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週一。
“又冷了。”
小橘子縮了縮脖子，拉了一下圍巾，往唐心身邊捱了過去。
“聽說明天還有新一輪冷空氣到。”
唐心任由小橘子抱著自己的手，說了一句。寒風迎面吹來，她的臉被吹得有點白。不過沒關係，她本來就很白。
小橘子嘆了一聲，往唐心身上捱得更緊了，隨後想起甚麼，回頭看我，“走後面讓我們兩個女生擋風，你好意思麼？”
被識破了意圖，我尷尬地輕咳，走到她們兩個身邊，“我手上拿這麼多東西，走得慢也很正常。”
我手上拿的是申請表，這週週六是校園文化節，高一高二的各個班級要報備自己班的專案。
學生會要在明天前做好稽核，我們正在教務樓回學生會的路上。
“畢竟習慣了。”
唐心看我一眼，語氣平和，眼神卻微妙。
毋庸多說，她就是在嘲諷我是小白臉。她總是這樣，隨便一句話就能做個圈套，一個圈套還能用兩邊，同個招數還百玩不厭。
我氣得咬牙，大跨兩步走到她們兩個面前，“就這點風，我頭髮都不帶動的。”
話音剛落，又一陣比剛才更加強烈的風吹來。三人當中就我沒戴圍巾，寒風從衣領的空隙灌進來，冷得我牙齒咯咯響。南方的冬天是魔法傷害。
“副會長的頭髮果然沒有動。”後方傳來唐心讚許的聲音。
我的頭髮這麼短當然不會動！
要麼承認自己是小白臉，要麼中她的激將法。我恨自己的臉皮不夠厚。
三人穿過校道，回到學生會，關上窗戶和門把冷空氣隔絕在外。水壺噴出沸騰的白霧，熱水接觸咖啡豆，穿過濾紙，整個會室便瀰漫著咖啡的香氣。
我端起杯子，“香氣好像跟上週五的不一樣，更清淺一點。”
“新豆，怎麼樣？”
“挺不錯。我們倆上個星期去買的那個？”
“嗯。”唐心點點頭。
小橘子耳朵一提，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自顧自發出奇怪的笑聲，“哦吼哦吼……”
要是有最噁心的笑聲評選，我覺得她能進前三甲。
今天沒有多少時間能讓我們慢悠悠地喝咖啡，淺嘗兩口後，就開始忙那疊申請表。
“二班要做關東煮，報備要用煤氣，這應該是不批的吧……”我看著手上的表格，抬頭問旁邊兩位。
唐心轉頭看了眼，“今年消防方面的要求高了很多，建議欄上寫讓他們用電磁爐吧。”
小橘子聽著我們說話，咬著筆帽，“在這之前居然一直都是可以用煤氣罐的，想想還挺危險的。”
“畢竟之前也沒出過甚麼問題，也有可能因為在室外，這點疏忽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這邊可以看到校道，文化節的攤位到時就設在兩邊。
小橘子點點頭，又問，“我們班商量著要賣茶葉，你班上要做甚麼？”
“賣舊書，每個人捐幾本。”
“你們也太無聊了……”小橘子咂咂嘴，轉頭看唐心，“會長呢？”
“做咖啡。”
小橘子眼睛發亮，“期待。”
唐心有些不好意思，“豆子是班上一起在批發市場買的，主要是做混合咖啡飲料，我只是負責做個拿鐵。”
“猩巴克也挺有意思啊。”
三人一邊閒聊一邊做手裡的工作，全部完成的時候，也差不多是平常回家的時間了。
小橘子伸了個懶腰，然後索性癱倒在沙發上，“看著不多，沒想到還費了不少時間，要是高三也參加的話，我們得忙到晚上去吧。”
“畢竟學長學姐都有高考壓力。”唐心把完成的表格整理好，放到一邊。
“也不盡然吧。”小橘子的目光朝我這邊投來，“寧儀學姐也高三，週日不是還要舉辦詩詞大會嗎……不過她每年的成績都是第一，高考也沒甚麼壓力就是了。”
學校的文化節在每年十二月的第二個星期六，而詩詞大會則是在週日，兩者連在一起。也正是這個原因，去年我強行兩邊兼顧，累得夠嗆。
唐心看著我，猶豫一下，“今年要是你要忙文學社那邊的話，這邊可以交給我和小橘子。”
我擺擺手，“今年就專心準備文化節。”
“真的嗎？”小橘子一臉懷疑。
我撇嘴，“你這甚麼眼神。”
小橘子的表情依舊，眼睛轉了轉，八卦之心不知何時熊熊燃起，“話說去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和寧儀學姐平時不怎麼接觸……肯定跟去年有點關係吧？”
小橘子說到這裡，唐心也一副好奇心盎然的模樣看了過來。
去年發生了甚麼？
我回想一下，“沒甚麼特別的，去年就跟你們兩個說了吧……詩詞會舉辦在即，文學社社長突然病倒，我被兩位前輩請求然後臨危受命，一邊學生會一邊文學社，兩邊跑來跑去。”
“就這樣？”
小橘子正要說話，唐心先一步把她的臺詞說了出來。
我點點頭，“就這樣。”
“你和寧儀學姐……”問這種八卦不是唐心的風格，她說了一半組織不了語言，小橘子把話接了過去，
“你和寧儀學姐能在一起……或者說學姐能信任你，當時你應該也是用了些手段吧？”
“怎麼感覺把我說得這麼下作呢……”我翻了個白眼，“就這樣而已，當時我也沒怎麼跟學姐接觸，只是最後兩三天，她帶病來文學社的時候，我代表文學社的成員給她送了一束花，聊了幾句。”
我本來想撒個小謊，編一些動人的小情節，但想想還是算了，畢竟唐心和小橘子也沒有質疑我和學姐之間關係的動機，實話實說就好，其它讓她們兩個腦補。
“按你說的，那豈不是學姐對你一見鍾情了？現代愛情故事裡居然還有這麼俗套的東西？一束花，幾句話就能一見鍾情，哪個少女這麼懵懂純情——”
小橘子有些輕蔑地笑了笑，說到一半，眼角無意中看到了唐心的表情，卡住了殼。
唐心滿臉通紅，看到小橘子的視線，頓了頓，僵硬地把身體轉向另一邊。
“不會吧大姐……”小橘子絕望地拍了拍額頭，“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