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這段時間，走在校道上都能隨意感受到各種熱烈的氣氛。校園文化節自不用說，牡丹高中的詩詞會的規模也不容小覷，畢竟是好幾所學校聯合的活動。
我從學生會出來，路過社團樓，仰頭看文學社，安靜的走廊後面想必也是熱火朝天。
上個週末寧儀學姐找我，其實也只是問一些詩詞會的常規流程，比如說各種活動的安排，評委老師的名單，活動裝飾的視覺元素等等，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學姐去年出了點小意外，今年應該能圓滿舉辦了，以她的能力想必也比我去年做得好。
我收回視線，撥出一口白氣，打算從社團樓前經過向校門走的時候，樓梯口走出熟悉的身影。
“嗯？”
同一時間，巫瑤瑤也發現了我。她跟她身旁的幾位同學揮揮手，往我這邊走過來。
“不想當弓道社社長的話，可以轉讓給其他人。”
我看著她手裡的食物紙袋，顯然是剛從烘焙社鬼混出來。
巫瑤瑤倒是毫不避諱，甚至把手中紙袋抱在胸前，“弓道社副社長的位置倒是空缺，免費轉讓給你怎麼樣？”
“我記得副社長是個戴眼鏡的妹子吧……”
“她最近不太想幹了。”
她一邊說著，瞄向弓道社的方向，眼裡閃過一抹光。
“你說這話的時候不心虛嗎？”我看著她的樣子，無力吐槽，轉眼看她的袋子，“……袋子裡裝的甚麼？”
說實話，我餓了。剛剛在學生會伏案寫東西的時候吃了幾瓣橘子填肚子，結果越吃越餓。
巫瑤瑤抿嘴微笑，“想吃？”
“一般。”
可惡，她在晃那個袋子，萬一把裡面剛烤好的小餅乾晃碎了怎麼辦。
她把我的神情看在眼裡，表情越發玩味，“今天天氣好啊。”
“確實好，想放風箏。”
寒風從校道呼嘯而過，我一個哆嗦。
巫瑤瑤則從容地把臉埋進暖和的圍巾裡，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我最近在看紀錄片。”
“是嗎，大概說些甚麼？”
她想了想，“一群西班牙的烘焙師分享經驗，比如說如何給剛烤好的點心保溫之類……很多點心剛烤好的時候口感是最好的，冷掉後食用體驗則直線下滑。”
她似乎閒著無聊，說話期間把紙袋開啟然後又合起來，飄出一陣溫暖的黃油香氣。
我盯著袋子，“聽起來挺實用。”
“嗯，受益匪淺。沒甚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巫瑤瑤半詢問的語氣，作勢著要轉身。
我伸手，“稍等。”
巫瑤瑤停下，“怎麼了？”
我支支吾吾，醞釀半天，“天氣這麼好，多待會。”
巫瑤瑤仰頭看了眼社團樓，“不合適吧，寧儀學姐就在文學社呢……哦，還有你前女友，頂樓的廣播站。”
她前半句話還算平常，後半句話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說出來的。
“這……多大點事……”我的視線始終在她手中的餅乾上，“累嗎，我幫你拿會？”
“想吃？”
她再度問出剛剛那句話。
我梗著脖子，“一，兩個的話……”
沒想到我白橋鐵骨錚錚，今天居然倒在了幾個曲奇餅乾上面！
巫瑤瑤嘆了一口氣，“你一開始就點頭不就好了嗎，真是的，性格為甚麼這麼彆扭啊……”
“不能讓你太得意忘形了。”
“想吃別人餅乾還這麼理直氣壯。”巫瑤瑤撇嘴，看了眼手裡的紙袋，“不過你可能要失望了。”
聞言，我像一條機警的響尾蛇，“嗯？”
“我袋子裡裝的不是餅乾，是剛剛烤餅乾用的模具，活動結束帶回家清洗。”
“卑鄙！”我瞪大了眼睛，“難道你是白毛的影分身？快把你狐狸尾巴露出來！”
“我也沒說過裡面是餅乾吧，明明是你自己先入為主，還把我比喻成那個膽小鬼，是在侮辱我嗎……”巫瑤瑤無奈地看著我，“走啦，請你吃泡芙，校門口公交站後面開了家新店。”
反正都是順路出校門。
“那也行。”我點點頭，“只吃泡芙，不幹別的。”
巫瑤瑤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會幹甚麼......我在你眼裡到底是甚麼形象……”
我們說著話，準備向校門口走的時候，社團樓樓梯口的方向傳來腳步聲。
倆人轉頭看，發現只是個不認識的男同學。他也往我們這邊看了眼，也不知道是否有意，他微微點頭，像是對我們這邊打了個招呼，然後向教學樓方向走去。
“你認識？”
巫瑤瑤問我。
我搖頭，“有點眼熟，我還以為你班上的跟你打招呼呢。”
“我班上沒這人。”巫瑤瑤看著那個同學走遠的背影，“不過我也有點眼熟……好像是文學社的人，烘焙社裡有個人喊他學長來著，應該是高三的吧。感覺文學社的氛圍還挺寬鬆的，高三的學長學姐都有不少，剛才我從社團樓下來的時候瞄了一眼大活動室，大家都說說笑笑地討論文學史。”
高三，文學社。
臨近高考還進行社團活動的，也不止寧儀學姐一個嘛。
我和巫瑤瑤邁腿向校門口走。
路過操場，寒風大了幾分，巫瑤瑤抱著她的紙袋，“過幾天文化節，你們班上賣甚麼？”
“賣舊書。”
“咖啡書店？”
“就賣書，每人捐幾本。”
“好無聊……”她看了我一眼，“肯定是你提議的吧？”
我輕咳一聲，“……總有一兩個班比較懶的，為甚麼不能是我們呢。而且盈利第一名的榮譽又少了一位有力競爭者，不是挺好的嗎？”
文化節上會有個評比哪個班的盈利更多的環節，老傳統了。
“還有力競爭者呢……”巫瑤瑤不屑地說道，“我們班賣西點，杯子蛋糕是我做的，到時候記得來貢獻一點銷售額。”
“這就開始拉關係走黑幕了？我記得你們去年就是銷售額第一，該不會就是這樣得回來的吧？”
“咬你。”
“嘶，還真咬……你袋子裡裝的真不是餅乾？聞起來也太香了。”
“不，不是……怎麼可能，就是剛剛烤餅乾用的模具，活動室停水了，沒法洗，只能帶回家，還有餅乾的味道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