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會輸給你的呢,也不可能輸給你哦。”米菈蒂的聲音風輕雲淡,一如剛才,儘管她現在髮絲凌亂,衣冠不整,連裙襬都差點走光了,要不是莫離刻意撇開視線,恐怕連她今天穿的甚麼顏色的胖次,上面有甚麼圖案都能看個一清二楚。
話說的這麼淡定自若,可是完全沒有說服力呢。
“如果你不肯放棄的話,我只好奉陪到底了。”莫離擺正了姿態,明白米菈蒂的態度以後,他也放棄了勒令對方認輸投降的打算。
腰帶找不到了,那就按照原先的比賽規則,徹底擊潰對手。
抽出的彎刀指向了一臉正色的米菈蒂。
鍊金藥水,魔法卷軸,魔燧銃,現在看來這些準備都派不上用場了。
本來是這樣的,可對手仍站著。
“我沒興趣將利器對向毫無抵抗力的人,但既然你不願意認輸,我只好把你視作尚存有戰鬥力的對手了。”
“做好準備了,米菈蒂學姐。”莫離取出魔燧銃,上過子彈後將之收回斗篷裡。
為了勝利,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性,莫離不會再留手了。
對付現在的米菈蒂不需要任何的陰謀陽謀,握刀,然後揮刀,簡單而又幹脆利落卻十分有效的攻擊。
不得不說,這位王女大人對於街頭鬥毆打群架這種事情真的是一點經驗都沒有,莫離甚至懷疑她從出生到現在有沒有掄起拳頭打人過。
就連閃躲都毫無技巧可言,見著朝自己劈過來的刀,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躲或者逃跑,而是連忙用手遮住面門。
不是,你是想用肉身抵刀子嗎??就是連躲都不躲的是吧??
欺負一個連戰五渣都算不上的戰四渣雖然讓莫離有些下不去手,不對弱者出手本就是他的原則之一,可回想起先前米菈蒂的表現以及諾爾達王國的所作所為,只能在心中不斷提醒自己,站在自己面前這個不是人畜無害的小兔子,而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大BOSS。
“嘩啦!”彎刀劃過,在米菈蒂的一條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唔!......”米菈蒂吃了疼,倒退了幾步。
見狀,莫離沒有繼續展開猛攻了,先前米菈蒂幾次優勢也放了他一馬,他也不急於現在給對方致命一擊。
“不將承力腰帶佩戴在腰部,所受的傷害只能由你本人承擔,尖端制服對物理切割的防護很有限。”莫離一字一頓的道。
“........”米菈蒂默不作聲,想要還擊,動作卻是一陣滯然。
她發現自己好像根本沒有還擊的餘地,她甚至連這種情況下該如何發動反擊都弄不明白。
是該抬起拳頭打對方一下,還是扇巴掌,亦或是用腳踹?
還是,都用比較好呢?.......
一時間,米菈蒂陷入了茫然。
都一起用?
該怎麼樣才能一起用呢?左手扇巴掌右手捏拳打,與此同時踢他?該踢哪兒?又該扇哪兒啊?
米菈蒂看著自己的雙手陷入了沉默。
“喂喂,我說你不會從小到達都沒揚起手打過人吧?失去‘魚鰭’的米菈蒂小姐?”莫離步步緊逼。
“啪咔!”米菈蒂身後的桌子被劈了個兩半,得虧她躲得夠快,不然這一刀就要劈在她身上了。
“有進步啊,恭喜你,都學會閃躲了。”莫離打趣的道。
“不過只是這樣是不夠的。”
說著,莫離抬腳踹中了米菈蒂的下腹。“近身肉搏的時候可別只盯著敵人的刀啊,手肘,踢擊都尤為重要哦,尤其是在使刀弄劍的時候。”
在莫離咄咄逼人的強勢攻勢下,米菈蒂被打得節節敗退,不,應該用抱頭兔竄來形容更加的貼切。
不是說莫離有多厲害,只能說在拳拳到肉的鬥毆這方面,米菈蒂王女大人實在是太菜了,如果說莫離的劍術刀法段位是白銀的話,那麼米菈蒂可能連黑鐵都不是。
有些失禮的說,莫離覺得自家奶奶坐著輪椅拿著柺杖都能追著米菈蒂的腦袋敲,雖說他不認識自家奶奶是誰。
捱了幾下揍以後,米菈蒂捂著受傷的肩膀,總算是意識到自己這時候應該逃跑了。
劍柄猛抵在了米菈蒂的背脊,讓準備落跑的米菈蒂一個跟頭摔在了地上,把幾個書架都撞歪了,屬實是看著就疼得那種。
這位米菈蒂小姐也是有趣,跑得不快就算了,明知道自己跑不快,要落跑的時候還猶猶豫豫,事先提起裙襬,避免在跑步的途中裙子走光,還要墊著淑女的小碎步跑,連逃命都還要保持淑女的禮儀,就好像這兒除了她跟莫離以外還有其他人看著一樣,以至於莫離都想逮著她的衣領對她大吼一句:“幹甚麼呢這是?你這是走秀還是打架?能不能嚴肅點?!”
“咔嚓!”刀尖刺入了地縫,險險躲開的米菈蒂還是沒能逃過那一大腳。
“啪嘰!”米菈蒂像是隻軲轆似的撞進了書堆裡。
現在的米菈蒂與比賽開始時的米菈蒂相比,狼狽了不止一點點,不過值得稱道的是,就算被逼迫成這樣,米菈蒂臉上的淡然沒有絲毫的動搖。
單論骨氣與堅持到最後的決心,這位王女大人還是有為之讚譽的地方的。
這又是何必呢?
本忍不住想繼續勸降,但瞥過對方的目光,莫離就知曉了對方的答案,張到一半的嘴又閉上了。
莫離轉換了一下角度,若被逼到絕境的人是自己,會認輸麼?答案是否定的。
這不單單是一場比賽那麼簡單,如米菈蒂所說的,這場比賽的勝負便是雙方自證的資本,若只能透過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的正確性,那莫離也只能義無反顧。
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存在要讓他否定迄今為止自己的所作所為與自己遇到的所有人,建立的所有牽掛與聯絡,這難道不就是在徹底否定他的存在麼??
相反,米菈蒂大概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場比賽,他們雙方都有絕對不能輸的理由。
他不能輸,也不會輸,無論是為了曌月還是為了自證,這場比賽他都絕對不能輸。
那就,只好把她先弄暈再說了。
米菈蒂被彎刀砍中了,彎刀上塗抹的毒藥現在差不多已經浸沒血液,開始發揮效力了。
這也是尖端制服的缺陷之一,注重的是血術與魔法防護,畢竟只是一件軟料制服,而不是金屬盔甲,對於物理切割一類的防護力很有限。
在吃過幾次教訓以後,米菈蒂也不能算是毫無長進,至少知道逃命的時候不能還注意風度跟禮儀,也逐漸認清了自己是單方面捱揍的那個,逃跑起來越加的熟練,雖說每一次都會被莫離逮到,揍趴在地上,但無論怎麼捱打,米菈蒂都能站起來繼續跑。
“這紫毛丫頭學得挺快,怎麼這麼能跑啊??”眼看著被自己推倒的米菈蒂又一次趴了起來,繼續往樓上跑,莫離都看傻眼了。
本以為就跟她玩玩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等她跑累了,或者被打服了,自然也就認輸了,可這妮子愣是跟個永動機似的,無論莫離怎麼追怎麼打,她站起來都還有力氣跑,幾番鬥毆,從樓上打到樓下,又從樓下打到樓上,最後又從床上打到床下......咳咳,這個沒有。
總之,兩人一個在捱了幾頓打後明白自己在逞兇鬥狠的街頭鬥毆這方面不是對方的對手,死命的跑,一個在後面死命的追,逮到以後摁在地上弄幾下,又讓對方掙脫,然後繼續迴圈。
“你怎麼這麼能跑啊??”終於,又一次讓米菈蒂滑溜的從自己的手心裡跑掉了,莫離無奈的怒罵道,他都懷疑這妮子裡面是不是裝了個魔法馬達。
當然,這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為甚麼她捱了自己這麼多頓打,除了衣衫跟頭髮亂了點以外,好像甚麼影響都沒有,包括彎刀上的毒藥,按理來說沒入她的血液中,開始發作了才對,在這種血液毒素的發酵下,甫一使力就會全身癱軟,四肢無力,可米菈蒂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該怎麼跑怎麼跑,落在她身上的拳腳也像是沒打到她一樣,明明捱了,可就是一點影響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從這位王女大人的身手來看,根本沒打過甚麼像樣的架,更別談訓練抗擊打能力了,就是在捱揍方面天賦異稟,這也已經超出人類的範疇了吧?
不,不對,她好像本來就不是人類,但這果然還是太奇怪了。
想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莫離沒有繼續去追米菈蒂,而是從斗篷裡取出了黑框眼鏡,架在了自己的鼻樑上。
他試圖用蜜拉貝兒的黑框眼鏡探查對方現在的狀態,顯示的結果讓他眼鏡差點都扶不住了。
米菈蒂現在的狀態,除了被上了個‘無法使用血術’的DEBUFF以外,其餘狀態全部滿額,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情況都極度飽滿。
“???”這傢伙不會真是個永動姬吧??
莫離看傻了,都捱了這麼多頓打了,怎麼狀態還是滿的啊?打了這麼久,連皮都不帶掉的嗎??
就在他愣神的這會兒功夫,米菈蒂已經跑到三樓去了,莫離趕忙追了上去,追到樓梯口一半的時候往上一看,一隻大書櫃從上面被推了下來。
“我靠!”莫離連忙就要往回跑,可是他所處的位置是樓梯口的半道上,想要下樓只能往回跑,明顯,他是跑不過這隻大書櫃的,貼在大書櫃上一路被衝下了三樓。
“該死的啊!”當一瘸一拐的莫離將大書櫃扔開,走到三樓拐角處時,發現米菈蒂竟然將三樓的口子用書櫃以及各種桌椅堵住了。
“手腳甚麼時候這麼麻利了??”莫離忍不住吐槽道。
“呼呼.......”躲在三樓書櫃後面的米菈蒂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一陣風帶起了她的髮絲,將她周圍用於藏身的書櫃全都吹倒了。
“米菈蒂小姐小時候一定很擅長捉迷藏吧?”空中,展開翅羽的雪發龍女面若冰霜的俯瞰著下方的米菈蒂,清冷的聲音從中不自覺地讓人感覺到幾絲揶揄與嘲弄。“有這資質,不去話劇上演泥鰍可真是太可惜了呢。”
米菈蒂一言不發,站起身來立馬就要跑。
“你覺得你跑得掉麼?”一陣狂風掠過,米菈蒂雙腳離開了地面,被茉莉扼住喉嚨,舉在空中。
“噓噓,別吵喲。”臉湊近米菈蒂那張越加通紅的俏臉,茉莉比了個噓聲的手勢。“你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不然,我就把你從這裡扔下去。”
說著,茉莉特意讓米菈蒂看下眼這裡距離地面的高度,然後拽著她晃悠了幾下,在她微微顫抖的耳畔前吹了口氣,耳語道。“把腰帶交出來,你就能得到解放了哦。”
“.......”米菈蒂仍一句話不說。
“哼........”茉莉冷哼了一聲。“米菈蒂小姐似乎覺得我在虛張聲勢呢。”
話音未落,茉莉鬆開了手。
“轟轟轟!”呈自由落體下降以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一陣煙霧中,茉莉收攏雙翼,靜靜地目視著從地上又緩緩爬起來的米菈蒂。
“果然呢。”
“從剛才起我就一直在猜測,你是不是還留有甚麼底牌。”
“這就是你最後的底牌麼。”茉莉平靜地注視著米菈蒂走出的身影,身上的制服破碎了好幾處,但她本身除了看上去臉上頭髮上沾染了一些灰屑以外,毫髮無傷。
果然有一種古怪的力量保護著她,避免她受傷。
黃昏神宮能夠削除血術,但不能削去本身自帶的光環,例如上一位被黃昏神宮眷顧的幸運兒赤魔酋長先生,他的二次蘇生便是一種光環,黃昏神宮無法將之削去。
雖然不知道米菈蒂身上這個是甚麼光環,但效果無非不就是免疫損傷之類的。
那麼,只需要改一改傷害型別就可以了。
“米菈蒂小姐,還記得我先前說過麼,身處這座神宮之下,任何人都不得使用血術。”
“不過,一種能夠與黃昏神宮完美契合的血術系例外。”說著,茉莉手掌虛握,漆黑色的荊棘於她的掌心中綻放,形成了致命而又漆黑的弩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