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允許世界意志干預這個世界。’
‘是’或‘否’。
熟悉的紫檀木之戒面板出現了一排完全陌生的文字,在契約六劍過後,莫離感覺到的不僅僅是多了一把神鍛聖物的力量,還有力量體系的變化,以及隨著波爾貢血脈的徹底解放,身體上迎來的變化。
看著自己細若無骨的纖細手指,莫離輕嘆了口氣,這一天還是來臨了,不過就是到來了她心裡也沒有甚麼實感,或者說她早就對此已經無所謂了,時間過去這麼久,身體的所有習慣都被迫改變了,會變成甚麼樣她本就保持著一種平常心,這連她自己都感到有些不應該,但她的心就是激盪不起絲毫的波瀾,而且現在也明顯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
至於紫檀木面板上顯示的這個選項,是否允許世界意志干涉這個世界,莫離猜想,所有邁過聖源最後一坎的先祖們都會面臨的選項,是否允許世界的意志做出干預這個世界的行為。
是,還是否?
莫離不知道自己歷代的先祖們是怎麼選擇的,但千年以來,有帝國存在的泰恩免受了幾乎所有的外來災害,波爾貢從外神與深邃的爪牙下庇護著信徒,庇護著整個泰恩位面,期間並沒有記載所謂的世界意志有出手主動幫助過泰恩,倒是從上個紀元的倖存者那兒得知,世界意志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根本不分善惡敵我,一出現就會重置這個世界,誰都逃不過毀滅。
可如果隨便亂選,導致甚麼後果,這也是無法想象的,而且,讓莫離有些在意的是,為甚麼波爾貢能控制世界意志的干涉??
波爾貢哪來這麼大的許可權??
另外,既然能選擇讓世界意志干涉這個世界與否這個選項,證明波爾貢與艾爾諾拉還是可以對標的,更進一步證明艾爾諾拉並不是真正的世界意志,他們僅僅是與泰恩繫結在了一起而已。
她看到‘是’這一選項是特地用紅色的輪廓勾勒出來的,將手觸及這上面,彷彿喚醒了某種深層的記憶,就好像作為她前任的所有祖先都是這麼選擇的。,
所以,還是要遵循先祖們的秩序,選擇‘是’麼?
可是。.
自己跟他們不一樣,她知曉了世界意志不一定能對泰恩有利,或者說不會能對當今這個紀元有利,這樣的自己也要隨波逐流的點下‘是’麼?
莫離猶豫了,可是現在她不該猶豫,只得暫時將這個選項放一放,將注意力轉移在封印米拉蒂身上。'
“礙事的傢伙,給我滾開!”位面裂紋與傷痕在米拉蒂的怒吼中成形,不斷撕裂琳華的盔甲與體膚。
而琳華使用翅膀將自己與莫離籠罩其中,形成了一座光盾堡壘,庇護兩人。,
而米拉蒂造成的是位面損傷,連帶著人與該人所處的空間一併破壞,就好像這個位面是一張紙,無論這張紙上畫了一面盾牌還是一座要塞,都是畫外人動動手指就能撕爛的存在。
位面裂紋就是紙中畫的概念,無論多麼硬的盾都得附著在名為‘位面’的這張紙上,到頭來硬度也不過是一張紙罷了,護心龍鱗尚且如此,琳華的盾是起不到任何防護效果的。_
米拉蒂的觸手撕扯著琳華的每一寸肌膚,黑血浸沒她的傷口,融化了她的血肉。
光盾被毫無懸念的思考,連同她身上的面板骨肉一起,而被撕下的血肉會直接化為光點消散而去。*
天使本身就是純粹的光構成的,本質就是正面情緒的集合體,所以才會在信仰反轉的時候由光變為暗,從善良正義的天使變成惡劣殘忍的墮天使。
能挺過天神帶頭髮起的墮化,琳華無疑是天使族的佼佼者,也是如今天使族僅剩的族員。'
她追尋的不是亞汀皇帝,也不是天神塔爾修斯,而是純粹的正義,誰站在正義的一方,她就支援誰。
她的立場,從來沒有變動過,與之匹配的,是她堅定不移百折不撓的意志力。
站定在原地,佁然不動,宛若一尊鐵塔。
沐浴在這片令人為之駭然的暴風雨中,任憑風吹雨打,她的神情依舊平靜,哪怕她身上的羽毛已經十不存二,這預示著她身為天使族的力量迅速消耗,見底之際,就是身為純粹光粒子的她煙消雨散的時候。
大義凜然者,敢為天下而先。
身上的盔甲盡數融化消解,騎士少女光潔無暇的肌膚暴露在外,然而任誰看了都不會生出除了敬佩以外的其他情緒。
不動如山,雙手持劍的少女微闔眼眉,雙翼綻出金羽的光暈,聖潔得如同女神塞拉派遣下凡間的使者。
“你會被撕成碎屑!”見此情景,米拉蒂更怒了,誓要把這個攔路的天使撕成碎片。
“審判之刻,聆聽最後的祈禱。”被琳華護在其中的莫離陡然睜眼了,她的額前浮現出了六劍十字的標識,青絲墨髮無風自動,環繞在她周圍的六劍旋轉了起來,轉速以肉眼可見的提高頻率後轉而環繞在了米拉蒂周邊。
六劍,雖說最後一把翼狀斷劍到底是甚麼神鍛聖物,具體作用是甚麼莫離還沒弄清,但局勢不允許她想太多了。
波爾貢六劍封印她是第一次使用,只能照著葫蘆畫瓢,這種高精密高難度的血術難免會失誤。
琳華已經撐不下去了,機會,只有這一次。
“不會吧,你?不會真的會?不可能,這些波爾貢宗族血術應該早就失傳了,塞拉蒂絲城的大教堂與皇家藏書室都被我們一把火燒乾淨了才對,你是從哪裡獲得的傳承?!”米拉蒂也不管其他了,直接化身自爆卡車,把自己更多的罪行曝光了出來。
“米拉蒂,你還說自己進入塞拉蒂絲城之後一個沒殺,一處建築物沒燒?”莫離的聲音淡然而又冰冷,紫羅蘭寶石般的雙目以蔑視的視線俯瞰著髮絲凌亂,雙手俱斷,頗為狼狽的米拉蒂。“謊言被戳破了吧,我看你們是進城以後就採取焦土政策,把塞拉蒂絲城弄得跟此地一模一樣吧!”
“你們宗族的傳承血術,有一個算一個,應該都被我全部燒光了才對,為甚麼你還能學會??”米拉蒂還是不敢相信。
“看來,你們自稱自己是世界的意識,也並不是甚麼都知道嘛。”莫離撫著手中的紫檀木之戒。“關於這個世界,你們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至少比我所不知道的多太多了。”
“結陣。”莫離手一揮,旋繞在米拉蒂的頭頂的六劍停下了旋轉,以金色的線條相連,勾勒出了巨大的六芒星。
“不會,真的?...........”
“你可認得這個陣?也是,你的某個祖先想必被此陣封印過吧,你既然傳承得有他們的記憶,理所當然的會有這段記憶是麼?”
“這,就是波爾貢的奧義血術之一,【六宿鎮壓塔】。”
見此情景,與記憶中某個先祖的記憶重合在了一起,米拉蒂一陣失神後,變得憤怒異常。
“不!不能封印我?!”
“你知道我是誰麼?!我可是這個世界的意志,你要是封印了我,你!你們!你是要造反麼?!我可是這個世界的意志!你們這群強盜,這是在搶奪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米拉蒂,你暴虐成性,嗜殺殘忍,狠戾兇惡,致使泰恩流血無數,人口銳減。”
“你的罪作得夠多了,冤有頭債有主,現在是你償還罪過的時候了。”莫離控制著的天空中的六劍,勾勒住曙光的線條朝著寒曦延伸了過去,勾勒出了六芒星的一角。
“卑劣的皇帝!你們不配擁有這個世界!”米拉蒂的吼聲伴隨著她臨死一刻的反撲,然而琳華依舊擋在她的面前。
就先把這個礙事的皇帝走狗撕成碎片,然後再將暴君誅殺!
然而她的觸手在觸碰到琳華之前就被一堵無形的屏障攔截了下來。
米拉蒂瞪大了眼睛,因為位面裂紋是不可能被任何形式的防護攔截的,除非
超脫這個位面的封印效果。
封印已經開始生效了?!
米拉蒂怔怔的看著空中開始構築的六芒星,已經完成了一角,而那一角正好作為屏障,擋住了她的觸手,在這頂屏障面前,她引以為傲的位面裂紋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怎麼,會??
不,還沒結束,就算無法擊潰她們,她還能跑不是麼??
一念至此,米拉蒂收束身上的觸手,朝著反方向跑去,還沒等她跑出幾步,就被另一個形成的星角攔住了去路,撞在了屏障上。
“米拉蒂,你可真是讓我失望。”莫離瞥了眼地上狼狽不堪到想要逃離的米拉蒂。
“你說這是最後的一場清算,我的答案與覺悟已經遞交給了你,我以為你也會將你的答案與覺悟遞交給我,沒想到你在發現自己失敗以後,第一反應是跑路。”
“我說的沒錯吧,你作為王,只會說一些漂亮話來偽裝自己的人設,一點擔當也沒有。”
“你,你可閉嘴吧!怎麼會這樣?!我怎麼可能落敗?我不可能落敗”米拉蒂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我是,世界的意志與共同體,卻要在此死去??”
“糾正你一下,不是死去,而是被封印,這一次,關押你的牢籠可不像深邃的環境那麼好了。”莫離冷然道。“你喜歡殺人是麼,那就把你關押在一個除你以外沒有任何生靈的地方,讓你無人可殺,也無法自殺,迎接你的,將是永恆的暗無天日。”
“不要,不要!你這惡魔!”
“到底誰才是惡魔?!”莫離怒斥道。“好好看看你的周圍,這是誰的傑作??”
“你有計算過自己殺過多少人,害的多少人失去至親摯愛麼??如今你還能在這苟延殘喘的呼吸,苟延殘喘的活著,可是他們,他們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這個世界之大,卻容不下如此多無辜的生命。”
“米拉蒂,你落到今天這般下場的原因只有一個,在你的世界裡,只有你自己是人。”莫離的語氣平靜了下來,也徹底冷了下來,一個個字如山嶽般落到米拉蒂的肩頭上。
“啪嘰”米拉蒂跪在地上捶打著屏障,屏障已經從起初的兩角變成了三角,米拉蒂更逃不出去了。
而此時此刻,琳華也力竭受重創,撐著長劍跪在了地上。
莫離引導著【六宿鎮壓塔】,在她的引導下,三角變成了四角。
米拉蒂絕望的看著這一幕,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琳華凝重的神色收斂了些許,放心的倒了下去,熒幕中見著此幕的眾人也都如釋重負。
“陛下,這是要贏了??”潘林喜出望外的道。“那個始作俑者女魔頭終於要被打敗了??”
“那可是波爾貢宗族血術的奧義,被這個奧義血術封印的怪物或是外神,至今沒有一個失敗的案例,也沒有哪怕還能再被封印後解除封印繼續作妖的。”多蘿西解釋道。“只要封印成了,米拉蒂一定就跑不掉了,這場浩劫也會因此而結束的。”
“只不過這個血術因為太過於殘酷,波爾貢向來不對內,只對外,能用出這一招,也是迫不得已吧。”
“你們快看,五角了!”潘林興奮地指著空中由六劍構成的星宿。“再來最後一角,是不是這個女魔頭就死定了??”
“是的,可是”多蘿西疑惑地看著那最後一把用於構築六角星的神鍛聖物,是一把翼狀的白色斷劍。
這把斷劍也是神鍛聖物?她怎麼從來沒見過,也從來沒聽說過??
艾米莉亞心中同樣有些不好的預感,是少有的沒有被就在眼前的勝利衝昏頭腦的人。
她分明記得,離開的時候莫離還是五劍,怎麼打著打著就變成了六劍??
一定是她臨時契約了那把白色斷劍,可是那把斷劍真的是神鍛聖物麼?如果那把斷劍是神鍛聖物,莫離為甚麼不在出發之前連結,而是選擇在戰鬥中連結呢?藏這一手說不定還有風險,完全沒意思不是麼?
只有一個可能,莫離對連結這把斷劍存有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