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在期待甚麼,第二天似乎就有些眉目了。
放學後一如往常地去學生會。唐心和小橘子對於我能出現在會室有點驚訝,兩個人似乎預設我這段時間會呆在文學部幫忙準備詩詞會。
“稀客。”
她們兩個在電腦前忙些甚麼,看到我推門進來,唐心陰陽怪氣了一句。
“甚麼客,這裡本來就是我的地盤。”我反手關上門,把冷風關在外面,看著倆人認真地盯著螢幕的模樣,“在幹嘛,卡關了的話我可以幫忙,我玩遊戲有一手的。”
小橘子翻個白眼,“你腦子裡就只有遊戲。”
我放下書包,走到她們身後。唐心用滑鼠移動螢幕裡的圖示,看起來是在製作文化節攤位的地圖,看起來有些笨拙,不過用電腦做圖本來也不是她的強項。
當天會有其它學校的學生過來,各種攤位每年都變化,所以製作地圖也是學生會的年度工作之一。
“圖例自己畫的?”我問,“看著像是手繪傳電腦上摳圖的。”
“嗯。”唐心點頭。
“這樣做的話,後期印刷的效果可能不會太好。最好是用畫圖軟體處理一下,做成向量圖。”
唐心思索片刻,“我們兩個感覺做的還算完整,你看看。”
畫地圖是做景觀的基礎,要是給挑挑毛病,我也還算有些經驗:
“地圖還差指北針和比例尺這先不用說;一些關鍵節點需要做一下高亮,例如廁所、入口之類;整個圖還是太花哨了,看圖的人可能會很難捕捉到資訊,作為地圖,實用與易用是在首位的;然後最重要的一點……作圖不分圖層,等下改圖累死你們。”
我本來還想繼續說,但是看著她們兩個表情都有些呆,再說下去的意義好像也不大。唐心也識趣,站起來把位置讓給我。
我接手肯定是要全部推倒重做,不過素材都在,功夫也不是很多,也能給一個月後的比賽練練手。
埋頭看螢幕,不用半小時圖就畫好,抬起頭時,發現手邊多了一杯咖啡和兩瓣橘子。
“怎麼,文學社不要你了?”唐心的視線從螢幕上離開,微笑地看向我,“別人退貨的,我們也不要。”
小橘子把圖拷進隨身碟,應該是等下去列印店列印,“有事去忙就是了,我們這裡真不用擔心。”
對於她們兩個的反應,我也只能尬笑一下回應。
雖說昨天寧儀學姐拒絕了我幫她去做詩詞會的事情,但直覺告訴我,今年詩詞會的幕後工作,還是會有我的位置。
事實證明,我的直覺沒錯。
十分鐘後,學生會室的門被敲響。還是前兩天的那個文學社的學長,還是那個略顯尷尬的表情。
“寧儀學姐回家了嗎?”
“嗯。她臉色看起來實在讓人揪心,我們就勸她先回去休息了。”
“那就好。”我跟著這位學長向文學社走,一邊問現在的狀況,“詩詞會的準備工作到哪了?”
學長仔細想想,“現在剛開始準備會場的佈置。”
“那可有得忙了……”
“是啊。”
我們走到社團樓,看了一眼隔壁小會室緊閉的門,轉身走到活動室門前。我伸手敲了敲,推門進去。
與文學社小會室一貫的靜謐相反,活動室裡人頭攢動,每次進去都會感嘆不愧是學校裡最大的社團。
“嗨。”
我走到活動室前側,小心翼翼向活動室裡的同學們打了個招呼。
“嗨嗨嗨。”
“今年又是你啊。”
“白橋學弟來了嗷。”
“這誰?”
“.……”
老社員都還記得我,不過考慮到今年有不少新進社團的高一同學,我還是自我介紹了一下。
去年有小春小秋兩位學姐的背書,今年又發生了與去年一樣的狀況,我出現在這裡,老社員們似乎都不算意外。
相比於去年手忙腳亂地摸索,我今年熟練了很多。
首先檢視準備工作的程序表,會場佈置所需的材料已經準備了大半,看字跡都是學姐的……然後接下來還需要另外一些物料,接下來就是佈置會場,邀請評委嘉賓之類的。
“離詩詞會的時間不遠,我就先收起我的話癆屬性,直入正題了。煩請大家現在各自分成四組,然後我這邊把工作分成幾份,各自分工完成。雖然是分工,但是大家也不必太拘泥於組別,遇到困難可以一起探討完成。”
我組織語言切入主題,然後花了一些心思把日程表上的工作拆分成四組,希望能壓縮在兩天內完成。
社員同學們也配合地分組,各自領完工作才發現一個重要的問題——準備詩詞會所需的物料,現在還在學姐那裡。
大家面面相覷,我撓撓頭,“這件事交給我吧,大家就先去清理一下體育館,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我快步走出門。昨天在學姐房間內看到的那一大堆雜物,應該就是現在要用上的東西了。
簡單給學姐發了個資訊,沒等她回信就直奔她家而去。
去過一次便輕車熟路,當我按下門鈴,學姐手裡拿著手機從家門走出來的時候,她的表情還有些意外,估計是剛看到我發的資訊。
她臉上的訝異旋即轉為愧疚,整個人相當失落,輕聲說了句請進,把我帶到房間內的那對雜物前。
學姐臉色不太好,病懨懨的,動作遲緩,看著讓人擔心。
我不說,她也知道我這番過來是為了甚麼。她拿過一個紙箱,蹲下來,默默地把東西都裝進裡面,以便我能帶走。
小小的房間變得有些低氣壓,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能也蹲下幫她一起收拾。
東西全部收拾完成,大小三四個箱子,看著比昨天還多了不少東西,大概是學姐昨天晚上熬夜又做了些。
學姐送我到門口,我抱著箱子回頭看她,“就送到這裡吧。”
她沒說話,只是點點頭,臉上的愧疚不散。
“我明天可能會忙不過來,學姐注意身體,多休息,明天來活動室幫幫我吧。”
對於現在的學姐而言,再多的關心與安慰可能都不會有太多的效果,還不如一句“需要她”來得更加直接。
“嗯。”
學姐重重點頭,眉間的認真衝散了些許愧疚。
能打起精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