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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第1026章 沒有人天生陰鷙,西弗勒斯·斯內普。

2026-04-04 作者:六月紙鳶飛

“然後呢。”

斯內普的聲音在空房間裡迴盪。

“然後我遇到了她。”

他閉上眼。

這一次畫面來得更快。

科克沃思的公園。

鞦韆。

一個紅頭髮的女孩坐在鞦韆上,用力地蕩。

她盪到最高點的時候鬆了手。

飛了起來。

在空中停了一秒。

然後像一片葉子一樣輕輕飄落在草地上。

男孩藏在灌木叢後面。

他看到了。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在真實的現實裡,那個嘴角的弧度是絕望的人看到救命稻草時的表情。

但在這個想象中——

那只是一個男孩對另一個孩子的好奇。

一種平等的、乾淨的好奇。

“你也是女巫嗎?”

他會走出灌木叢。

不是鬼鬼祟祟地躲了很久才鼓起勇氣走出來。

也不是用一種幾乎是懇求的語氣去搭話。

就是走過去。

“我叫西弗勒斯。”

“我也能做到你剛才做的事。”

莉莉會看著他,紅頭髮在風裡飄。

綠色的眼睛。

“真的嗎?”

“真的。”

“你媽媽也是女巫嗎?”

“是。”

“太好了。”

她會笑。

他也會笑。

不是那種被溫暖灼痛了的、不敢相信的苦笑。

就是笑。

兩個孩子在公園裡笑。

斯內普的眼睛再次看向那幾本該死的心理學書籍。

“如果是這樣......”

“我不會把她當成救贖。”

他的聲音乾澀。

“因為我不需要被救贖。”

“我只是……喜歡她。”

“普通地喜歡她。”

“像一個少年喜歡一個女孩那樣。”

“不是深淵裡的人抓住唯一的繩索。”

“只是陽光下的人,朝另一個站在陽光裡的人走過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我就不會在被羞辱到崩潰的時候,喊出那幾個字。”

那幾個字毀掉了他人生中唯一一段乾淨的關係。

但如果他的童年是安穩的—— 如果他不是從暴力和貧窮中長大的、渾身長滿了尖刺的、用刻薄偽裝脆弱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不會在壓力最大的時刻,本能地選擇最傷人的武器。

因為那種本能——用語言去攻擊、去割裂、去推開所有人—— 是蜘蛛尾巷教給他的。

是託比亞·斯內普教給他的。

用暴力解決一切。

用傷害回應傷害。

用仇恨填滿所有空隙。

“所以我不會加入食死徒。”

斯內普轉過身,面對著那面空蕩蕩的石壁。

“因為我不需要力量來證明自己不弱小。”

“我不需要歸屬感,因為我已經有了——我有母親。”

“我不需要報復,因為沒有人把我推到需要報復的地步。”

“我不會走那條路。”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不會跪在那個人面前。”

“不會舉起魔杖對準無辜的人。”

“不會偷聽預言。”

“不會間接害死……”

他停住了。

很長一段沉默。

壁燈的火焰噼啪響了一聲。

“……害死莉莉。”

他的眼神更空洞了,似乎下意識施展大腦封閉術,想遮蔽自己這個想法。

如果他沒有加入食死徒—— 如果他沒有偷聽那個預言—— 如果他沒有把預言告訴伏地魔—— 莉莉·伊萬斯會不會還活著?

這個問題他問了自己十四年。

每一天。

每一個清晨他從噩夢中醒來,看到的不是戈德里克山谷的廢墟,而是頭頂的石壁天花板——他都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但今天,坐在這間辦公室裡,桌上擺著三本麻瓜心理學書和一份《預言家日報》—— 這個問題的形狀變了。

不再是“我是不是做了錯誤的選擇”。

而是——

“我有沒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

這兩個問題看起來很像。

但它們之間隔著一道深淵。

第一個問題的前提是——你有選擇權,你選錯了,所以你該承擔後果。

第二個問題的前提是——你以為自己在選擇,但推動你走向那個選擇的一切力量,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經就位了。

託比亞·斯內普的暴力。

艾琳·普林斯的崩潰。

蜘蛛尾巷的貧窮。

霍格沃茨的歧視。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的羞辱。

純血圈子遞過來的虛假優越感。

每一塊磚頭都是別人砌的。

但最終走上那座橋的人,是他。

“習得性無助。”

他第三次念出這個詞。

“不是我選擇了無助。”

“是無助選擇了我。”

他想起1987年,剛開學的時候。

還很青澀的福爾摩斯找到了自己。

“教授,我的魔藥課成績是O,你為甚麼拒絕我進入高階班。”

他當時是甚麼表情,蔑視?歧視?還是俯視?

已經忘記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了。

或許是因為對方對魔藥學的不尊重。

但當時的福爾摩斯肯定是氣急敗壞的。

現在想起當時福爾摩斯的樣子,和現在甚麼時候都從從容容的福爾摩斯。

斯內普突然有點想笑。

“教授,你不該歧視甚至仇視一門學科新的發展,未來世界是會變得。”

“斯內普,你太惡毒了,太刻薄了,為甚麼就不能接受我的想法,哪怕作為一個單獨課題。”

斯內普再次看向那幾本心理學的書,想起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人的天性是生來註定的,我生來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我拒絕,因為這是我的課堂。”

“沒有人天生陰鷙,西弗勒斯·斯內普。”

從那以後,就很少再見到福爾摩斯。

當然,對方對自己禮物,也也沒有因為那件事,就斷絕過。

現在想來,或許福爾摩斯很早就知道這些道理。

也對,他很早就是孤兒。

他為甚麼沒有變成我這個樣子。

他好像一直在積極生活,努力改變這個世界。

所以,真的是自己沒得選嗎?

還是自己懂得太少了。

斯內普突然覺得,這是時隔多年。

道格拉斯用自己的方式在向他佈道,讓他自我寬恕。

過去無法改變。

未來可以選擇。

或許,曾經的他因為原生家庭的因素,導致自己無法做出很好的選擇。

哪怕莉莉的死亡,也只是推動自己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但本質上,自己從未改變。

但這幾年,道格拉斯在霍格沃茨所做的一切。

總是在影響自己。

自己似乎好像真的在變。

黑魔王回來後,他的重心還是在教學上。

看著手上那個銜尾蛇戒指。

自己好像已經不是靠著隨時送命的雙面間諜在贖罪了。

他知道,真正關鍵時刻,這個戒指是可以救自己命的。

能把黑魔王逼的去研究麻瓜學術。

他相通道格拉斯製作的東西有這種水平。

自己母親的悲劇,自己的悲劇。

是自己的問題?

還是魔法社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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