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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第1028章 她養了兩條狗,大腳板和月亮臉

2026-04-05 作者:六月紙鳶飛

約翰十一歲那年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

離開了那個灰色的房子。

他進了斯萊特林。

因為他渴望證明自己。

渴望力量。

渴望被尊重。

渴望再也不用聽到父親說“你他媽也一樣,小怪物”。

他在學校裡展現出了驚人的魔藥天賦。

血統裡的東西,藏不住。

但他瘦弱、沉默、穿著不合身的舊袍子。

他的頭髮總是油膩膩的,因為他從小在家都是用清水洗,家裡沒有洗髮水。

他被嘲笑。

被排擠。

被幾個高年級學生當成取樂的物件。

他沒有朋友。

只有一個。

一個女孩。

她叫——斯內普的筆停了。

他把那行字劃掉了。

又劃了一道。

劃得很用力。

羊皮紙差點被劃破。

他沒有寫女孩的名字。

他只寫了一句話。

“他遇見過一個溫暖的人。但他不知道怎麼留住溫暖,因為他從來沒有學過。”

然後他跳過了中間的所有細節。

直接寫了結局。

約翰畢業後,加入了一個黑巫師組織。

不是因為信仰。

是因為那個組織告訴他:“在這裡,沒人在乎你穿甚麼衣服,你父親是誰。我們只在乎你的力量。”

他信了。

他把自己所有的才華都交給了那個組織。

直到有一天,他意識到那個組織給他的一切——歸屬感、力量、價值——全是假的。

但為時已晚。

他已經做了太多無法挽回的事。

他用餘生來贖罪。

孤獨地。

安靜地。

在一間地下室的辦公桌後面。

批改永遠寫不好的學生作業。

——

斯內普放下筆。

他看著自己寫的東西。

然後拿起羊皮紙,把關於約翰的最後三段重新讀了一遍。

太明顯了。

他拿起鷹羽筆,修改。

把“黑巫師組織”改成“一個承諾給他力量的陌生人”。

把“贖罪”改成“沉默”。

把“地下室辦公桌”改成“一個山洞”。

普通化。

模糊化。

讓任何一個讀到這個故事的人,都不會猜到這是誰的經歷。

但會覺得。

“我好像認識這種人。”

斯內普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然後翻開一頁新的羊皮紙。

第二個故事。

——

同一個開頭。

同一個家族。

同一個女巫。

但這一次,她做了不同的選擇。

斯內普給她取了同一個名字。

艾拉·普雷斯頓。

她同樣被家族除名。

同樣失去了巫師世界的一切。

但她沒有嫁給羅伯特。

或者說,她嫁了。

然後離開了。

帶著她的兒子。

她搬到了一個麻瓜社群。

租了一間小公寓。

她甚麼都不會。

但她有一樣東西。

七年的霍格沃茨記憶。

十七年的魔法世界見聞。

那些古怪的咒語名稱。

那些荒誕的魔法生物。

那些她曾經以為理所當然的日常——貓頭鷹送信、壁爐旅行、會動的巧克力蛙。

對她來說是常識。

但對麻瓜來說是天方夜譚。

她開始寫。

在一張從二手店買來的舊打字機上。

這個打字機她用了兩週才學會。

她的文筆不好。

遣詞造句生硬,敘事節奏混亂,人物對話像在唸課文。

但她寫的內容——

一個隱藏在村莊裡的魔法世界。

一個建在森林裡的巫師學校。

一個被神奇手套決定命運的七歲孩子。

這些東西,麻瓜從來沒見過。

但她不能真的將魔法界具體位置寫出來,不然魔法部會找上門。

她只需要讓麻瓜相信,這些是她夢裡的童話。

她把魔杖改成了“法杖”。

把飛路粉改成了“傳送粉末”。

把魁地奇改成了“飛天球賽”。

然後把那些咒語改的面目全非,起碼不能真的使用。

名字換了,規則換了,細節換了。

但骨架沒換。

因為骨架是真的。

只有真的骨架,才能撐起讓人相信的故事。

她把手稿寄給了一家小出版社。

被退了。

寄給第二家。

又被退了。

第三家出版社的編輯在退稿信裡多寫了一句話。

“故事有趣,但文筆需要大幅度修改。如果您願意接受編輯意見,我們可以再談。”

她願意。

她太願意了。

有人願意教她。

她就肯努力學。

三個月後,那本書出版了。

印了五千冊。

賣了三千冊。

不算成功。

但夠她付下一年的房租。

然後她寫了第二本。

第三本。

第四本。

每一本都比上一本好一點。

因為她在學。

她在用麻瓜的方式學。

學怎麼講故事,學怎麼抓住讀者,學怎麼在虛構中藏進真實。

她養了兩條狗。

一條黑狗叫大腳板。

一條狼狗叫月亮臉。

——

斯內普寫到這裡,停了一下。

嘴角又露出報復的笑意。

他就是讓看的人聯想到這是在寫誰,尤其是道格拉斯。

繼續。

她還投資了一家麻瓜出版公司。

不是因為她懂投資。

是因為她寫的書在那家出版社賣得最好,出版社資金緊張要倒閉,她把版稅全投了進去。

傻得要命。

但運氣好得要命。

那家出版社後來活了下來。

她的書越賣越好。

還投資了科技公司,用那條叫大腳板的黑狗作為公司logo。

還資助了一家孤兒院,把那條叫月亮臉的狼狗送去,陪孩子一起玩,那條狼狗很溫順。

她的兒子——同樣叫約翰——在一個充滿陽光的環境里長大。

他同樣是一個巫師。

同樣在十一歲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

但他不一樣。

他不渴望力量。

因為他不缺安全感。

他不需要用尖刺保護自己。

因為他的母親已經保護了他。

他進了霍格沃茨。

他交到了朋友,幾乎在每個學院都有朋友,甚至還有她母親的書迷。

他被人嘲笑過——誰沒有被嘲笑過呢。

但他嘲笑回去。

然後和對方一起笑。

他遇見了一個女孩。

一個溫暖的女孩。

他沒有把她當成救贖。

因為他不需要被救贖。

他只是喜歡她。

普普通通地喜歡她。

然後轟轟烈烈的追求她。

——

斯內普寫完最後一個字。

放下筆。

他看著兩個故事並排攤在桌面上。

同一個開頭。

同一個家族。

同一個被除名的女巫。

兩個完全不同的約翰。

一個在黑暗中掙扎了一輩子。

一個在陽光下走了一輩子。

區別不在血統。

不在天賦。

不在運氣。

在於那個女人有沒有學會——在失去魔法世界之後,用麻瓜的方式活下去。

在於她有沒有帶著兒子,走出那間發黴的房子。

斯內普沒有在故事裡評價任何一個選擇。

他只是寫了兩段人生。

放在那裡。

讓讀的人自己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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