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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第1054章 我只是執行者

2026-04-16 作者:六月紙鳶飛

烏姆裡奇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女人穿著粉色衣服,臉上帶著睡眠不足的浮腫。

但眼睛是亮的。

“這不是理論上的成功。”

她側著身子,揚起下巴對鏡子說。

“這是肌肉記憶層面的成功。連他的身體都替他做了選擇。連他的身體都選擇了我的教材。”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的目光移回報紙。

移向右欄。

黑色加粗的標題。

只有冷冰冰的、墓碑一樣的黑字。

《十七個巫師家庭聯名致信威森加摩——要求調查霍格沃茨“軍事化作息條例”是否違反未成年巫師保護法》。

副標題:“匿名家長稱孩子每天只睡四小時,精神狀態堪憂。”

十七個。

聯名信。

威森加摩。

“十七個。”

“十七個家庭。”

她把報紙翻到第二版。

聯名信的全文被刊登在那裡。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簽名欄。

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認。

“格林格拉斯。”

她念出聲。

“帕金森。”

“諾特。”

“沃林頓。”

“弗林特。”

她的嘴角終於徹底垮了下來。

“全是純血。”

她把報紙放在桌上,用手掌把它按平。

“十七個家庭裡,至少有十一個是純血家族。”

她站起來,開始在辦公室裡踱步。

粉色拖鞋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但她的呼吸聲變重了。

“他們的孩子。”

“恰好是白榜的常客。”

“恰好是那些在月考中排名墊底的人。”

她停下來,嘴角裂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轉身面對書桌上的報紙。

“這不是對教育方式的質疑。這是對公平考核的恐懼。他們的孩子考不過麻瓜出身的學生,所以他們要告狀。他們告的不是我的作息條例——他們告的是一張不看血統的成績單。”

她深吸了一口氣。

吐出來。

然後她走回書桌,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

但她認識那種紙。

魔法部標準公文信紙,只是沒有用官方信封。

珀西·韋斯萊昨天透過內部渠道遞交給她的。

不是正式公文。

是一封私人性質的便籤。

她把便籤抽出來,又讀了一遍。

珀西的字跡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間距。

“副部長女士——”

她低聲念著信上的內容。

“關於審查委員會的進展,有幾點需要提請您注意。”

“第一,委員會的核心考核標準已由巫師考試管理局擬定初稿,部長先生已簽署提交威森加摩審議。這意味著考核體系的法律框架即將成形。”

“第二,目前威森加摩內部的阻力主要集中在程式問題上——博恩斯女士對最終批准權歸屬的質疑。但這種質疑的本質是權力分配,而非對考核本身的反對。”

“第三——”

烏姆裡奇的目光在這一行停了下來。

她把那句話讀了兩遍。

“得罪人的事由制度去扛,而權力將緊緊握在您的手中。”

她把信放下。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韋斯萊。”

她念著這個姓氏。

“珀西·韋斯萊。”

她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正在快速改變。

最初她以為他只是克勞奇身邊一個跑腿的文員。

在被派外一年之後。

他回來開始展露頭角。

後來她注意到他寫的那篇《傲慢的代價》——冷靜、精準、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現在這封信讓她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得罪人的事由制度去扛。”

她重複了一遍。

“而權力緊緊握在我的手中。”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插進了她腦子裡某個一直上著鎖的門。

烏姆裡奇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的目光在左欄的金色標題和右欄的黑色標題之間來回移動。

左邊:教材改革的勝利。

右邊:作息條例的危機。

兩把刀同時落下。

一把砍在她的敵人身上。

一把砍向她自己。

“如果我現在放鬆作息條例——”

她開始自言自語。

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對手對弈。

“那就等於向那十七個家庭示弱。”

她的手指在聯名信的簽名欄上劃過。

“示弱等於承認我的管理方式有問題。”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承認有問題——等於政績崩塌。”

她站起來,又開始踱步。

“福吉部長看到的左欄是我的功勞。馬爾福的偏移咒是我的教材的成果。如果我現在因為幾封聯名信就退縮——部長會怎麼想?”

她停下腳步。

“他會想——這個女人撐不住。”

“他會想——也許該換個人。”

“或許,這項制度本身就有問題。”

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胸前彆著的貓臉胸針。

“不行。”

她對自己說。

“絕對不行。”

然後她想到了另一面。

“可如果我不放鬆——”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遠處的黑湖泛著鉛色的光。

“聯名信會繼續增加。十七個今天,三十個下週,五十個下個月。”

她的指甲在窗框上輕輕刮出一道聲響。

“威森加摩可能真的立案調查。”

“如果立案——他們會派人來霍格沃茨實地考察。他們會採訪學生。那些被我逼著五點半起床的學生。”

她閉上眼睛。

“那些學生會說甚麼?”

答案她自己知道。

她不需要想象。

皮皮鬼那首歌的歌詞已經傳遍了每一條走廊。

“粉蛤蟆,站樓梯,得意洋洋笑眯眯——”

她猛地睜開眼。嘴唇抿成一條線。

“不。”

她轉身走回書桌。

步伐比剛才快了一倍。

她重新拿起珀西的信,把那句話又讀了一遍。

“得罪人的事由制度去扛,而權力將緊緊握在您的手中。”

“制度。”

她反覆咀嚼著這個詞。

“不是我在得罪人。是制度在得罪人。”

她的眼睛亮了。

“是教育令在要求學生五點半起床。是O.W.L.s的新考核標準在要求體能訓練。是巫師考試管理局的評分體系在決定誰上紅榜、誰上白榜。”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了一個急促的節奏。

“我只是——執行者。”

“一個忠實的、勤勉的、為了學生的未來而鞠躬盡瘁的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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