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有些不樂意了,可週大山都這麼說了,她也不敢說啥,一想起他今天打她的那巴掌,還有那駭人的眼神,李春花只能妥協。
其他人也很不滿,恨不得周小雅,立馬就消失在他們眼前,尤其是在她手上吃虧的周十里兩父子,那叫一個不甘心。
周小雅也知道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清河的傷確實不適合挪動,她們連個落腳地方都沒有,所幸也就毫無心理負擔的住著了。
“放心,你請我吃我還不願意!”
“老孃就看是你這賤蹄子的嘴硬,還是肚皮硬!”
李春花彷彿已經看到周小雅餓的皮包骨,跪在他面前跟她討饒的情景。
懶得搭理李春花,周小雅扶著清河進了屬於他們倆的那個破舊屋子。
……
堂屋裡,周家人還沒有散去。
“為啥還要將他們倆留在這,攆出去不就好了嗎?”周十里明顯有些不滿他家老爹的做法。
“老頭子,老大說的對,這死丫頭還留她在這幹啥?我看著就堵得慌!”
“蠢貨。”周大山敲了敲煙桿子:
“老二你來說,我為甚麼要這麼做?”
周百里平時就是一個精於盤算的人,一聽周大山問,他立馬故作深沉:
“我猜爸這麼做是擔心他們姐弟倆出去胡亂攀扯,說些不利於我們老周家名聲的話,再加上他們身上又有傷,別人肯定會同情信以為真。”
周大山臉色稍有緩和。
“我就是這個意思。”
一聽這一番解釋,周家眾人才恍然大悟。
只聽周大山又說道:
“不過是住幾天而已,不能因為他們兩個禍害就耽誤了咱家小燕的前途。”
“爸說的是,我這腦袋咋就想不到呢!”周十里敲了敲腦袋奉承道。
“老大,你還得跟你二弟多學學!”
“是,二弟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周十里有些討好的看著周百里。
周百里表面笑著,眼角卻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嫌棄。
“行了。都去睡覺吧,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
夜幕深沉,家家戶戶都沒了光亮,這個時代沒有娛樂沒有消遣,只能早早的睡覺。
可是老周家的一間最不起眼的破舊屋子裡卻多了一絲微光。
“姐,蠟燭是哪兒來的?”蠟燭的光映照在周清河眼裡,顯得異常明亮。
周清河忍著疼痛,目光落在那張破舊桌子上的白色蠟燭上,彷彿身上的傷口都不痛了。
不怪他驚奇,周小雅拿的蠟燭可是她在空間百貨商場裡拿的,裡面啥都有,光是蠟燭就有好多種,照明用的,香薰用的,貴的便宜的樣樣齊全。
她特意挑了一根最不起眼的用來照明,就怕周清河問東問西。
可就是這小小的蠟燭,也讓周清河覺得甚是稀奇。.
周家只有周小燕有資格用煤油燈和蠟燭,即便是這樣,李春花都肉疼的不行。
所以就算是周小燕也不是想用就能用的,也難怪周清河看到蠟燭這麼興奮,連身上的傷都忘記了,他還從來沒見過顏色這麼白的蠟燭。
“額……這個是姐今天去城裡弄來的,你可不要告訴別人知道嗎?”
“知道了姐,我肯定不說!”
他又不傻,怎麼會把自己有好東西到處說呢?
“把衣服脫了讓姐看看你的傷。”
周清河有些不好意思:“姐我沒事,還是別看了吧……”
“聽話,你是想讓我生氣嗎?”
眼見著自家姐臉色不好,清河再也不敢磨蹭,乖乖的把那件已經破舊的不行的衣服脫了下來。
看到周清河身上又添了好幾處淤青,周小雅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見她不說話,周清河忙安慰道:
“姐,你別擔心,我不疼的。”
“今天我不也把周福滿給打了個夠嗆嗎?我還是第一次把他打那麼慘。”周清河越說越覺得興奮。
“你傻不傻?捱打了還笑得出來?”周小雅只覺得他傻里傻氣的。
“嘿嘿,他可比我傷得重多了,鼻血都流出來了,一想到他鼻青臉腫的樣子我就覺
:
得一點兒也不痛了!”像是把多年來積藏在心裡的不忿如潮湧般一下子傾瀉了出來。
周小雅看他那高興勁不忍心責怪他:
“行了,老實躺著吧,我去給你燒點水擦洗傷口,再給你上藥!”
周清河還想說不用這麼麻煩,周小雅已經轉身出了房門。
看到周小雅為他忙碌的身影,周清河心中暖暖的,蠟燭的光亮映照在他的眼眸憑添了一絲希望和暖意,胸腔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慢慢的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
等他醒過來時,已經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他只覺得有一雙溫熱的手在摸他的額頭,然後感覺有熱毛巾在他身上擦拭,那動作很是輕柔,像是生怕把他吵醒了一般。
接著又是一陣冰涼的感覺,冷熱兩種極端的感覺還是讓周清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下就沒了瞌睡。
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周小雅心疼的目光,只見她此刻正坐在木板床邊拿著一支藥膏,正小心地幫他塗抹在身上那些擦破皮的傷口處。
周清河瞌睡一下就醒了,就要從床上坐起來。
“躺著別動,這藥膏是我今天好不容易得來的,別給我浪費了。”
她早就想好了怎麼解釋藥膏的來歷,這麼磨稜兩可的說法,既表明了東西來之不易又讓周清河覺得很合理。
果然一聽他這話,周清河不敢再有所動作,乖乖的又躺下,任由周小雅在他身上塗抹。
將那些擦破皮的傷口處理好了以後,周小雅又冷不丁的拿出一瓶藥酒,周清和眼睛又亮了亮:
“姐,這也是你今天從城裡得來的嗎?”
“對呀,也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得了這這些藥,效果可是很好的,給你擦兩天,身上的淤青基本就可以下去了。”
周小雅很鎮定的回答,絲毫沒有因為說謊而顯得不自然。
“可是……我記得咱倆身上沒有錢和票。”周清河有些擔憂的看向周小雅,生怕她惹上麻煩。
“放心,我這藥來的正當,是用從前咱媽留下來的錢買的,那些錢和票是我偷偷藏起來的,一直沒告訴過你,所以別擔心,就算我們離了周家短時間內我們也不會餓死。”
“我不怕,只要能跟姐在一起,就算是討飯我都願意!”周清河一臉天真,不知為何他就是很相信面前的周小雅。
說到這,周小雅手上微頓一下,轉過頭盯著周清河的眼睛認真問道:
“清河,姐今天沒跟你商量就自己做了決定要帶你離開周家,你可怪姐?”
清河連忙搖頭:
“怎麼會?姐做這樣的決定肯定是有道理的,再說了,我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他們根本就沒把我們當成一家人。”
似乎是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周清河臉上流露出深惡痛絕的神色。
周小雅摸了摸她有些營養不良的短髮:
“以前都是姐不對,讓你受了很多委屈,這次撞了頭我已經想清楚了,咱媽的死不怪你,所以以後你也不許自責,知道嗎?”
周清河眼眶泛紅,似乎有甚麼東西就要流出,他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這個溫柔的女孩兒,幾乎以為他自己聽錯了,不確定的問道:
“姐……你真的……不怪我了嗎……”聲音裡帶著一絲強忍住的哭腔,故意忍著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然而他卻像是怕被周小雅嫌棄一般,連忙用手去擦拭。
這時一雙手先他一步動作,為他擦去了眼角的淚。
周小雅溫柔的看著面前這個故作堅強的男孩兒,語氣肯定的道:
“是,姐想通了,這件事不怪你,所以今後你也不許再多想,咱媽是難產,這是誰也預料不到的事,知道嗎?”
“姐……”周清河再也忍不住,撲進她的懷抱似是要把這些年的心酸和委屈全部隨著淚水流出來。
周小雅輕摟住他因為抽噎而抖動的肩膀,輕拍他的背安撫,等他哭的差不多了,才開口道:
“今天准許你哭一次,以後再不許這樣哭了,聽到沒
:
?你可是個小男子漢,相信姐,姐一定帶你過上好日子,讓他們不敢再隨意欺負咱們。”
周清河聽見這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頭,才想起他是個男孩子,竟然撲在姐姐懷裡哭了這麼久,忍不住有些臉紅。
一邊用袖子去擦眼淚,一邊忙不跌的點頭,“嗯!我是男子漢我不哭!我相信姐一定可以的!”
望著那抹堅定,他毫不懷疑周小雅真的能做到。
“小花貓,來,趕緊把臉擦擦,剛剛才給你抹的藥,這就給哭沒了。”
周清河聽她提醒才想起,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看著周小雅:
“對不起,我給忘了……”看他這副模樣,心知是他還不適應現在的她,怕她生氣,心裡想著只得慢慢來。
見周小雅並沒有生氣的預兆,隨後又試探性的問道:“姐,這藥很貴吧?”
“噗嗤!”周小雅樂了,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自己的臉都傷成這樣了,你還在擔心藥貴不貴?放心,這藥我還有呢,再貴也是用來塗傷口的,若是不用在傷口上,也就只是個擺設,不用心疼。”
周小雅說著又重新揪了一把帕子,給他擦臉,動作極其小心,生怕把他臉上的傷碰到了,畢竟李春花那幾巴掌力氣用的可不小。
等臉上的藥重新塗好,周小雅又用藥酒給他按揉身上的淤青,這樣做可以加快活血化瘀的效果。
周清河只覺得被她揉按的地方雖然很痛,但又很舒服,那滋味他不知道該說是難受還是不難受。
這麼冷的天,他們姐弟倆的房間只有一張打了許多補丁的薄棉被,年頭已久被子已經不軟和了,有些硬邦邦的,根本抵不了甚麼寒。
可因為擦了藥酒,身體暖呼呼的,竟然一點兒也沒覺得冷,周清河漸漸有些昏昏欲睡。
……
而同樣捱了打的周福滿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劉招娣很是心疼地給躺在床上的周金寶兒抹藥酒。
“媽,你輕點!可疼死我了……嘶……”
“好好好,我動作輕點!”劉招娣小心的給他塗抹著藥酒,一邊又是吹又是安慰。
“金寶放心,這藥酒是你奶拿來的,還是那兩個小賤種死了的媽留下來的,被你奶給搜走了,這可是好東西,要不了半個月,傷就會好的。”說完又繼續道:
“你看,本來應該是他們倆的東西,現在到了我們手裡給了你用,他們卻用不著。”
想到這兒,劉招娣的心裡就順暢了不少。
“活該,就該讓他們疼死!”周福滿恨恨的說道。
“放心,媽一定不會讓你白挨這個打,你爺也說過要把他們兩個攆出去,到時候看他們兩個還不在外面餓死,看把我金寶打的喲!”
看著躺在床上,疼得呲牙咧嘴的周福滿劉招娣那叫一個心疼,恨不得立馬就看到周小雅和周清河兩人餓死的樣子,讓她除了心中那口惡氣。
……
“今晚吃飯了嗎?”周小雅突然想起。
一聽她問,周清河清醒了幾分,搖搖頭:
“沒吃。”
“怎麼不吃?”問出這話,周小雅只覺得自己問了個白痴問題。
這不明知故問嗎?周家人能讓清河吃東西,那才有鬼呢。
至於中午的那些窩窩頭早就硬的咯牙,肯定要熱一熱的,周家就算有火也不敢用啊,她真是給氣糊塗。
“我想等著你一起。”周清河自然是沒想過周家人會給他留吃的,他想的是硬窩窩頭也得等著姐姐回來一起吃。
周小雅摸摸他腦袋,生不起氣來,同時有些感動:
“那先別睡,等著,姐今天帶了好東西回來。”
想起她今晚回來時手上抱著的一堆野菜周清河恍然,姐說的好東西是野菜嗎?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確實是。
周小雅將水端了出去,貼心的把房門給帶上。
把水倒掉,帕子晾好。
想找個機會進空間把中午剩下的粥端出來吃,這時候一道令人討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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