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僕小姐,你自己的父母麼?”看著鏡子中,自己那雙宛如星辰的紫羅蘭眼瞳,少女陡然問道。
“誒??”正在給坐在鎏金落地鏡前的少女梳頭的女僕小姐聞言一愣,不明白為甚麼對方突然之間會問這個問題。
“當然有了。”
“那莎拉小姐呢?”
“自然也有。”
“那女僕長小姐呢?”
“都有哦,米莉殿下,這個世界上不會存在沒有父母的人的,是父母給予了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生命哦。”女僕小姐解釋道。
“那,我也是有父母的對麼?”
“對啊,您當然是”說到這個問題,女僕小姐臉色一僵,緊接著就是難以言喻的一陣沉默。
“我也是有的,對麼?”
“您是,沒錯,您與其他人一樣,也是有自己的雙親的。”女僕小姐面色略顯複雜的道。,
“可我只知道自己有個母親。”見對方給予了自己肯定回答,米莉便窮追不捨的追問道。
“這個您的確只有母親沒錯,畢竟這種事情因人而異,而且,您又是非常特殊的那個。”女僕小姐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自己的語言了。.
“可為甚麼大家都有父母,我就沒有?”
“抱歉,殿下,我剛才說了,您也是有自己的雙親的啊”'
“那也就是說,除了母親大人以外,我還有另外一位至親?”
“是這樣沒錯。”,
“那他是誰,為甚麼你們從來都不肯告訴我??”
“這個實在抱歉殿下,請您別追問了,等過段時間,您自然就會知道了。”女僕沉吟片刻,只得歉意的表示道。_
“為甚麼得過一段時間?”
“好了,您的髮型我已經為您整理好了。”三下五除二,嫻熟地為米莉綁上她熟悉又親切的公主編髮,女僕小姐有些慌亂失措的來到了門邊上。“抱歉,殿下,我先失陪了,早餐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您等會兒就可以下去用餐了。”*
都不肯告訴她麼?
可是,為甚麼?這難道是甚麼驚天的大秘密不成?'
米莉想不明白,也沒人告知她,可是疑惑是不會就這樣爛在心裡的,它會發酵,發酵膨脹到一個無法再脹大,促使人付諸於行動的地步。
自己的父親是誰?
這些侍女明擺著都是一副知道,但就是出於某種原因不能告訴自己的樣子。
既然她們都不願意開口,那自己就去問母親大人好了。
米莉是乖孩子,知道母親平時很忙,照顧不了她,以往她都是不會在工作時間主動去找母親的,不過今天不一樣了,她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了。
“米莉殿下?”在見到米莉白天出現在寢宮門前,這位看上去十分乾練的女僕似乎有些困惑。
米莉認得這位女僕,她是母親的貼身女僕,名叫溫莎,據說是從很久以前就作為母親的貼身女僕,陪伴母親身側的,母親對她頗為信任,所以米莉通常都稱呼她為溫莎阿姨。
“溫莎阿姨,我想見見母親大人。”
“啊,抱歉呢米莉殿下,你母親她現在不在這裡。”溫莎寵溺的看著米莉可愛的臉蛋,有些無奈的道。
“那母親大人去哪了?”米莉不明白,母親平日裡的工作這麼忙,怎麼還有心思到處亂跑?
“您的母親大人啊她去別的地方辦事去了。”
“去哪辦事呢?溫莎阿姨是母親的貼身女僕,難道一無所知麼?”
“這”溫莎一時語塞,不想自己被一個孩子給問到了。
“抱歉,米莉讓溫莎阿姨難堪了。”見溫莎這副欲言又止,就是甚麼都說不出口的模樣,米莉很乾脆的提著裙襬,行了個謙退禮,轉身就要離去。
“米莉殿下留步。”溫莎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她可受不了這孩子這副委屈巴巴自己憋著的樣子,實在是太折磨她了。
反正冕下臨行之前也沒特別囑咐她不得告知米莉自己的去向,自己說了也不算是違背冕下的命令。
“你的母親大人,她是去波爾貢城了。”
“波爾貢城?”又是波爾貢城麼?
米莉表面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實際上已經開始盤算起來了,隨即又漫不經心的問道。
“母親大人似乎很喜歡波爾貢城這個地方呢。”
“這,還好吧,也就是公事公辦而已。”
沒有否定。
聽聞溫莎的回答,米莉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確信,自家的母親肯定很常去波爾貢城,而且從不與自己說明,更是刻意不帶著自己一起去。
溫莎也沒多想,她哪知道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居然有這麼多的花花腸子,只憑她的一句回答就能推測出這麼多東西。
生自己的地方在波爾貢城,而自己的母親大人總是揹著自己去波爾貢城,陪自己的時間裡也對波爾貢城絕口不提,足以證明母親她是有意要瞞著自己的。
綜上所述,自己就是找到母親親自詢問,對方肯定也會一臉微笑的裝傻矇混過去。
雖然這麼說有些目無尊長,但米莉知道,自家母親很會‘裝傻’,這個‘裝傻’不是真傻,反而是一種十分有智慧的行為。
她的母親從不對任何人說謊,或者說很少說謊,但她也從不將真話講全。
一句真話,要是隻講一半就比謊言還要具有欺騙性,米莉深諳此道。
所以她就是去問了母親,母親肯定也是不會告訴她的,而是會想方設法的矇混過去,一臉微笑面不改色的就能把自己哄得忘記這個話題。
不行,不能去問母親,這樣做不僅得不到答案,反而還會打草驚蛇。
與其去詢問他人得到答案,倒不如自己主動出擊。
“哎呀,這不是小米莉麼?怎麼,今天不在圖書館裡讀書麼?”就在米莉回自己寢宮的路上,一道熟悉地聲音叫住了她。
“唔?姑姥姥?”
“誒,乖哦。”櫻發少女半蹲下身子,將米莉擁入懷中。
這位是她的姑姥姥,也就是米莉母親的姑媽,米莉曾以為所謂的姑媽跟媽媽沒有甚麼區別,這也是與她從小受過的教育有關聯,除了母親以外,對親屬之間的關係非常模糊。
不過這位姑姥姥對米莉非常的好,也很疼自己,與母親大人相比,她平時閒暇時間非常的多,經常抱著自己在家裡到處轉悠,還抱著自己睡覺之類的。
從女僕們的閒聊中得知,自家的這位姑姥姥其實已經不年輕了,但到了今年仍是一副青春作態,就好像十八歲的少女一樣。
“小米莉是來找媽媽的麼?”前代教皇揉著米莉的腦袋,寵溺萬分的道。
“嗯姑姥姥,母親大人是不是經常去波爾貢城呢?”
“這個嘛,大人的事情,你這孩子就別多問了,等你長大以後,你自然就會知道了。”前代教皇笑了笑。
“那,我的父親是不是就在波爾貢城呢?”米莉冷不丁的問道,她知道自家的姑姥姥最疼自己了,自己問她甚麼,她肯定是不會不回答的。
“這個啊小米莉你怎麼會突然之間想到了問這個呢?”
“可是,別人家都有父母,就米莉沒有。”
“你們都刻意瞞著我,是米莉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了麼?”
“當然不是,只是該怎麼說呢,小米莉,你本來就沒有父親啊。”前代教皇似乎很苦惱該怎麼與小米莉解釋,思來想去半天,也只能用‘這些事情說了你現在也不懂,也難以理解’為由,搪塞過去了,這之後前代教皇帶著米莉去了膳房,讓糕點師做米莉最愛吃的布丁。
小孩子嘛,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一些疑問自然而然的就隨著時間淡去了。
前代教皇沒怎麼放在心上,不過她明顯是忽略了一點,那就是米莉是她侄女的女兒。
布丁吃了是吃了,米莉卻沒有忘記自己心裡裝著的事情,她還惦記著自己的父親到底哪去了這件事。
她只是假裝自己已經被布丁收買了而已,實則是在讓自家的姑姥姥放鬆警惕。
果不其然,過幾日,自己的母親大人從波爾貢城回來以後,小米莉躲在門口偷聽自家母親大人與姑姥姥的對話。
“好像已經要瞞不住了,那邊也快等不及了吧?雖說是我們一族的族規,但一些頑固的舊習俗還是從新比較好,例如,日期提前之類的。”姑姥姥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了出來。
“還是遵照族規吧。”沉吟片刻後,母親沉寂的聲音順著門縫傳到了小米莉的耳中。
“遵照族規麼,她應該也很急切吧?畢竟這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這句話把門外的米莉聽怔住了。
她今年九歲了,該懂的東西也懂了不少,雖然那方面的知識還是比較欠缺,但也還是知道母親是生自己的人,將自己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人,也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畢竟自己某種意義上就是從她的身上‘掉下來’的。
可是今天,她居然得知,生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母親,反而另有其人??
難道,自己不是自己母親親生的??
不,這應該不可能,自己的母親與自己長得非常之相似,對比自己與母親的長相,米莉不覺得自己是領養的。
可這樣一來,她就越發的搞不清楚狀況了。
難道生自己的那個才是自己的父親?還是說,自己其實真的沒有父親,而是有兩個母親??
無論真相如何,米莉心中的疑慮沒有得到緩解不說,反而還加劇了。
“而且,我跟她也打算”
還沒聽完,米莉就一言不發的離去了。
她覺得,她有必要做些甚麼了。
母親大人到底還有甚麼事情瞞著她,生她的那個人又是誰,她覺得她都有必要弄清楚。
圖書室內,望著窗外一片星漢燦爛,米莉才發覺一件事情。
她好像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去外面的世界看過。
如果自己一輩子都待在家裡,永遠都不出去,甚至邁不出聖羅蘭城半步的話,生自己的那位‘父親’,自己豈不是永遠都見不到了麼?
華麗的長席上,米莉緘默不語,心中有了自己的考量
次日清晨。
“米莉殿下,該起床了哦。”女僕如往常那樣敲響了米莉的房門,卻沒有得到如往日那般的回應。
是殿下還沒睡醒麼?
這麼想著,女僕小姐將欲要繼續敲門的手放下了。
殿下學習血術很刻苦,讓小殿下多睡一會兒吧。
可又過了一個時辰,米莉的房間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女僕小姐逐漸發現有些不對勁了,敲了敲房門,還是沒有米莉的回應。
“米莉殿下,失禮了!”女僕取出米莉房間的鑰匙,開啟後闖入了房間,屋內一片凌亂的場面讓女僕小姐瞠目結舌。
只見,豪華的真絲天絨床褥被扯下來,剪成了一節一節,拴在一起,一頭拴在床腿上,一頭順著窗戶外邊。
女僕連忙跑過來檢視窗戶,絲綢繩被風吹得盪悠悠,完全看不到任何人的蹤跡。
“這,這這?!”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以及朝下的繩索,女僕小姐迷茫了,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邊朝外跑邊大喊道。“公主殿下不見了,快來人啊!!”
與此同時。
“搞快點,今天還有不少活兒等著我們幹呢。”通向城外,負責運送城內與宮廷中積累的生活垃圾的破馬車正一搖一晃的駛向城外,坐在馬車上嘴裡叼著一根菸斗的邋遢大叔呵斥著自己手下幾個幹活不麻利的小夥子。
“趕緊的,把從西城區那邊收集的不可回收垃圾扔上來,咱們要去城外了,今天還得把那些有用的垃圾揀出來賣了,耽擱了時間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是,是!”幾名摸魚恍惚的小夥子連忙手腳麻利的將一包包散發著惡臭味的垃圾扔上馬車後,站到了車廂上,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車廂上堆積的垃圾包在他們將垃圾甩上去之後動了動,發出了一聲悶聲。
叼著菸斗的邋遢大叔哼著聖羅蘭城的小調兒,同樣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車廂裡其實不僅僅只有垃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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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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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蒂絲,萬王之王,亞汀人的女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