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卻像沒聽見。
他盯著半空。
似乎還在回想那一瞬間的景象。
“他很快就發現了。”
“但他沒有慌。”
“他還故意讓我看。”
盧修斯小心道。
“也許他並不知道是您。”
伏地魔終於笑了。
那笑意薄得像冰。
“盧修斯。”
“你甚麼時候學會安慰人了。”
盧修斯後背一緊。
“我不敢。”
“你當然敢。”
伏地魔從祭壇上走下來。
腳步略虛,聲音卻很穩。
“不過這次。”
“不必怕。”
“我確實成功了。”
盧修斯立刻彎腰。
“恭喜主人。”
“恭喜主人邁出關鍵一步。”
伏地魔走到他面前。
“只是還不完整。”
“我能看到他的片段。”
“卻不能順著那條線摸得更深。”
“那塊水晶太脆了。”
“而你準備的導流結構也太差。”
盧修斯心頭一沉。
“是我的失職。”
“我會立刻重新準備。”
“重新準備是當然的。”
伏地魔淡淡說。
“換一塊新核心。”
盧修斯嘴唇微微一僵。
“新的……核心?”
“怎麼。”
“你捨不得?”
盧修斯立刻低頭更深。
“不。”
“只要對主人有用。”
“任何代價都值得。”
伏地魔看著他。
“很好。”
“那就別把心疼寫在臉上。”
盧修斯喉頭髮緊。
“我只是在想。”
“這一次既然已經建立聯絡。”
“下次也許就能更進一步。”
伏地魔慢慢點頭。
“不錯。”
“終於說了一句有腦子的話。”
盧修斯順勢道。
“若能沿著血脈逆向追蹤。”
“主人遲早能把主動權奪回來。”
伏地魔眼底掠過一絲暗光。
“主動權?”
“他以為自己一直在看著我。”
“可現在。”
“我也能看見他了。”
盧修斯恭順道。
“這是一個開始。”
“是。”
伏地魔輕聲道。
“只是開始。”
他回身看了眼祭壇。
那塊裂開的水晶還在幽幽發光。
像一隻睜不開的眼。
“把這裡收拾乾淨。”
“重新佈陣。”
“材料翻倍。”
盧修斯一聽,心都抽了一下。
“翻倍?”
伏地魔側過臉。
“你有意見?”
“沒有。”
盧修斯回答得極快。
“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調貨。”
“那就去調。”
“別讓我再看見這種廉價的裂紋。”
盧修斯低聲道。
“是,主人。”
伏地魔又走了兩步。
忽然停住。
“還有。”
“我需要斯內普。”
盧修斯抬頭。
“現在?”
“現在。”
伏地魔說。
“我有問題要問他。”
盧修斯立刻抬起左臂。
黑魔印記被魔杖輕輕一點。
墨色的烙痕瞬間燒亮。
斯內普是在睡夢裡被疼醒的。
黑魔印記像一塊燒紅的鐵。
從面板燙進骨頭。
他睜開眼。
窗外還是濃夜。
地窖宿舍一片陰冷。
床頭的蠟燭沒點。
他先看了一眼鍾。
然後閉了閉眼。
“真是體貼。”
“假期剛結束。”
“連一晚清淨都捨不得給。”
他坐起來。
慢慢把長袍披上。
黑魔印記還在發燙。
一下一下催促。
像某種不耐煩的心跳。
“復活節前不是才彙報過。”
“難道盧修斯又有啥想法了。”
他低聲譏諷了一句。
但手上動作並沒停。
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伏地魔隱匿的那個城堡。
盧修斯沒有跟過來。
走廊空得發冷。
牆壁沒有多餘裝飾。
侍從也不見一個。
只有火盆在盡頭慢慢燃著。
斯內普走進去時。
伏地魔已經換了身黑袍。
他坐在一張高背椅裡。
側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桌上擺著一隻空杯。
還有一張畫滿了符號的羊皮紙。
“主人。”
斯內普單膝跪下。
“起來。”
伏地魔說。
斯內普起身後,目光極短地掃過四周。
很簡潔。
甚至可以說有些剋制。
像個臨時搭出來的休息室。
但空氣裡殘留著很淡的焦味。
還有一股血的腥氣。
伏地魔看著他。
“你睡了?”
斯內普面無表情。
“是,主人。”
“很抱歉讓您發現我還有睡眠這種弱點。”
伏地魔笑了一下。
“你的舌頭總是很鋒利。”
“若它能替我帶來更多價值。”
“我會更滿意。”
“我一直在努力,主人。”
伏地魔沒再繞。
“我問你。”
“阿茲卡班消失的那批人。”
“被福爾摩斯藏在哪裡。”
斯內普沉默半秒。
“我不知道。”
伏地魔盯著他。
“不知道?”
“是。”
“我知道您懷疑過那個小子。”
“但他從不把所有事告訴別人,尤其霍格沃茨的人。”
伏地魔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你知道一個巖洞嗎。”
斯內普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在回憶。
然後才慢慢點頭。
“知道。”
伏地魔目光一沉。
“說。”
斯內普抬起眼。
“福爾摩斯找過一個巖洞。”
“他說那是主人過去藏匿重要東西的地方。”
“後來他把那裡改造成了一個紀念堂。”
伏地魔沒出聲。
可那雙眼睛已經冷得發亮。
“繼續。”
斯內普平靜道。
“他說。”
“那裡要紀念死在主人手上的人。”
休息室裡的空氣忽然凝住了。
伏地魔靜靜看著他。
片刻後,才緩緩笑了出來。
“紀念堂。”
“他還真有閒情。”
斯內普道。
“主人若問具體佈局。”
“我知道得不多。”
“我只去過一次。”
“他沒有讓我停留太久。”
“那次去做甚麼?”
“參觀。”
“和誰。”
“霍格沃茨所有教職工。”
斯內普說。
“對了,那裡應該還有看守。”
伏地魔眯起眼。
“看守?”
“是。”
“更準確地說。”
“因為霍格沃茨廚房總會有家養小精靈消失,然後回來,烏姆裡奇查賬的時候鬧過一次。”
伏地魔又問。
“那個巖洞在甚麼地方。”
“海邊。”
“更具體。”
“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
“還是不敢說。”
斯內普抬頭,語氣平板。
“主人若認為我會為了一個霍格沃茨教授背叛您。”
“那您今夜大可以直接殺了我。”
“因為我給不出一個不存在於我腦子裡的答案。”
伏地魔看了他很久。
然後忽然問。
“你覺得他為甚麼帶你去。”
斯內普回答得很快。
“炫耀。”
“羞辱。”
“或者測試。”
“他喜歡把人拖到離真相很近的地方。”
“然後看對方能不能忍住不問。”
“你忍住了?”
“我活到了現在。”
“通常意味著我能忍住。”
伏地魔笑了一聲。
“這話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