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格放下茶杯,強調道。
“沒有戰爭。”
她的聲音很硬。
“沒有人在打仗,道格拉斯。神秘人在蟄伏,食死徒在逃竄。你不能用一個還沒有發生的威脅來——”
“戰爭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道格拉斯說。
他沒有回頭。
“而且快了。”
麥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也不是反對道格拉斯,只是她覺得這次事態發展,超過了控制範圍。
鄧布利多跑去安排那個再就業事情了,就等復活節那個培訓機構開課。
道格拉斯轉過身,靠在窗臺上。
“教授,你說哈利的鳥沒有靈魂。你說得對。他畫受力分析圖的那三分鐘裡,確實沒有一秒鐘在想象一隻鳥飛翔的樣子。”
“但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一個食死徒對著他扔出一個粉碎咒,他有多少時間去思考?”
麥格不說話。
“沒有思考時間。”
道格拉斯說。
“粉碎咒從杖尖到目標的飛行時間,取決於距離和施咒者的魔力頻率。在五米距離上,他沒有時間去思考。”
“他沒有時間閉上眼睛去感受生命的躍動。沒有時間想象羽毛的質感。沒有時間讓靈魂參與任何事情。”
“他只有一個選擇。”
“讓身體替他做決定。”
麥格的手指在長袍下面攥緊了。
“這不是他應該被迫學會的東西。”
她的聲音很低。
“他們還是孩子。”
“孩子。”
道格拉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我知道。”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配方羊皮紙,放在桌上。
“安神湯劑。改良配方的食補配方。”
麥格看著那個配方。
斯內普聽到食補兩個字,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
“每天晚餐裡,都會有一道湯,當然他們不知道這道湯真正的作用。”
他的語氣變得很輕。
“沒有人會崩潰。他們會累。非常累。但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的精神真正走到懸崖邊上。”
“我監控著每一個學生的精神狀態。弗立維教授幫我設計了情緒探測陣列,嵌在每個寢室的天花板上。任何人的焦慮指數超過閾值,我們都會時刻注意到。”
麥格盯著他。
“這就是你的良心嗎?”
道格拉斯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
沉默。
麥格從桌上拿起那張課堂記錄,摺好,塞進長袍口袋。
“你會毀了他們僅存的純真。”
道格拉斯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純真無法改變未來。”
門關上了。
斯內普看著關上的門,沉默了五秒。
“她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道格拉斯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羽毛筆。
“我知道。”
“但你不會停。”
“不會。”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看。
“我以為你會直接給他們的飯菜里加安神湯劑。”
道格拉斯聳聳肩。
“長期服用會導致輕度情感鈍化。不是麻木,是——”
他找了一個詞。
“變淡。”
“快樂會變淡。憤怒會變淡。恐懼會變淡。所有的情緒都會被壓低到一個安全的水平線以下。”
“我可不想學生們,最後變得不會笑了。當然,我不是說教授的藥劑不行!”
斯內普猛的起身。
“很符合你的做派,我會如實向黑魔王彙報。”
道格拉斯起身要送。
“當然,我很期待我們的裡德爾學長,研究食補的場景。”
斯內普一甩袍子走了出去,他怕再待下去,會被這傢伙氣死。
門再次關上。
辦公室裡只剩下道格拉斯一個人。
他放下筆,把保溫杯裡的茶喝了一口。
然後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檔案。
檔案的封面上印著掠奪者動力公司的獅鷲徽記。
標題是—— 《霍格沃茨學生魔咒反應速度與肌肉記憶植入效率月度追蹤報告》。
他翻開第一頁,開始閱讀。
格蘭芬多塔樓。
凌晨兩點十七分。
公共休息室的壁爐裡只剩下幾塊燒得通紅的木炭。
羅恩趴在桌子上,臉埋在一堆羊皮紙裡。
他的右手還握著羽毛筆,墨水從筆尖淌下來,在桌面上畫出一條彎曲的黑線。
“我要死了。”
他的聲音悶在紙堆裡,含糊不清。
赫敏坐在他對面,正在用熒光筆標註一本翻到書脊斷裂的五年級教材。
哈利坐在壁爐旁邊的扶手椅上,膝蓋上攤著一張畫滿了三維線框圖的羊皮紙。
“距離新的月考還有四天。”
羅恩從紙堆裡抬起頭。
他的左臉頰上印著一行反字——
“穿透係數的計算公式”
“四天。五英尺的理論架構。四十種惡咒的三維解構圖。每一種都要畫出施咒軌跡、魔力衰減曲線和最優攔截視窗。”
他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我閉上眼就能看見那張粉色的臉。”
“哪張?”
哈利問。
“烏姆裡奇。她站在我面前,逼我默寫穿透係數。我寫不出來,她就微笑。那種甜蜜的、溫和的——”
他打了個寒顫。
“我寧願去阿茲卡班被攝魂怪親一口。”
“阿茲卡班現在沒有攝魂怪了。”
赫敏頭都沒抬。
“對,現在是流水線。麻瓜的工業縫紉機和兩萬伏電擊地板。”
羅恩把臉重新埋進紙堆。
“唉。連逃都沒地方逃了。”
赫敏放下熒光筆。
她從桌上的一摞筆記中抽出一張,放到羅恩面前。
“你下午的掩體厚度算錯了。”
羅恩的臉從紙堆裡彈出來。
“甚麼?”
“標準盾形掩體的最小有效厚度。你的計算結果是十四英寸。正確答案是十四英寸半。”
她用筆尖指著紙上的一行數字。
“你把粉碎咒的穿透力取值用的是靜態基準。但實戰中施咒者的魔力輸出會有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二的波動。如果用上限值代入——”
“十四英寸半。”
羅恩的聲音乾巴巴的。
“如果是真實的粉碎咒。”
赫敏的眼睛盯著他。
“你那面掩體差了半英寸。”
“半英寸能怎樣?”
“你蹲在掩體後面。粉碎咒擊中正面。穿透力超過你的計算值。剩餘能量從掩體底部碎裂口穿過。”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你的左腿。膝蓋以下。”
羅恩的臉白了一度。
“削平。”
赫敏說完這個詞,又拿起了熒光筆。
“沒有任何東西‘只是測驗’了,羅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