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最後的善念
“沒錯,伊莎貝拉的母親,正是你的直系後裔!”
“而伊莎貝拉與茉莉,就是你一-脈相傳的血親啊!
“不可能!“伊洛卡茜聲音多了幾分顫抖,能聽得出她的情緒波動很大,以至於蒼穹之城的晃動
幅度更加劇烈了,這下殃及池魚,城內的千白羽為防止被掀翻的城池甩下去,各自都趴在地上,拽
住了他物。
“卡爾特!你扯我的尾巴做甚麼?!“拉里克面色變,斥責道。“這是能拉扯的地方嗎?!”
“啊啊,抱歉啊,情急之下見著甚麼就拽住了,我也沒怎麼注意啊。“卡爾特將之死抱住,也完
全沒有送手的打算。
狂風大作,烏雲滾滾的天空劃過道道異色雷霆,彷彿是世界的毀滅者在向眾生傾瀉自己的怒火
“我所言句句屬實。“狂風暴雨中,龍王謝爾頓平靜地目視著發狂的伊洛卡茜。"伊洛卡茜前輩,
就算您心懷怨恨,復仇的物件也應該是我們,而不是茉莉。
“她不是在蒼穹之城長大的千白羽,並且還是您的直系後裔,您的怒火不該將她牽扯進來。”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閉嘴,閉嘴!“伊洛卡茜的反應極為激烈,謝爾頓卻看得出來,後者的心已經開始動搖了,盡
管她如何否認自己的言語,這一可能性不為零的事件已經讓她開始踟躕了。
“龍王謝爾頓!膽敢拿我的孩子做文章,編造出這種荒謬無比的謊言,你準備好承擔相應的
後果了麼??“伊洛卡茜冰冷的注視著謝爾頓,冰雪之中封印著一頭兇戾的巨曾。
“敢字我的親人編造杜撰,我要將你放逐至深邃深處!”
“我沒有編造任何謊言,伊洛卡茜前輩,但是你要在這麼繼續下去,您後商的安危就真的難保
了!“
“謊言,都是謊言!.我的孩子,早就被你們活埋了!連屍骨都沒有剩下!“伊洛卡茜怒不可
遏的聲音中多了-絲扭曲的痛苦。
“是的,千年來我們都是這麼認為的,龍神雙子之-的伊洛卡茜背叛了宗族,墮入深邃,其兄
長帕洛耐大義滅親,將之繩之以法後,為嚴防後患活埋了她的孩子,無論是史書還是口口相傳,都
是這樣記載的。“
“但,真的是這樣麼?“謝爾頓的語氣頓了頓。“伊洛卡茜前輩,帕洛耐先祖是您的兄長,您與他
朝夕共處如此之久,難道還不清楚他的為人麼?”
“你懂甚麼??,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的毒辣!竟以-個莫須有的理由將他的侄子.”
“不對,不是這樣的,伊洛卡茜前輩。“謝爾頓搖了搖頭。“前些年,我找到了--本古籍,而近段
時間,根據那本古籍的記載,我注意到了帕洛耐森林的那座無名墳冢。
“若後輩沒猜錯的話,那就是您的墳冢,而前段時間,您從中獲得瞭解放,墳冢也理所當然的
爆開了。“
“呵,後人甚至不知曉我的墳冢,足見當初他將我處決之後,毫不在意的將我的屍骨扔進了亂葬崗!
“不,帕洛耐先祖是在保護您啊。“謝爾頓無奈的道。“您想想看,當初的您被妖魔化得多厲害?
不造幾個衣冠疑冢,只怕後人會將您的屍骨挖出來褻瀆。”
“而且,您的葬身之地名叫帕洛耐森林,是以帕洛耐先祖的名字命名的,您現在知道他的用意
了麼?”
“哪怕今後再無機會,只是死亡的世界,他也希望您能一-直躺在他的心裡。
“無聊的偽善!他心中所想的事情與他做出來的事情可是完全退異!”
“對啊,我當初在龍族的聲望比他高多了,他若是不以這個罪名將我打入深淵,怎麼坐穩龍王
的位置呢?!哈哈為此;活埋自己的侄子也是完全能夠解釋的吧?!
“伊洛卡茜前輩,帕洛耐先祖當初,並沒有選擇處置您的孩子.他終究還是心軟了,力排眾議
只是走了個形式讓眾人安心罷了。
“-派胡言,你有甚麼證據??”
“證據?您難道現在都還沒看出來嗎??“龍王昂首道。
“您還沒注意到嗎?還是說注意到了,卻強迫自己不去相信?
“為甚麼茉莉能夠吞噬深邃生物,從而啟用體內的深邃之力??您難道以為這是每個千白羽都
具備的能力嗎?不是的!”
“您應該親眼見證過了,其餘的千白羽浸染深邃的下場。“龍王沉聲道。“緹婭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若您覺得一例不夠,不能說明問題,那千千萬萬個戰死在深邃戰場上,屍骨無存的千白羽,總能
證明了吧??“
伊洛卡茜沉默
了,連帶著天空的雷霆都暫時的停歌了下來。
“這,或許只不過是個巧合罷了
“您到現在都還在欺騙自己麼?“謝爾頓繼續開言道。“您的墳家在炸開後我命人過去檢視過,將
墳冢的碎石拼湊在一起,形成了-副壁畫。”
“那副壁畫,您應該還記得內容吧?
伊洛卡茜微微瞪大眸子。
“不錯,在所有龍族討伐那名浸染深邃的黑龍之際,人群中浮現出一條小黑龍的尾巴那條小
黑龍,逃離了審判。“
“帕洛耐先祖將這個秘密藏匿在您的墳冢之中,以及,那本古籍裡。“謝爾頓嘆了口氣,望向默
不作聲的伊洛卡茜。
“您的兒子叫做卡洛多,對麼?”
聽聞此言,伊洛卡茜-怔,目光第一-次正視謝爾頓。
“根據那本古籍記載,他活得很好,也並沒有覺醒關於深邃那部分的力量,最後是壽終正寢的
“他的後裔,據我反覆查證,對照不同時代的各個古籍,最終確認了,我的第二任妻子,也就
是茉莉的外婆,伊莎貝拉的母親,正是他的後裔沒錯,我這邊掌握了十足的證據,您若還是不相信,,我完全可以將他們全都交給您。
“如何?“說完這番話後,謝爾頓不再言語,等待伊洛卡茜的下文,他知道,現在需要給對方消
化這一龐大資訊量的時間.
我的孩子並沒有被處決,茉莉,是我的直系後商??“無言的沉默後,在所有千白羽們緊
張地目光之下,伊洛卡茜呆滯著神色,隨即笑了
哈哈哈!‘
“為甚麼,為甚麼洛卡茜的笑聲讓入聽不出悲喜,只有瘋狂與歇斯底里。“為甚麼現在
才知道呢??這是為甚麼?
“伊洛卡茜前輩,現在還不算晚。”
已經,太晚了。“伊洛卡茜長嘯蒼穹。“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為何?."
“我說過,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並不是伊洛卡茜,而是它臨終之前的怨恨與不甘淤積而成的怨
靈。
“我只為復仇而活,只為殺戮而生親情的牽掛也好,友情的羈絆也罷,這些屬於正面情緒的
東西,本就不該是我所能擁有的啊!”
“我早就在這條路上回不了頭了,現在,這淤積了千年的仇怨必須要有個傾瀉的口!
“嗚嗚!刻,伊洛卡茜佇立天地的龐大軀殼發出了陣陣呻~吟,她一黑一白的雙翼開始
崩漬,深邃與純白互相侵蝕,失去了平衡,四處審流,內部充斥著各種魔素集合體,因一團魔素的
時空就會導致亂成一團麻。
伴隨著力量崩潰,她的軀體逐漸瓦解,漆黑與聖白構築的聖軀像是融化的冰雪般輪廓逐漸變得
模糊,一點點溶化,滴落。
伊洛卡茜飽受著痛苦,她嘶吼著,咆哮著,彷彿整個世界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與扭曲。
“這是,怎麼回事??“撕天吼驚愣的道。
“她的形體,開始崩潰了。“望月起身,平靜地道。“本就是復仇的怨靈,是負面情緒的集合體,
如今,卻不可抑制的產生了正面情緒,對血親的牽掛與思
“這些正面情緒浸入墨汁般濃稠的負面情緒中,情緒的矛盾與波動下,她已經維持不住深邃與
純白的平衡,維持不住自己的血術聖像了。”
“那,這將會導致甚麼呢?“卡爾特忍不住問道。
“誰知道呢。“緊盯著那正在崩潰的偉岸之軀,聖月神色凝重。“正面情緒戰勝了負面情緒就意味
著它存在的本身遭到了否定,而若是負面情緒再度戰勝正面情緒,將會是另一場毀滅的開端。”
“一切,看她的抉擇。
“唔喔喔!伊格卡茜的聲音逐漸模糊,變得不再充斥理性,如同來自混沌的野獸,她身上泥
潭般的黑色迅速佔據了白色的部分,將她整個浸染成黑
“你們看,伊洛卡茜身上的深邃壓倒性的壓制了純色!“
“也就是."
伴隨著佇立天地的巨龍發出淒厲的長嘯,天空-陣搖晃戰慄,黑霧如同浸入水杯的墨汁般迅速
蔓延,最後擴散至全身,純白的顏色被徹底排擠在外,深邃與純白之龍被暗色調徹底佔據,變為了
純黑。
“最終的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麼。“謝爾頓嘆總道。“伊洛卡茜前奉,茉莉的肉體已經經不住
深邃的侵蝕了,若繼續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死。“
漆黑的巨龍陡然一滯,緊接著緩緩放下顫抖的手爪,痛苦的掙扎著。
她在抵抗心中的黑暗,同時也在否定自身的存在。
伴隨著陣陣哀鳴,巨龍如同一道魂魄般形體消散,化為了一-縷黑煙,
於其中央,-道裹挾著黑
霧的白色身影墜了下來。
“夫君!“翌月眼疾手快,身影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了空中,抱住了下墜的雪發龍女。
將茉莉抱住後,望月立馬檢查她的氣息與狀態,鼻息雖微弱,但確認她並沒有生命危險後,望
月鬆了口氣
她怎麼樣了?“重傷的克拉肯此刻已經清醒過來,能自己活動了,眾人也都圍了過來
“沒有生命危險。“墨月搖了搖頭。
“茉莉殿下襬脫伊洛卡茜的控制了?“撕天吼遲疑道。
“不,並不是。“望月盯著空中,黑霧散去的位置,用著冷淡的聲音。“準確的說,是那隻老龍主
動放過了茉莉。
“所以,她這是被龍王說動了?“卡爾特遲疑道
不一定。“武羅神色凝重。“有可能,希望茉莉殿下能繼續存活是她仍存有的善念,是她對
血親後商最後的牽掛。
“若這絲正面情緒徹底崩潰瓦解的話
“那麼,她將變成沒有任何理智,只有毀滅慾望的怪物。
“可是,伊洛卡茜已經沒有支撐她繼續搞破壞的軀體了啊?區區-個靈魂,沒有肉身的支撐,
也翻不起甚麼浪花吧?”
“不好了!長老閣下,龍王大人,禁忌之地的封鎖被人觸動了!
“禁忌之地?!“撕天吼-愣,隨即心中警鈴大起。“伊洛卡茜不會是想要??”
“轟轟轟!!"蒼穹之城的某個方向衝出了大量吞噬光明的黑芒,在那之中,彷彿甚麼東西從裡
面甦醒了過來
禁忌之地,封鎖住破爛屋舍的白鏈鎖傳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伴隨著清脆的響動,歷代龍王佈設
在這裡的封印鎖鏈被一一根根瓦解,擊碎。
封印其中的深邃之力失去了禁銦,暢通無阻的衝了出來,湧入那抹破碎的靈魂之中,受傷而殘
缺不全的靈魂受到了深黯的補充,以無盡的黑暗填充了她那顆殘破的心。
暴虐的氣息充斥籠罩了整個蒼穹之城,城塞的培體伴隨著一陣響動隨之震顫,一條全身燃燒著黑炎的巨龍從城牆的那一頭直穿雲霄,通體漆黑的她宛若一道不斷湧動的影子,一雙深紅的眼睛充
斥著嗜殺與戾氣,彷彿要以此將這個世界染成血紅。
“果然,還是走到這一一步了。“謝爾頓的形體一陣虛化。
隔著界王殿投射出自己的靈魂,井且釋放血術已經快要將他為數不多的精力與魔素都耗盡了。
這場關乎千白羽存亡之戰,他註定是插不上手的,目前為止,他已經做完了唯一他能做的事情
至於剩下的.
他的目光瞥向了下方年輕一輩的千白羽們。
現在,是這些年輕人自己的時代了。
興哀存亡的權柄由此刻,正式交予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