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你說你不知道你是從哪個家族的人??”女孩洗乾淨坐在馬車邊上後,詢問了幾番,不僅沒有對女孩有個比較清楚的認識,菸斗大叔感覺自己是越問越懵了。
這個名叫米莉的女孩真的是一問三不知,問她是哪個家族的人,只見她歪了歪腦袋,沉吟了半天,最後才蹦出一句‘我不知道’。
你從自己的家族出生,一直居住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家族是哪個??
菸斗大叔有些想罵娘了,這女娃子到底怎麼回事,是真不知道還是隻是單純的知道,但是不願意說?
“好吧,不知道沒關係,你的姓氏叫甚麼,這你總該知道了吧?”
“嗯。”米莉頷首,張了張櫻桃般的小嘴,卻又再度把嘴唇閉上了。“抱歉,幾位尊貴的先生,母親大人囑咐過我,若有一天能走出宮廷,一定不能把自己的姓氏告知外人,對不起,我這麼說希望你們不要生氣。”
不告訴外人麼?貴族倒的確有這種考量,畢竟只要是貴族,多少都是有些敵人的,出門在外把姓氏說出去終歸是不夠安全的,這也能理解。
“你想讓我們,帶你去波爾貢城?”
“是的,承蒙各位的恩德,女神塞拉會青垂你們的。”
“先別急著謝我們,我們不是不可以帶你去波爾貢城。”對於菸斗大叔而言,他只需要知道眼前這位女孩想去波爾貢城,卻苦於不知道方向,以及不知道該如何抵達,這才需求他的幫助。
至於其他的,這個女孩甚麼身份,想去波爾貢城幹甚麼,都跟他無關,對方不說,他也不想知道,所謂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與這些貴族相處都要秉持著這樣的準則。,
“但是啊,米莉小姐,我們不能白帶你去。”說著,菸斗大叔伸出手,做了個要錢的手勢。
米莉歪了歪腦袋,不解其意。.
“錢啊,米莉小姐,哪怕是那些大商賈或是貴族讓我們辦事都得破費花錢,您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換句話就是,你總不能讓我們白乾活吧?而且,您這明顯是瞞著你家人這麼做的,要是讓你家人知道了我們幫你‘偷渡’,這風險不小吧?”菸斗大叔盤算著進行言語,已經開始籌劃怎麼樣才能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嗯,女神會保佑心善而虔誠之徒。”
“不不不,米莉小姐,您是真的不理解我的意思,還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原本還想著對這位貴族大小姐婉轉一點的菸斗大叔忍不住點破了。“說白了,你想讓我們把你送到波爾貢城去,可以,但得要錢。”,
“錢?”米莉捏著小巧的下顎陷入了思索,思考了半天才得出結論。“原來如此,出門在外的確是需要錢這種東西麼?”
“你在說甚麼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你可別告訴我像你這樣的大小姐付不起這筆錢。”說罷,菸斗大叔瞥了眼米莉身上以純潔的藍與白為基調的禮帶綢裙,還有下身哪怕是漂了汙漬,一浸水就能洗得一塵不染的高等綢緞白絲襪。_
鑲嵌著金色紋理的淡藍色裙襬,潔白無瑕的綢緞過膝襪微勒著大腿上的肉,長襪上端邊緣繫著一根黑繩繫帶,玲瓏精緻的足踝包裹在上等的白色布料中,踩著白色短靴中,櫻粉色的髮絲用飾有鳳凰羽毛的發繩系成流水般的雙馬尾,臉上沒有甚麼表情的青澀,一見便知沒受過社會的毒打與磨礪,這副扮相看著,任憑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就剛才的幾番詢問,菸斗大叔已經確定這是一位深居簡出,對世俗對社會都沒有甚麼經驗閱歷與概念的貴族小姐。*
“我們也不要多要,一個塞拉蒂金幣就足夠了,這點小錢,小姐您應該拿的起吧?”
“我沒有錢。”良久,米莉開口。'
“哈?別開玩笑了,你看看,小姐你這身衣服都不止這點錢吧?我雖然不認識甚麼高等貨但也看得出來,就你隨便出門穿的這身衣服所用的布料都不止這點錢。”菸斗大叔鄙夷的道,明顯對米莉的說辭不相信。
第三帝國的貨幣延續的是第一第二帝國,用銅幣,銀幣,金幣,以及塞拉蒂金幣,面值依次遞增,但因為貨幣面值問題,還延伸出剪邊銅幣,剪邊銀幣與剪邊金幣,塞拉蒂金幣作為帝國的‘官銀’,同時也是最大面值的金幣是不能剪邊的,所以為防止利用剪邊的金幣偷稅漏稅問題,也是方便管理,帝國官方徵稅只收塞拉蒂金幣。
所謂的塞拉蒂金幣便是用數倍的金鑄成的一種貨幣,上面刻印有當今皇帝的側面頭像,是由當代著名畫師為女皇畫的像,再由設計師設計圖案邊框與立繪,最後由稅務部高管批次鑄造的。
按帝國向來的習俗,新皇登基後有將自己的頭像刻印在金幣商並且大量生產的鑄幣權,這也是一種權力的象徵。
而在當時,這枚以當今皇帝側面頭像為面板的金幣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不僅僅是因金幣精細的做工與精緻的細節,更多的是塞拉蒂金幣上那美如畫卷,看著就讓人愛不釋手的黑髮美人。
甚至不少用不起塞拉蒂金幣,不怎麼富裕的人群都將自己的積蓄換成一枚塞拉蒂,供奉在自家的廳堂中,用於展示收藏,每天出門都會看上一眼這枚金幣上刻印的那名肅然而莊重的美人。
很多人私底下都議論是不是這枚金幣刻意‘美化’了皇帝的長相,畢竟能見到皇帝本尊的只有部分大貴族以及內閣的元老,大部分小貴族與民眾可能一輩子都見不上皇帝一面,能見上帝國的塞拉蒂絲可是一件能吹一輩子的事情。
但也因為帝國絕大部分民眾沒見過皇帝的長相受到了不少的議論,然而對於此事,繪製皇帝畫像與金幣的設計者全在沉默片刻後表示事實恰恰相反,塞拉蒂金幣的設計不僅沒有刻意‘美化’皇帝的長相,反而還自愧自己的畫技水平拙劣,加上刻印能力有限,遠遠不能將皇帝那份栩栩如生的美貌展現出來。
真是人越闊越摳門,他也就要的多了那麼一點點而已,至於說自己沒錢麼?
老闆想道。
一枚塞拉蒂足夠一家三口一年衣食無憂,但對於那些大貴族而言,這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菸斗大叔確實是多要了不止一點,也是仗著米莉年紀小,加上沒有社會閱歷,想坑對方一筆,實際上從聖羅蘭城到波爾貢城頂多就要幾個銅幣而已,那種比較一般的馬車最多幾枚剪邊銅幣,這要價已經是天價了。
不過就衝著那瓶沐浴香液的錢,這個價格怎麼都不過分吧?
“如果你不願意給錢的話,那隻能說句對不起了米莉小姐,我們也沒這個義務幫你吧?”老闆刻薄的道,他不願意幫忙,倒是他旁邊的夥計似乎很是樂意,剛想上前說甚麼就被老闆用眼神制止了。
“錢,長甚麼樣呢?”米莉猶豫良久,就在老闆以為對方是在猶豫自己到底給不給錢的時候,對方有說出了一句讓人驚掉下巴的話。
“小姐,你在逗我玩兒吧?你連錢長甚麼樣都沒見過?怎麼可能??”貴族家的大小姐會連錢都沒見過?這話不僅老闆不信,在場的夥計們也不信。
事實上他們真的是誤會了,米莉還真沒騙他們,米莉的確沒看過錢長甚麼樣,也沒錢。
但沒錢歸沒錢,想要甚麼,只是她一句話的事情而已,錢對她來說的確沒甚麼用處。
“我的大小姐,你這不是浪費我們的時間嗎?折騰了半天說自己沒錢,虧我們還花了這麼多時間等你洗澡算了算了,算我倒黴,我的沐浴香液呢?”
“用完了。”
“用,用完了?!”老闆一聽眼睛都瞪得跟銅鈴似的了,遲遲沒反應過來。“那一小瓶可是能用好幾個星期的,被你一頓給全部倒光了?!”
“原來,只能用一點點麼。”米莉陷入了思忖,她的確不是故意的,就那點量,連她平時用的五分之一都沒到,自然不覺得有甚麼不對。
“你,你知道那瓶沐浴香液有多貴嗎?!還真是不客氣啊你?!”老闆氣得眼角直抽搐。
“萬分抱歉,這位尊貴的先生。”米莉的確想象不出來那瓶香液到底有多貴,她也沒有這個概念,但好像自己是做錯了事情的,便低頭道歉道。
“算了!既然你不願意,那就把沐浴香液的錢還給我,別耽擱我們的時間了!”
“錢,真的這麼重要麼?”
“你這不是廢話??沒有錢你出門能幹啥事啊?啥事都做不了!”
“原來,是這樣嗎。”思忖片刻後,米莉又出了一句驚人的話語。“那,這位先生,我願意用我的行為來還債。”
“行為?!”這話說得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那幾名小夥子,頓時間面紅耳赤。
或許有那麼一瞬,菸斗大叔對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孩生出過那方面的念想,但這也是人之常情,這麼漂亮的異性,若生不出念想只怕不是個男人了。
但很快,這個念想就被他給掐滅了。
別開玩笑了,這可是貴族家的大小姐,自己真要動這個念頭,事後可制定沒有自己好果子吃!
他也用眼神警告周圍這幾個有些‘**上頭’的小夥子。
“你打算用甚麼行為抵債??”菸斗大叔問道。
“商隊護衛。”米莉一本正經的道。
“商隊護衛??...........”看著少女這小胳膊小腿兒的,菸斗大叔給逗樂了,也不知道讓這小傢伙一起上路被劫了是自己保護她還是她保護自己。
“小姐,商隊護衛別的不說,起碼得能打吧?而且人家請商隊護衛都是一隊一隊的請,何況我這小隊根本不需要僱傭護衛,這條道是官道,是有衛兵巡邏的,不可能有劫匪敢打劫我們。”
“不一定。”米莉淡定的看向湖邊。“我剛剛在湖邊洗澡的時候發現了一隻遺落的大木箱以及一隻馬車車輪。”
“那又怎樣?這就能說明附近有土匪出沒了?”
“我們現在在哪?”米莉不做解釋,繼而問道。
“我們在哪?當然是...........啊這,對啊,我們在哪啊?”老闆蹙眉,先前因為‘屍體’的問題慌不擇路,現在他也不知道這馬車到底是往哪個方向趕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都還在聖羅蘭城的官道上,是不可能有劫匪過來打劫我們的。”老闆有恃無恐的攤了攤手。“別擱這兒危言聳聽了。”
“可是,我剛才看到的那隻大木箱,表層還沾了些血汙,而且,在這位先生跑進蘆葦蕩的時候,我還聽到了其他腳步聲。”米莉指了指那名夥計,分析道。
“這能說明甚麼啊?”
“空木箱被放在河邊,木箱地下有泥地的凹痕,不遠處還置有一隻車輪,木箱的鎖嚴嚴實實。”米莉淡定的分析道。
“那,也可能是有人把箱子搬到這裡,想挖個坑給它埋了,被利器不小心割傷了手吧?...........”
“這麼大的木箱,靠人搬費力不討好,它更有可能是被馬車載著,結果載著他的馬車遭遇絆馬索,翻車了,木箱從車上翻了下來,這才在泥地裡留下了凹陷,至於血液大概是被人劫了吧。”米莉捏~弄著自己的髮絲,瞥了眼不遠處搖晃的蘆葦蕩。
“血液還很新鮮,滑行的痕跡末端有一隻車輪,很明顯,這隻木箱就是從馬車上跌下來的。”
“那,那木箱不是還鎖著嗎??真要有劫匪,會對這麼大的箱子置若罔聞??”
“一點沒錯,所以,劫匪就是在要開啟木箱鎖的時候,被你們的馬車動靜驚到了,躲進了蘆葦蕩裡觀察情況。”
“什?!”米莉這淡定自若的聲音聽得老闆感覺有一把冰冷的尖刀從後面攀上了自己的脖頸。
“至於為甚麼過去這麼久都沒露頭,大概是以為巡邏隊來了,當他們確認我們不是官兵的時候,就會衝出來,殺人滅口。”
也就在米莉說完這句話以後,蘆葦蕩中湧出了幾隊包著頭巾的壯漢,迅速將中央的幾人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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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