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雅只覺得煩人,她現在真是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裡。
想著明天她就去找隊長,說說離開周家的事。
聲音出自王翠芳,只聽她非常誇張的吆喝:
“哎呀,我剛還說是誰在灶屋裡燒火呢,原來是你這個賠錢貨啊!”
“我可記得媽說過不許你們姐弟倆碰這家裡面的東西,你竟然還敢用家裡的柴火燒水!”
周小雅還沒開口,又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又咋啦?一天天的沒個消停,老大家的你又在瞎嚷嚷啥呢?”
李春花披著件大棉襖從遠處正屋裡出來一臉的不耐煩。
“媽,不是我,是周小雅這個賤丫頭。”
“今天您不是才說過讓她不準用家裡的東西嗎?誰知道他竟然用咱家裡的柴火燒水!”
李春花一聽又是周小雅,心中的怒火又蹭蹭蹭爬了上來。
又看到灶屋裡的柴火確實少了一些,瞌睡立馬就醒了,指著周小雅就破口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賤蹄子,老孃說過不准你動家裡的東西,你竟然還敢動?!”
“就是嘛,賤人就是臉皮厚,住在咱家不僅不幹活還糟踐家裡的東西,你也好意思!”
“說夠了嗎……兩位老賤人。”
周小雅冷不丁的出聲,倒是把兩人凍得一個哆嗦。
一聽她罵人,兩人立馬變了臉,就要破口大罵,周小雅自顧自說道:
“家裡的柴是誰砍的,水是誰挑的,您二位老賤人心裡沒點兒數嗎?”.
“一口一個你家的東西,我尋思著到底是誰臉皮厚呢?”
話一出口,兩婆媳臉青一陣白一陣。
好一會兒,李春花才憋出一句話:
“那又怎麼樣?你吃我老周家的喝我老周家的,乾點兒活咋啦?”
“反正現在這家裡的東西就是不准你用。”
“就是,媽說得對,就算是你們弄的,可上面寫名字了嗎?”
“我還說是我弄的呢,咋的?”
周小雅簡直要被她們倆的厚臉皮氣笑了,挑眉道:
“那我就用了,你又能咋的?有本事過來打我呀。”
跟她耍無賴是吧,就看誰耍得過誰。
“你,你別得意!”
兩人想起今天周家不管男女在周小雅手上毫無還手之力的景象,紛紛嚥了咽口水。
她們哪敢動手。
“不得意,不過你們倒是提醒我了。”
“既然都要離開你們周家了,那我們姐弟倆撿的這些柴火也就全部帶走好了。”
周小雅漫不經心,心裡暗自打定了主意。
她可是睚眥必報!
“賤蹄子,你敢!”李春花指著她一臉怒火。
“我有甚麼不敢的?與其便宜了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我還不如扔了。”
“你們想用啊?自己撿去唄!”
李春花手指顫抖的指著周小雅,氣的牙癢癢。
“媽彆氣,這麼多柴火,就憑他們兩個能扛得動嗎?”
“肯定是故意嚇唬我們的,你可別上當了。”
王翠芳拉著李春花自以為很聰明。
李春花仔細一想,也不著急了,側頭看了眼柴房碼放得滿滿當當的一屋子柴火。
穩了穩心神,一臉得意:
“賤蹄子,你有這個本事搬嗎?”
還想全部都搬走,簡直是痴人說夢。
周小雅順著她目光看去。
要不說他們倆勤快呢,已經把周家柴房堆得滿滿當當的。
“那你就等著看,我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
李春花和王翠芳只當她在說大話,壓根沒放在心上。
“沒事我就回屋睡覺了。”周小雅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回了屋。
兩人被她那無所謂的樣子,氣的個半死無處發洩。
廚房的動靜周清河早就聽到了,自然周家其餘人也聽到了。
每房都尖著耳朵聽呢,可任是誰都沒有出去。
見停止了戰火,周家人也沒把周小雅的話放在心上。
畢竟,誰能相信他們兩個瘦弱的人能把這一屋子的柴給搬走呢?
推開門,就迎上了周清河擔憂的目光。
“姐,他們太過分了。”
周小雅:“沒事,她們也就只能過過嘴癮了。”
“姐,野菜呢?”
“啥野菜?”周小雅疑惑。
周清河:
:
“你不是拿野菜去了嗎?”
周小雅:“?”
隨即想起來,自己說是去拿好東西的。
清河估計誤以為她是去拿野菜了。
周小雅:“哦!野菜呀!還在那兒呢。”
“不過姐說的好東西不是野菜,而是別的。”
周清河好奇:“不是野菜?”
“今天你不是隻帶了野菜和藥回來嗎?”
“還有其他的好東西,我都藏起來了,哪敢帶回來呀?”
“等他們都睡著了,我再去拿。”
聽說有好東西周清和瞬間眼睛錚亮,瞌睡都沒了:
“啥好東西呀?”
“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周小雅眨眨眼賣了個關子。
“哦!”
夜深人靜,一道身影從破舊的屋裡悄聲出來。
這時候是晚上十一點鐘,周小雅算著周家所有人這時候都已經熟睡。
她要找個地方把今天買的東西拿出來。
他和周清河的屋子離院門口很近,離周家其他人遠,所以不怕被他們看到。
周小雅開啟院門,卻發現院門沒鎖,門栓在一旁。
她也沒多想,想著估計是周家人忘了關吧。
出了門,周小雅在距離周家不遠的地方進了空間。
把今天在縣城買的東西挪出來就要回屋。
不遠處卻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周小雅沒想到這個時候外面還有人,止住腳步。
她現在手上拿這麼多東西,不敢讓人瞧見。
想著等那一男一女離開再回去。
自然他們說的話也被她聽見。
冬天的夜晚,到處都是霧濛濛的,即便是有月光,也看不清,只隱隱約約看到一棵大樹後有兩道身影。
只覺得有些熟悉,沒想到兩人周小雅還都認識。
男生聲音帶著一些激動,隱約還有一些緊張:
“小燕,你約我出來是有甚麼事嗎?”
“繼東同志,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這不是周小燕和李繼東的聲音嗎?
李繼東恰好她認識,都是一個生產隊的,而且這個李繼東,還跟周小燕是一個學校的,比周小燕高一屆,已經是高三了。
不過他們倆有甚麼事要大半夜說。
這樣周小雅就想得通了,難怪說院門怎麼沒鎖呢。
周小雅決定留下來偷聽。
只聽李繼東又繼續說道:
“小燕我不是說過嗎?你就叫我繼東就好了,不用這麼客氣。”
“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李繼東望著周曉燕頗為標誌的臉,心跳有點快,眼神炙熱。
看著他的眼神周小燕心中閃過不快可還是溫柔的說道:
“繼東哥,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就快要升到高三了,所以想借用一下你高三的書,自己預習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李繼東一聽原來是這個事兒,忙應道:
“當然可以,小燕,你真是個勤奮好學的姑娘!”李繼東只覺得面前這姑娘真是又溫柔又能幹,毫不吝嗇的誇讚。
周小燕心中難免有些得意,臉上的笑容也真心了不少,低頭淺笑道:
“那先謝謝繼東哥了。”
看她這含羞帶怯的模樣,李繼東有些心猿意馬,心跳更快了幾分,光直勾勾的看著:
“不用客氣,你甚麼時候要?我給你送來。”
“明天吧,就明天上午,我等你。”
周小雅忍不住嘴角抽抽,也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說得話令人遐想。
這周小燕還真是不簡單啊。
“好……好,那明早我給你送過來。”李繼東不由嚥了咽口水。
“謝謝繼東哥。”
“別客氣,我們是一個生產隊的,自然要互相幫忙。”
周小燕靦腆的看了李繼東一眼,那眼神羞羞怯怯的,讓李繼東都看呆了去。
他突然開口:
“小燕,其實我……”
“繼東哥,那明天見。”
李繼東鼓起的勇氣又如潮水般褪去。
“那好……吧,明天見。”
周小燕轉身往周家走去。
周小雅忙蹲下身,隱身在一旁。
李繼東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眼神透露著不甘,隨即轉身漸漸消失在濃霧裡。
回到周家的一路上,周小雅都在想著周小燕和李繼東的事情。
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借書而已為
:
甚麼不等白天大大方方的借,要等晚上。
她總覺得這件事跟自己有關,可一時也想不出甚麼頭緒,懷著疑惑周小雅進了屋。
屋子裡沒點蠟燭,應該是周清河在她走後熄滅了。
周清河從她出門就一直沒敢睡,第一次這麼提心吊膽,總覺得有些心虛。
黑暗裡聽到有人推開門,下意識從床上坐起來:
“姐?”
“怎麼沒點蠟燭?”周小雅用桌上的火柴點上蠟燭。
小小的空間裡漸漸變得明亮。
周清河看清楚周小雅手中拿著的大布袋,嘴巴張得老大:
“這……這麼多都是甚麼東西?”
周小雅不語,坐在床邊,將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先是她從老婆婆那裡換來的一斤多的糙米和玉米麵。
直把周清河看得目瞪口呆。
“糧食!”
“噓!小點聲。”周小雅提醒道。
周清河連忙捂住嘴,可那眼睛裡的震驚沒有一絲減少。
接著周小雅又拿出牙粉,牙膏。
周清河眼睛瞪得溜圓,使勁兒揉了揉眼睛,生怕這是錯覺。
再然後是棉鞋,布料,毛巾……
隨著她的動作每拿出一樣東西,周清河的眼睛就放大一分。
等東西拿完了,周清河都久久沒從那堆東
西里回過神。
“姐,我這不是做夢吧?”
看他那傻里傻氣的模樣,周小雅揉了揉他腦袋,笑道:
“當然了,這些可都是真真的,不信你摸摸。”
周清河動作緩慢地將雙手伸向那堆物品。
當觸感從手上清晰傳來,周清河終於相信了這不是夢,而是真實的。
“姐,這是真的!”
“我們有這麼多東西!”
“太好了,有糧食,有鞋,還有布……”
“我好開心啊姐!”
周清河撲在那堆東西上面,不肯撒手。
周小雅有些淚意,只是一些簡單的東西,卻讓這個男孩兒這麼開心。
那麼她做的這一切那就都值得了。
周小雅滿眼溫柔:
“以後,姐還會弄更多東西,一定帶你過上好日子。”
把東西小心藏在那口大箱子裡,周清河才放心的閉上眼。
很快進入夢鄉,就連睡著了嘴角都噙著一絲笑意。
周小雅卻是躺著怎麼也睡不著,這是她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一個晚上。
心中千頭萬緒,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想著過去的一切,想著今後的打算……
……
清晨的霧漸漸清晰。
每家每戶的公雞爭先恐後的開始打鳴,家家漸漸飄起了炊煙。
靜謐的空氣漸漸被做飯聲,灑掃聲,喚牲畜的聲音代替。
許是不習慣,周小雅睡得並不怎麼好。
以至於當週家一陣吵鬧聲響起的時候,周小雅睜開了惺忪的眼。E
她皺眉,被這聲音吵得有些心煩。
待聽清楚吵鬧的緣由,周小雅嘲諷一笑。
原來是王翠芳和劉招娣正在互相推脫做飯的義務。
“二弟妹,我今天還要照顧十里和衛軍。”
“你也知道,昨晚他們被周小雅那個小賤人給打了,一直說身體不舒服。”
“所以今天就麻煩你做做飯了。”王翠芳一面為難。
一聽這話,劉招娣心中冷笑,可是面上卻不顯:
“大嫂,不是二弟妹我不願意,只是昨晚我家金寶也被周清河那個畜生打得不輕。”
“你也看到的,那樣子比大哥和衛軍還傷得厲害。”
“我這還想著去叔叔娘,帶他去縣裡瞧瞧呢,實在是脫不開身啊。”
想自己偷懶,讓老孃幹活,門兒都沒有!
劉招娣暗自翻了個白眼。
王翠芳心中暗罵:
呸!找理由都不換個,找個老孃一樣的理由,以為老孃不知道你啥意思。
心裡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罷。
王翠芳臉色明顯不太好看,慣是個不會隱藏心事的。
劉招娣看出來,心裡得意,可是嘴上卻笑著給她出主意:
“那個拖油瓶不是還在家裡嗎?大嫂不如讓她做飯,何必要勞煩你。”
王翠芳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辦法。
也不跟劉招娣計較了:
“二弟妹說得沒錯,那兩個拖油瓶住在我們老周家,自然也應該出一份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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