直空在那兒。”
“就是有一些破舊,屋頂漏雨。”
“你看你們要是不嫌棄,我讓我家老大老二去幫你們修整修整,咋樣?”
聽得出周滿倉是個負責人的隊長。
這麼難的條件下,人家還想辦法把這茅草屋讓他住。
自己如果還挑剔的話,那真的就是不識好歹了。
“我們願意的,只要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就成!”
見她同意,周滿倉立馬決定:“那就這樣定了!”
“明天我就去你爺奶那裡,跟你們爺奶商量商量分家的事。”
“然後讓我家老大老二得空了修整修整那邊的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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