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她與她的初逢
變換的不是地點,而是時間節點。
她目前所處的這個時間節點,扎莫鎮根本沒有建成,此地對於狐族子民而言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理所當然,她在這兒一片瓦礫都看不到,連根狐狸毛都沒有。
茉莉啪嘰一聲坐倒在了地上,並非是擺爛了,她在整理目前為止自己回溯的記憶。
深凍冰瑰的消化程度已經過半,她記起了不少曾經的事情,可仍然有些不全,例如,關於自己身份的疑點。
朦朧模糊的記憶告訴她,作為千白羽的她並非是在千白羽的王都【蒼穹之城】長大的,她的出生地在一座有些不起眼的人類王國貴族領,貌似還經過甚麼重大的事情,認識過幾個重要的人,不過任他怎麼回憶都記不起來。
就經歷而言,她並不是受過正統教育的大小姐,早些時候她是一名資深刺客,專做偷偷摸摸的活計,這也解釋了她偷明煌審判的時候一氣呵成的專業動作。
覺醒的記憶與她曾設想的過往大相徑庭,以至於在接受這份陌生而又熟悉的記憶時,茉莉既感到訝異,冥冥之中又覺得很合理。
除此之外,她也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戰鬥方式,以及屢次被紫檀木之戒坑害的過往,讓她有些困惑的是,這些反饋回來的記憶唯獨沒有關於器月的回憶。
是因為她們兩人相遇的時間太早,記憶沒有完全回溯,才找不到與她的相關記憶的麼?萊莉只能將原因歸咎於此,無論如何,她都要找到翠月,將心底的一切疑慮問個清楚明白。若是她對自己說了謊,等自己記憶恢復以後哼!可別像哄好她嗷。
"喂,我說你這傢伙,甚麼時候才能送我回去嗷?"茉莉自言自語,又好似是對背上用布料裹著的長槍說話。
她當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只管送過來,不管送回去的嗎?“
“搞甚麼搞啊,我跟你甚麼仇甚麼怨你要這麼搞我哇?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要我怎麼活下去啊?!“
茉莉長嘆了口氣,捋平有些凌亂的劉海,她感覺現在的自己活像是個怨天尤人的怨婦。茫然四顧,雖仍處泰恩,卻不是屬於她的世界。
俗話說怎麼來的,也就怎麼回去,回去的關鍵就在於這把長槍,可她又哪知道扎莫火山啥時候噴發啊?不可能一直在這死等,等到火山噴發她才能回去吧?
不行的吧,絕對不行的,她餓了若等個一年半載,只靠這些巖壁石塊度日,她一定會幹癟的!
“附近有鎮子麼?隨便弄點吃的吧,哪怕是剩湯剩菜都行啊。“茉莉聰明的小腦袋瓜因飢餓感的逼迫,轉動得飛快。
離扎莫最近的鎮應該是一個叫做江米鎮的小鎮,江米鎮始建時間不明確,但根據當時扎莫的傳聞,扎莫鎮的後續居民就是從江米鎮過去的,那麼很有可能就是這之後的不久,所以這個時間點江米鎮肯定存在!
一念至此,茉莉饞乎乎的加快了步子。
先去江米鎮蹭點飯再去找這個時間點的翠月吧。
不得不說,木展走山路真的很不方便,茉莉有些氣憤的跺腳腳,若不是考慮到雅觀問題,她想直接把木履甩掉,光著腳走。
這個時間點,奧瑞薇嘉與千白羽應該還是仇敵關係,領內出現巨龍是會引起騷動的,不過在扎莫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應該沒人看見吧?
茉莉四顧,踱步至一處隱蔽的巨石後面,不多時,一條巨龍從中鑽出。
扎莫距離江米鎮仍有一段不近的距離,以巨龍的飛行速度不出幾分鐘就看到小鎮的輪廓了。茉莉化為人形,降落到一處隱匿的叢林中。掏出一隻堅月送於她的宮廷小鏡子照了照,決定拿出布條把這對招人視線的龍角遮住。
束帶失蹤了,就用一根麻繩作為代替,至少得把自己打扮得像奧瑞薇嘉人一些。
將走之際,萊莉又想到了甚麼,蹲下身,和著泥巴往自己的臉上抹了一些,儘可能的遮住這張堪稱禍水的容顏,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個剛勞作完的農婦。
太漂亮的臉蛋,有時候是會遭至麻煩的。
做完這些後,茉莉出了叢林,與進鎮的人流混雜在一起,魚目混珠,饒是守衛也察覺不到她的身份吧!
不過這個鎮子是怎麼回事,今天進城的人咋這麼多啊?看門的衛兵樓上樓下到處都是。萊莉本能的察覺到了些許貓膩。
"站住。"輪到茉莉進城之際,對他人不做阻撓的衛兵將目光轉到了刻意矮著身子,企圖矇混過關的萊莉身上。
“誤嘿~這位軍爺,妾身是從璃林那邊過來的。"榮莉擺出一副自來熟的笑臉,臉上的泥巴立了大功,士兵沒往她臉上看幾眼就嫌惡的撒開了視線。
“你從哪來我不關心白頭髮,這在我們領內可有些少見啊。”“啊,這是染的,軍爺。”
“那你腦袋上的紗布是怎麼回事?”
“抱歉啊軍爺,我耳朵前些日子被馬蜂叮了一下,化膿了,給包上了,您要看的話我這就給您摘下來”
“不了,進去之後別惹事,明白嗎?”士兵冷聲道。
“自然,這是自然軍爺,今天是甚麼日子啊?這麼多站崗的軍爺?”
"你不知道?所以,你不是來看熱鬧的?“士兵聞言,露出了一個深長的笑容。"那就趕緊去集市看看吧。“
“看看那些不敬聖女之人的下場。”
啊?哦哦。"士兵的話讓茉莉悟懵懂懂,鎮子的集市不難找,因為那裡已經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了。
臨時搭建的高臺上肅立幾名身披鐵甲計程車兵,下方的民眾朝著場上吶喊著甚麼,聲音匯成了一片咄雜。
“嗷!食物!他們叫甚麼,關注甚麼,茉莉完全不關心,當她看到集市內被打翻在地的豬裡脊肉與各種蔬菜,兩眼盛滿了閃亮的小星星,口水抑制不住的從嘴角分泌了出來。
恰逢她妻中羞澀,在奧瑞薇嘉領吃被扔在地上的食物應該不犯法吧?
這些獸族也太浪費了,這麼好的裡脊肉,怎麼能說扔就扔了呢?
饞兮兮的茉莉無視了高臺與看戲吶喊的民眾,蹲在人群外揀起食物就無差別的往嘴裡扔,吃得滿嘴流油。
沒想到都時空流浪了還能吃上新鮮的蔬果,太幸福惹!
"唔?!那是"茉莉眼神一亮,不遠處那根巨大的'黑管′里居然塞滿了食物!雞蛋,番茄,捲心菜,大米
茉莉飛撲了過去,前半截身體鑽了進去,後半截身體卡在外面,雙腿跟船槳似的划動了幾下,也跟若進去了。
“好了,諸位,保持肅靜。”一名寬衣袍服,頭戴官帽,手中持節的男人從幕後走了出來。"各位江米鎮的父老,打攪了,我是從霜月城派遣到這裡的總司,奉聖女之名捉拿冒充聖女的在逃犯而來到此地。“
“想必各位都已經聽說了,那名日名頂替,欺世盜名的假貨自霜月城逃走了,這種危害國家社稷與百姓安危的在逃犯,以奧瑞薇嘉之名,我們必須將她緝之以法!”
“狐祖保佑,那名狡詐的冒名頂替者受了傷,並沒有跑遠,終於,就在昨晚,我們於江米鎮將她抓獲。”
""這名目名頂替的假貨曾仗著自己與聖女相近的容顏欺騙了很多奧瑞薇嘉的子民,先祖曾曰,冒充聖族直系成員,企圖取而代之者,神人共憤,罪不容誅!當滿門抄斬,架行於市!“這名總司厲聲朗讀道。
“現在,就把這大逆不道之徒公之於眾,讓大家好好看看這罪人的模樣!“
語畢,在官員的示意下,兩名鐵甲士兵從幕後走出,他們拖著一隻鐵籠,待得陰影逐漸被陽光碟機離,陰溼鐵籠內的少女也浮現在眾人眼前。
純淨無暇的冰藍長髮沾上了骯髒的血汙,臉上盡是骯髒的淤泥,她低著頭,面容處於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少女就像是一隻家畜般被關在籠子裡,四肢被鐵環鎖住,渾身上下只披著一件破爛不堪的外衫與中衣,勉強掩飾那抹乍現的春色,白皙的面板佈滿了傷痕與血漬。
陽光,只讓她感到刺眼,她跪在牢籠中,傷口還在流血,她似乎剛才才被拷打得暈過去,下一刻就被送上來,這般毫無羞恥心可言的進行展示。
她充斥著頹然,被絕望所籠罩,雙目盡是死灰之色,連最基本的求生欲似乎都喪盡了,望若下方的聲討呆若木雞。
“魔女!“
“冒名頂替聖名,應當被送下地獄!“"為甚麼你還有顏面活在世界上啊??”
“骯髒!我腳下的臭雞蛋臭番茄都比你乾淨多了!“
“欺世盜名的罪人,死一次真是便宜你了,應該把你綁在市裡凌遲至死!“憤怒的鎮民們拿起地上的爛番茄臭雞蛋就往牢籠內的少女身上招呼。
稀爛的蔬果打在少女的面頰上,她微微抬頭,麻木地看若民眾對她的聲討,詛咒她與她的家人,朝著她扔來過期的蔬果,就彷彿這些東西砸到她身上,能極大地讓他們獲得滿足一樣。
已經,不想解釋了。
少女身心俱疲,她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處死之前,還要讓她受盡折磨,被這般毫無羞恥與尊嚴的曝光於市,讓她的子民唾棄她,辱罵
她在囚籠中哭喊著,自己才是真的聖子之女,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沒做,可這一切都是徒勞。
她累了。
趕緊結束吧,她認命了。
“讓這女人吃民眾的蔬果太便宜她了!“一名鐵甲士兵將一管黑炮託了上來,朝著少女邪笑道。“這裡邊裝滿了稍水桶的垃圾,諸位都讓開,用這些臭垃圾讓這女人清醒一下!“
"哈哈哈!”
見狀,民眾們紛紛退開,生怕裡邊裝若的垃圾會濺到他們的衣服上。
"哈哈哈,發射!“士兵給炮管點上了火,不出意外的話,下一秒,籠子裡的女人就會跟一瀚水桶的垃圾黏在一塊兒。
萬惡的罪人配骯髒的垃圾,可真是絕配!還打算繼續羞辱她麼?
少女絕望的抬起目光,望向了對上自己
的黑管,閉上了眸子。
先祖,若你們真的在注視著我,請,賜我一個奇蹟至少,別再讓我受到這般差辱了,給我一個痛快的死亡。
可是,這喧鬧的市裡,除了戲謔計程車兵外,就只有看熱鬧的民眾罷了她的祈禱是無用的。
她所不知道的是,下一刻將發生她一輩子也忘不掉的場面。只聽,嘭的一聲巨響。
""哇呀!“
民眾,官員,以及開炮計程車兵都是一愣。
讓他們訝異的是,打出去的並不是殿水桶的垃圾,而是一隻類人形生物。她呈一道直線飛出炮管,疾馳而出,如同炮彈一般撞碎了牢籠。
“嗷唔!﹖誰這麼沒道德啊,還沒吃飽就把我踹出來了!“茉莉一手捂若腦袋,抱怨的支著地板起身。
誤?這地板怎麼是軟的,還這麼彈?
茉莉視線緩緩下移,與被自己壓在身下,一臉懵圈的狐耳少女對上了視線。“誤呀!對不起呀,沒傷到你吧??”
茉莉連忙起身,將狐耳少女扶了起來”狐耳少女不說話,只是這樣木訥而詭異地看若她。
抱歉啊,弄得你一臉都.是"茉莉從斗篷裡取出一隻破布匹為少女擦拭起險上混雜的淤泥與番茄醬。
“真是的,這些食物不吃也別扔啊,浪費了都。"茉莉嘀咕著,眾目睽睽之下,探出小香舌將少女臉上的殘渣舔乾淨。
“?!“木訥的狐耳少女神情終於有變化了,她兩眼瞪大看著茉莉,似乎震撼著自己的臉平生頭一次沾上了他人的口水這件事情。
“好了,這樣就乾淨多了嘛[?“滿意的打量著少女的模樣,茉莉突然眉頭一暨,覺得這少女的樣子是不是有點眼熟?
茉莉撩開了少女擋住半邊臉的劉海。“,器月?!“茉莉驚道。“你是器月??“
稍有表情的狐耳少女眼底閃過一抹驚色,詫異對方為甚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