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弧線沒有擊中坩堝本身。
它切入的角度刁鑽——正好卡在坩堝膨脹最劇烈、壁面最薄弱的那個點。
衝擊波從那個點被“劈開”了。
爆炸的能量順著偏移咒製造的軌道急轉向上,砸在天花板上,炸出一片火花和碎石。
斯內普一道消失咒,那些雜物在半空中就消失了。
收回了魔杖,像是從沒抽出來過。
那句別動,更像是他專門給德拉科營造的個人秀機會。
然後羅恩用袖子擦掉臉上的石灰,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說——
“……馬爾福?”
德拉科站在原地。
魔杖還舉著。
手在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後他把魔杖收了回去。
“別用那種表情看我,韋斯萊。”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我只是不想被濺一身。”
“閉嘴!”
斯內普教授環視一圈,冷笑。
“我有沒有說過,魔藥課不需要你們愚蠢的拔出魔杖。”
“不過斯萊特林馬爾福先生拯救了格蘭芬多級長的坩堝,加1分。格蘭芬多扣5分。”
坩堝已經報廢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冰冷的語調。
隆巴頓,你的纈草根切得太厚了。三毫米的標準你切出了五毫米。月光石粉末研磨不夠細,導致溶解速率不均,內部壓力差超過了坩堝壁的承受極限。
納威低著頭。
對不起,教授。
對不起救不了你的臉。
斯內普走過來,用魔杖把碎坩堝的殘骸清理乾淨。
但你的錯誤配比分析是對的——四年級以前你連分析都分析不出來。
納威抬起頭。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斯內普剛才是不是……誇他了?應該是誇吧?
別用那種表情看我,隆巴頓。
斯內普的目光移向別處。
回到你的位置上去。用備用坩堝重新開始。這次把纈草根切到三毫米。
是,教授。
納威迅速回到座位上。
所有格蘭芬多的學生,面面相覷。
斯內普走回講臺。
他在想一件事。
這件事要不要寫進給黑魔王的報告裡。
如果寫——伏地魔會知道,道格拉斯的“科學魔法”體系已經滲透到了純血貴族的本能反應層面。這意味著這套理論的實際效果遠超所有人的預期。伏地魔會加速他的研究。
如果不寫——他就在隱瞞情報。一旦被發現,代價不堪設想。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銜尾蛇戒指的表面。
“教授。”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甜蜜的,溫柔的,像蜂蜜裹著碎玻璃。
烏姆裡奇站在門口。
粉色低跟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規律的咔咔聲。
她的手裡拿著一支粉色羽毛筆和一沓粉色信紙。
“我來巡視一下課堂秩序。”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請便。”
烏姆裡奇走進教室,目光在每一排學生的臉上掃過。
她注意到了天花板上那個炸出來的坑。
“出了甚麼事?”
“隆巴頓的坩堝爆了。”
斯內普說。
“有人受傷嗎?”
“沒有。”
“誰處理的?”
斯內普停頓了一秒。
“馬爾福。”
烏姆裡奇的目光移向德拉科。
德拉科正低著頭切藥材,沒有抬頭看她。
“馬爾福先生用了甚麼方法?”
烏姆裡奇的筆尖已經貼在了信紙上。
斯內普的回答簡潔到了極點。
“偏移咒。”
“偏移咒?”
烏姆裡奇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光。
“不是鐵甲咒?”
“不是。”
“這是……”
烏姆裡奇翻開手裡的一本粉色小冊子——她隨身攜帶著。
她翻到第四章。
“力的偏移與能量導向——面對不可承受的正面衝擊時,最優策略不是硬抗,而是改變力的方向。”
然後她合上小冊子。
看著德拉科。
看著這個帕金森、諾特、馬爾福——那些在晚宴上嘲笑她“連門檻都夠不著”的純血家族的孩子。
他剛才用的是她簽章批准的教材裡的理論。
她的嘴角彎了彎。
彎得很深。
“很好。”
她在粉色信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然後她轉身走了。
粉色低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咔。咔。咔。
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機械地收拾書包,排隊走出地下室。
走廊裡的空氣溼冷。
哈利、羅恩和赫敏一邊走一邊聊。
赫敏還抽空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張寫滿數字的羊皮紙。
“你們注意到了嗎?”
“注意到甚麼?”
羅恩前後左右看看了,沒有烏姆裡奇的身影,這才稍微放鬆地揉著發酸的眼睛。
“馬爾福的反應時間。”
赫敏把羊皮紙攤開。
“甚麼意思?”哈利皺起眉頭。
“很快,大概幾秒鐘,比斯內普教授還快。”
赫敏的熒光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
“從坩堝發出異常沸騰聲,到他完成偏移咒的全部時間。”
羅恩愣了一下。
“這不可能。從長袍裡抽魔杖至少需要兩秒。”
“羅恩,我現在都能做到一秒抽魔杖。”
赫敏看著他們。
“如果提前判斷的話,可能三秒內就能完成魔咒施展。”
哈利沒有說話,他在腦子裡模擬那個畫面。
她轉頭問哈利。
“常規的防禦思路是甚麼?”
“鐵甲咒。”
哈利立刻回答。
“或者障礙咒。正面承受衝擊。”
“但他用了偏移咒。”
赫敏說。
“而且你們看到他切入的角度了嗎?”
“看到了。”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
“他打在了衝擊波膨脹最薄弱的受力點。把能量導向了天花板。我猜斯內普絕對不會使用這個。”
“力的分解與能量導向。”
赫敏念出了這句話。
“好熟悉,這是哪本課本的?”
羅恩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粉色小冊子。第四章。”
赫敏盯著羅恩的眼睛。
“教授編纂的《魔法科學系列》。很顯然烏姆裡奇也注意到了。”
走廊遠處傳來斯萊特林學生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可他是馬爾福。”
羅恩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盧修斯雖然沒明著反對。但他們是一夥。純血家族在報紙上把這套理論罵得一文不值。他怎麼可能去學麻瓜的力學分解?”
“他不想學。”
哈利開口了。
“但他別無選擇。”
“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