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半。
“厚外套、速寫本、充電寶……”
白露像只小貓一樣蹲在地上，開啟我的行李箱，一遍遍地檢查著有沒有遺漏的東西。
我和老爸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老爸顯然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畢竟他是昨晚凌晨三點才到家的。
老爸看了一眼白露認真的背影，“今天就出發啊，我還以為明天來著。”
“嗯。”我點點頭，用麵包刀在吐司上抹了半刀藍莓醬，“老爸當年讀高中的時候有這個嗎？”
“我們當年哪有這個，上學的時候還得拿個鋤頭回去上勞動課的。”老爸說起這個，臉上浮起一絲懷念，“你們是去江南那邊吧，去幾天？”
“一個星期左右。”我咬了一口麵包，“七天中間夾了個週末，總感覺虧了兩天。”
老爸被我氣笑了，“哪有這麼算的，又不是放假。”
白露那邊看上去已經檢查得差不多了，把行李箱合上，站起身，想了半會，像是終於想到甚麼，敲了敲自己的頭，小跑進她自己房間，又跑了出來。
這一系列的動作，她已經重複好幾遍了。
“怎麼了，我又忘了甚麼嗎？”我歪頭看向白露。
“耳機。”
我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揹包，“我的耳機放揹包裡了啊。”
“降噪耳機。”
“我帶的那個就是降噪的……”
白露愣了愣，又把剛剛拿出來的耳機放了回去。
我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看白露這個認真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去遊學。
白露從房間出來，站在行李箱前十分鐘左右後，終於有些戀戀不捨地回到了餐桌前。
我看著她，“檢查完了？”
白露點點頭。
“東西都帶齊了？”
白露點點頭。
“我等下出門了，你還有甚麼話想說嗎？”
白露抿著嘴唇，手指捏了好一會，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哥哥要不……就別去了吧？”
我伸出手敲了敲她的頭，“重來。”
白露捂著頭，抽了抽鼻子，“哥哥慢走，注意安全……”
“嗯。”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無奈一笑，“我只是出門幾天，又不是搬家不回來了。”
白露扭開頭，糾正道，“七天。”
我拿起牛奶盒給她的杯子倒了大半杯，“回來的時候給你帶點禮物，想要甚麼嗎？”
“哥哥平安回來就好。”
白露拿起杯，鼓著腮幫子，報復似的喝了一大口。
我給了她一個摸頭殺，“嗯，會說話。”
吃完早餐，白露去上學，老爸則是開車幫我把行李箱送到牡丹高中門口，三人在小區門口分別。我在副駕駛坐著看後視鏡的時候，還能看到白露一步三回頭。
“要不就在這邊下車吧，校門口那邊車多，感覺沒地方停了。”
“行。”
車子來到教育大道，離學校還有一百多米的距離，老爸停下車，幫我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
老爸抽出行李箱的拉桿，推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送你到這裡了，有甚麼事給我和你媽打電話。”
“嗯。”我看著老爸的眼睛，“回去補個覺吧，你黑眼圈都快像是炭筆描的了。”
“這幾天沒怎麼睡。”老爸大笑了兩聲，“我走了。”
我點點頭，“嗯，拜拜。”
他站在車門前目送我慢慢走向校門口，我心中泛起一絲溫暖的感覺。雖然父親表達愛意的方式沒這麼直接，但總會在某處細節上感受到他的默默付出，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校門口，旅行社的大巴早已經在旁邊等著了，附近還有許多家長的車子，十幾輛車塞在門口水洩不通。
早晨還有些霧氣，迎面吹來的風也稍稍有些涼意。高一高三級的同學經過學校門口，都略帶羨慕地看著我們這邊。
“喔，班長到了。來，拿著這個。”
語文老師一副休閒出遊的裝扮，化著淡淡的妝，頭上還戴著個鴨舌帽，看到我走過來，把點名冊塞到我的手裡。
“嗯？”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點名冊，有些摸不著頭腦。
“各班點名的工作由班長負責，各班長點完名後報給你，然後再由你統一報給我。”語文老師嚴肅地看著我，“在遊學過程中，每次集合都要點一次名，名單上的同學一個都不許少。去吧，現在就開始第一次點名。”
我有些委屈，“雖然但是……這工作甚麼是我？”
語文老師笑了一聲，“嘿嘿。”
“嘿嘿你個頭啊，羊群這麼大，就逮著我一隻羊死命薅！”
一大早的就氣急攻心，這樣下去怕不是得提前進入養生階段了。我把這些氣人的心緒拋諸腦後，看了一眼周圍的同學，感覺人數也七七八八了，因為著裝沒有要求，大家都穿著各自日常的衣服。
領隊的總共有三個老師，一個是我們班的語文老師；另一個是七班的班主任，矮矮胖胖的溫和男老師；還有一個則是高二級的美術老師，也是老熟人了。
另外還有兩個是旅行社的導遊，這次的遊學是報旅行社的，住宿和出行都是交由旅行社負責。
“大家安靜一下。”
語文老師拍了拍手，提高了一些音量。
“等一下我們就正式啟程，開始這次的遊學了。在這之前，我得跟大家說幾句，大家也要認真聽，畢竟各位同學也快成年了，要學會對自己負責。”
“第一點，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聽老師們和兩位導遊的話。第二，旅途過程中會有時間自由活動，但是大家一定不要離開指定區域，要是被發現擅自離開自定範圍內，我們會立刻把你送回牡丹市來，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語文老師在認真說著出發前的注意事項，能理解老師的良苦用心，畢竟一群精力旺盛的高中生要是不嚴加看管，出了甚麼問題，老師也是要負責的。
我趁各位同學安靜聽講的時候，走到各班面前，找到各班班長，讓她們各自點一下自己班上應到的人數。
不出意外，巫瑤瑤、嚴鹿花、小橘子和唐心她們幾個人的班級，也在這次江南遊學的旅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