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
學生會室的窗外正在飄落著細雨，隨風而斜。我手裡捧著咖啡杯暖手，一陣冷風從窗縫裡吹進來，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趕緊把窗子關上。
小橘子懷裡抱著個平板，走到我身後，吐槽了一句，“要想附庸風雅，你這句話也沒用對啊，早就入冬了，哪是甚麼秋雨。”
“差不多那個意思就行了，別那麼較真。”我回頭在椅子上坐下，慢慢抿著杯子裡的咖啡。
咖啡冒著香氣，想必就是週六和狐狸一起去買的那包豆子了。味道很棒，但我嘴巴笨，不會形容，只能用一個“妙”字概括。
今天週一，學生會沒甚麼要緊事，又逢下雨，三人都窩在了會室裡。
小橘子在旁邊拖來一張椅子，在我對面坐下，把懷裡的平板電腦放到桌面上，“來來來，下五子棋。”
我瞄了眼桌子上的電腦，“身為風紀委員，大搖大擺地帶電腦回學校，真有你的。”
“沒問題的。”小橘子相當淡定，“這是化學老師的電腦。”
我人傻了，“這問題更大了好嗎？”
“剛剛在走廊那邊遇到化學老師，他說他的電腦有點卡，讓我看看怎麼回事，等下再過來取。裡面裝了很多遊戲，大概是他的小孫子下的吧，我都給解除安裝了，還剩個五子棋。”
小橘子一邊說著，一邊點開螢幕裡的五子棋。
我來了些興致，“月考的試卷會不會在裡面？”
小橘子瞪了我一眼，“不可以動這種歪腦筋。”
“開個玩笑……”
“開玩笑也不行，化學老師把電腦給我，代表了他對我的信任。”小橘子敲了敲桌面，“五子棋玩不玩，反正也沒甚麼事。”
看來這份信任變成五子棋了。
“怎麼不找她玩。”我往唐心那邊看了眼。她正在埋頭寫作業，聰明又勤奮，年級第一的成績也不是大風飄來的。
“一開始會長還是挺有興致的，但聽到是五子棋後，整個人就變冷淡了，說是要寫作業。”小橘子撓撓頭，“找會長玩智力遊戲，我也是用了不少勇氣的，沒想到她這麼不待見五子棋。”
小橘子話音剛落，唐心那邊就開始抖起腿來了。
見此，我憋不住，嘴巴彎起一絲弧度來。
愉悅。
小橘子看看唐心，又看看我，“幹嘛，倆人有小秘密了是吧？”
我一愣，剛想跟她說甚麼，小橘子便又開口，語氣帶著欣慰，“終於有進步了。”
這個人怎麼回事……謎語人是吧。
對話的間隙，我和小橘子的棋局也開起來了，兩邊的實力旗鼓相當。
“文學社的詩詞會是不是在下週舉行來著？”
小橘子思索著，在棋盤上放了個白子，問道。
我瞄了一眼平板電腦右上角的日期，“好像是。”
“今年去幫忙嗎？”
我點下一個黑棋，“不好說……畢竟去年是文學社的社長病倒，沒辦法了，我才硬著頭皮頂上的。”
“今年不是不一樣了嗎？”
“哪不一樣？”
“去年的文學社社長變成了今年的女朋友了唄。”
我頓了頓，一時無言以對。
唐心那邊啪嗒一聲，桌子上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兵荒馬亂。幸好桌下是地毯，杯子沒問題，地毯是要費些心思了。
“嗯哼，贏了。”小橘子點下最後一個棋子，挑眉微笑，“馬兒不跑的時候，總得鞭策鞭策。”
我看著螢幕棋盤的五子連星，撇撇嘴，“用說話引開我的注意力，你這聊天流打法倒是熟練。”
冬天和陰雨天氣的疊加，天色暗得快，兩把五子棋過後就準備收拾收拾回家了。
跟唐心和小橘子分別，我打著傘往校門口走，路過校道旁的宣傳欄時，遇到了寧儀學姐。
聊到甚麼就會出現甚麼，有點神奇。
寧儀學姐一手打著傘，一手試圖把手中的海報貼上去，但兩頭兼顧不得，看上去有點笨拙。
“海報交給我吧。”
我走上去，沒等學姐同意，接過她手中的海報。
海報尺寸A2左右，不小，內容不用說就是關於一週後的詩詞會了。
學姐愣了一下，看到是我後才反應過來，“我幫白橋同學打傘。”
“好。”
我收起自己的傘，寧儀學姐把傘移到我頭頂。她的傘不大，雨點篤篤地敲著傘面，兩個人就在傘裡。
有點小緊張。
海報的背後已經貼好了雙面膠，只要把握好張貼的位置貼在宣傳欄裡面就行，雙手貼很簡單，單手的話難度就直線上升了。
我貼好海報，拍了拍手，對學姐微笑一下，“貼好了。”
“謝謝。”學姐看著宣傳欄裡的海報，鬆了口氣。
學姐精緻的容貌近在咫尺，我有些不好意思，轉而看向宣傳欄上的海報，“第一百零一屆牡丹高中詩詞大會”的幾個字格外醒目。
我回想起去年的詩詞會，“時間過得真快，感覺上一屆還是不久前的樣子。”
“嗯。”學姐的語氣也略帶感嘆。
倆人打著傘，在雨中靜立著，看著眼前的海報。
對於高三的寧儀學姐來說，今年的這一屆牡丹高中詩詞會應該是最後一次了。時間是一個最好不要被“意識”到的東西，意識到的時候便已經過去了。
“去年的詩詞會，辛苦白橋同學了。”學姐想起甚麼，轉過頭看著我，還沒等我說不客氣，她又用略微消沉的語氣說道，“……從認識白橋同學以來，我好像一直都在對你說謝謝。”
“朋友之間相互幫助嘛。”我思考兩秒，尋找合適的言語，“而且在我們契約的男女朋友關係，學姐也幫了我不少。”
學姐搖搖頭，“這段契約裡，也是白橋同學做得多。”
我撓撓頭，不知道說些甚麼，安慰的話此時應該不合時宜，無謂的謙遜說不定會也只會適得其反。
過了一會，寧儀學姐平靜地問道，“白橋同學今年要來參加詩詞會嗎？”
“可以啊。”我點頭回應，“你看有甚麼工作，分一些給我就好。”
“不是工作……”學姐看著我的眼睛，“以參觀者的身份參加就好。”
“哦……”我反應過來，然後苦笑道，“不過我不擅長古詩詞，課文裡的都背不熟練，參加詩詞會的話只能附庸風雅了。”
“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