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恨的根源與斷絕
浸染整條手肘的黑濁預示著這具身體似乎已經無法繼續承受自己濫用深邃之力了。
繼續這樣無視副作用的運作深邃之力,這具身體會因無所適從而徹底崩潰的,就像人體一般,
始終保持著動態平衡,倘若這一平衡受到打破,那麼人體就會崩潰。
這是這具軀體瀕臨危機的訊號,以煉源四階的實力釋放深邃之力與九轉超位血術已經對萊莉的
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擔,再這樣下去,甫一運轉混亂深邃之力與體內的魔素就會反噬本體,將她
的肉身衝爛。
不過,這也沒甚麼所謂的。
她的夙願不就是要將千白羽斬盡殺絕麼?事到如今,就算想回頭也來不及了也沒有回頭的
理由。
今天,千白羽必須被滅族,誰都無法左右她的想法,誰來都不好使,她說的。
進入遲緩時流後,龍爪的速度受到了明顯的影響,速度急速下滑。
與此同時,伊洛卡茜右臂上的黑濁迅速蔓延,從手肘的位置快攀上整條手臂了,然而她沒有絲
毫的遲疑與停頓,眼中閃爍的只有瘋狂與果決。
復仇僅有一步之遙,她怎麼可能因此而撒手呢?這樣一來,忍受了千年的囚禁與孤獨又算甚麼
??
她本就沒有甚麼可失去了,就算燃燒的是她的靈魂,她也必須將這淤積千年的怨恨傾瀉出去!
與她的仇恨一起,化為齏粉吧
遲緩時流的中央,翌月嘴角掛起了-抹苦澀,心中呢喃著心上人的名字。
明明差之分毫,卻宛若陰陽兩隔。
遲緩時流雖僅有九階,卻能依靠泰恩萬物都需遵循的時間法則而影響到所有物質,甚至包括階
級遠高於它的血術,不過弊端也是十分明顯的。
遲緩時流是不分敵我的,無論是釋放者還是敵對目標都會無差別受影響,且維持它需要消耗一
份巨大的魔素。
作為魔素充沛的奧瑞薇嘉,望月的魔素容量極高,這份魔素消耗對她而言還是承受得住的,可
是因無法移動的緣故,本人無法釋放其他血術,而一旦解除遲緩時流龍爪就會徹底落下來,將她砸
碎。
龍爪落在她身上只是時間的問題,伊洛卡茜想的不錯,當世無人有應付超位魔法的能力,縱然
是墨月也只能做到拖延時間罷了。
她真的陷入絕境了。
五百年以來,這是她遇見過最強大,最令人絕望的對手,哪怕是當初的墮落者們帶來的危機與
壓迫力也不如伊洛卡茜,唯一能相提並論的,大概只有墮主塔爾修斯了吧。
抱歉,夫君,望月真的盡力了.
重重坎坷過後卻不能再度相逢,造化弄人呢不過縱然如此,墨月依舊會死在你的前面的。
龍爪近在咫尺,望月不用睜眼都知道,那駭然的巨爪此刻正停在自己的頭頂,睜開眼甚至能看到其上環繞的紋理。
哪怕身赴黃泉,我記住你的模樣了,但願再見到你的路不會太長
墨月,還有整個蒼穹之城已是她的囊中之物,她只需稍稍合攏手掌,積蓄千年的怨念也就迎來
了終結,然而
手掌,不聽使喚了。
那抹漆黑的汙濁已經汙染了伊洛卡茜的整條手臂與半個肩頭,彷彿整條胳膊都被腐化,爛透了
,一滴滴黑水混合著腐爛的肉漿滴落
他想阻止吾輩麼?“伊洛卡茜的怨聲帶著無盡的怒意。“誰也別想阻止吾輩,誰也不能!
她面目猙獰,失控的手掌顫抖著,漸漸合攏捏~握。
可悲而可憎的生命,帶著你們的卑微與罪孽下地獄去吧!
望月緊闔住了眸子,低下了腦袋,心中開始瀰漫的,是一種久違而又陌生的感覺。
她,在害怕麼?啊,原來如此
五百年了,縱然她將自己的外殼偽裝得無比的堅實,她的心卻從來都沒變啊,依舊是那樣的脆
弱,不堪一擊。
夫君,要是你在我身側就好了
她害怕死亡,但更害怕死後的世界仍尋不到那魂牽夢繞的身影,哪怕是徘徊在死後的世界,仍
是孤獨一人,就好像曾經,被所有人拋棄那樣.
“吼吼吼!“然而,沒有感受到粉身碎骨的痛苦,巨龍痛苦的哀嚎卻是先一步傳來了。
墨月詫異的睜開了眼,她發現自己的跟前多了一層金鱗鑄就的屏障。
這是甚麼?
她心中一-陣茫然。
難道還有人再幫她?
‘以此身,鑄就此城。
[宗族血術:金鏤壁]
“金,鏤,壁??“伊洛卡茜的聲音是從牙縫中鑽出來的,她擠著怒火中燒的聲音,憤怒的將目
光傾斜四方。
“誰?是誰幹的??哪怕大膽的傢伙?!“不可能,她已經將蒼穹之城所有的乾白羽都控制住了
才對,為甚麼還有千白羽能釋放血術??難道
瞪圓了雙目的伊洛卡茜將目光移向了蒼穹之城的最高處——通天的界王之塔。
“至高龍王??“伊洛卡茜一字一頓,咬著牙。
話音未落,通天的界王之塔泛起了銀色的光輝,在這璀璨奪目的輝耀之下,所有人都不自覺的
捂上了雙眼。
“誒誒?剛剛,發生了甚麼?“被黑滕捆住的千白羽們都回過了神來,四顧張望,看著自家
仍在原地的同伴,面面相覷。
他們總覺得剛才似乎發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只是那一記憶太過模糊且短暫,回過神來他們都記不起來了。
“至高龍王大人!“就在這時,撕天吼與武羅卻是齊聲單膝下跪。
“龍王大人??“千白羽們不約而同的抬頭。
此刻,蒼穹之城的上空盤踞著一條與整個蒼穹之城齊長的銀白巨龍,他傲然而立,龍目不怒自
威,翱於蒼穹,支配著天空。
“那就是龍王大人的本尊嗎?!我還是第一一次見到,原來這麼大啊?”
“不,不對。“拉里克搖了搖頭,方才從阻夢中擺脫的他仍有些心有餘悸。“那個,明顯不是龍王
的只是道虛影罷了。”
“誒誒?好像是誒,根本不是實體。
然而,縱然只是一道虛影,那是令所有千白羽心悅誠服的需撼。
“那又是甚麼啊?比龍王還大的那條龍??“
所有千白羽也都注意到了,與龍王對峙著的那條佇立天地的巨龍光是她的頭顱就無法看個全貌
,更別說是全身了,在她眼裡,龍王就跟個玩具-一樣.
呼
“聖女大人,您沒事吧?!“由龍王接手了壓力,解放過來的墨月弱弱地跪坐在地上,拜託了重
夢束縛的苑桃與秋茗趕過來檢視。
“你就是,這一代的至高龍王麼?“警過自己腐化過度的右臂,伊洛卡茜揚起了頭顱。
“不錯,正是鄂人,謝爾頓千白羽。“龍王恭敬而又不失遊刃有餘的發言道。
“出來得夠心急的呢,你完全不需要這麼著急,因為下一個就輪到你了我是不可能錯漏的。
“伊洛卡茜冷笑道。
“不過你既然主動上門插隊,那就先從你開刀吧,龍王謝爾頓。“
“殺戮,這對你而言很有趣麼。“沉默片刻,謝爾頓開口道。“以殺致為名,哪怕是正義也會蒙上
更多伐沒有終結,只有輪迴。
“哦?你的意思是,想要勸阻我放棄?“伊洛卡茜的聲音傳頌於天地,整個蒼穹之城,乃至於千
白羽領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我只是想讓閣下回頭。‘
“讓我回頭?多麼狂妄而又自大的說法你覺得你能阻止得了我麼,至高龍王大人??"伊洛
卡茜的吼聲整個蒼穹之城的地面開始晃動,角度傾斜。
“哇哇!“地面上的千自羽們因失去平衡不得不拽住東西,以不讓自己跌倒。
“哪怕是你,在我眼裡也不過是比普通樓蟻稍微高大一些的螻蟻罷了,你覺得你能阻止我麼?
!”
怒吟中,至高龍王巋然不動的目視若伊洛卡茜,良久才緩聲道。
“殺戮自己的同族與後輩,就這麼讓你開心嗎,[純白深淵],伊洛卡茜前奉??”
""
場面寂靜了下來。
“伊洛卡茜??“撕天吼眉頭微蹙。“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呢
“啊,我想起來了,龍神雙子之-,那個反叛了族群的龍神次女是不是就叫伊洛卡茜??“武羅
震撼不已的開口道。
“你的意思是?不會吧?“撕天吼滿臉的不敢相信。“那可是幾千年前的事情啊,而且根據記
載,那位伊洛卡茜前輩死去很長時間了,連墳墓都不明確是哪一座。”
“就算是龍神雙子,也不可能活這麼久的吧?又不是吸._
呵,.居然被你給認出來了麼?“緘默不語半晌,伊洛卡茜直言不諱。
“在你滿口復仇的時候,我就想到這個可能性了,加上您對深邃之力與純白之力的掌控力如此
之純熟,對千白羽的宗族血術無不精通,後輩斗膽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我復仇的理由是甚麼吧?“伊洛卡茜獰笑道。“不錯,我確實早就死去了
,現在的我不過是一-縷怨靈,對你們,對千白羽充斥著無盡仇恨,無法解脫的怨靈!
“換言之,真正的伊洛卡茜早就死了,而我,是她的不甘與仇怨滋養出的,只有負面情緒的伊
洛卡茜!不將整個蒼穹之城踐於足下,我的恨就不會止息。“
“是麼,可是在我看來,您不過是因為失去了復仇的目標,從而只得將仇恨酒在無辜的小輩身
上。”
“你們無辜?呵,呵別想洗白自己!我可是都知道,都看到了的。
“這根深蒂固的的偏見,競將愚昧當做是高潔與優越的資無論過去多少年,你們還是你
門,你們永遠是一一個樣兒!”
“混血與浸染深邃就是你們迫害族人的理由,那我為甚麼不能反過來以此為理由對你們斬盡殺
絕呢?!”
“張口閉口族人,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你們可有把我當成族人?!
面對伊洛卡茜的怒吼,千白羽們紛紛低下了腦袋,不僅僅是因為這恐怖的威壓,更是一
種名為無法反駁的理虧情緒。
“甚至,你們甚至沒放過我出生不久的伊洛卡茜怒意中多了-絲哀傷。“如果我有罪,
我的孩子又有甚麼罪過?你們憑甚麼審判他??”
“那,您復仇的根本,除了您個人,這就是佔據其他原因的根本了吧?
“抱歉,前輩,浸染深邃並非浸染思想,更不代表為之墮落,相反,深邃還是龍祖本源的力量
之一,這個道理縱然是我也是近年才明白過來。
“我不會推卸責任,將過錯推到不知者無罪這幾個字有冤屈,就必須得有人站出來為此
負責,身為龍王,我當仁不讓。”
“所以,您要責罰,只需對我一一人即可。
“哈哈哈!你以為這樣就算了嘛?!我的不甘與怨氣,豈是你一句道歉就能挽回的?!若
真的這麼簡單,我會徘徊於世間如此之久嗎?!'
“那您想如何?”
“我說了,我要將你們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可是你若繼續這樣做,您所佔據的這具身體,就要承受不住了。“謝爾頓搖了搖頭。“收手吧,
現在還來得及。”
“哈,收手,怎麼可能?!“
“為了這孩子的性命,您必須收手了。
“哈!是甚麼讓你產生了我會為了一一個容器而放棄復仇念頭的錯覺呢?我說了,今天沒人能阻
撓我!”
“誰也,救不了你們。”
“那如果我說,您的孩子事實上根本沒有被處決,而茉莉這孩子,就是你的後裔呢?!"
"!??!“伊洛卡茜的動作-滯,怒火常燃的雙目遍佈呆滯。
“你,你說甚麼?..”
“我說,您的血脈從來沒有斷過。“謝爾頓深呼了口氣。“您現在所佔據的這孩子,就是您的直系
後裔啊!”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伊洛卡茜情緒有些失控了。“說出這種話是想讓我露出破綻嗎
?不可能的,你想都別想!”
“我絕無半句虛言,這孩子的母親是伊莎貝拉,而伊莎貝拉與奧瓦爾,艾爾莎是同父異母,而
非同父同母。”
“伊莎貝拉的母親,正是你的後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