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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第1024章 不一樣的萬聖節

哈利看著她走向胖夫人的畫像。

她推開畫框,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金妮收回手,靠進沙發靠背。

“她沒事。”

金妮說。

哈利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金妮的目光追著壁爐裡的火苗。

“因為她開始問自己了。這比甚麼都沒想要好。”

她頓了一拍。

“你有沒有注意到,珀西的文章裡沒有提過一次教授的名字。”

哈利想了想。

“對。一次都沒有。”

“所有產品和技術都來自英國。來自掠奪者動力公司。來自銀鬃學院。”

金妮重複了文章裡的那段話。

“但他沒有說這些東西是誰創造的。”

哈利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在保護教授?”

“不。”

金妮搖了搖頭。

“他在證明自己不需要教授的名字,也能讓整個魔法界安靜下來。”

她看向窗外。

哈利看向她。

萬聖節的陽光已經開始變弱了。

雲層重新合攏,黑湖的水面從碎銀變成了灰鉛。

羅恩從男生宿舍的樓梯上走下來。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沙發——赫敏剛才坐的位置。

“赫敏呢?”

“圖書館。”

哈利說。

羅恩站在樓梯口,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手上的報紙。

“她看了珀西那篇文章?”

“看了。”

羅恩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甚麼,但又咽了回去。

或許是想告訴赫敏不用緊張。

但好像又沒必要。

他走到壁爐前面,在地毯上坐下來。

“你們說。”

“珀西是不是變了。”

弗雷德從沙發那頭探過頭。

“變了。也沒變。”

喬治補了一句。

“野心還是那個野心。但方向不一樣了。”

羅恩低頭看著手裡的報紙。

“爸爸說,珀西在魔法部的位置越來越高了,但和家裡關係越來越差了。”

“每次提到珀西的時候,媽媽的反應總想隱瞞自己的心情,我知道她很難過。”

壁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沒有人接話。

走廊裡傳來遠處的腳步聲和低語。

哈利看著壁爐裡的火。

他想起了文章最後的兩句話。

“當我們還在為魔法的尊嚴爭吵不休時,時代的列車已經在鳴笛。”

“這不是尊嚴的問題。這是存亡的問題。”

他不知道珀西寫這兩句話的時候在想甚麼。

或許魔法界的麻煩,從來都不是甚麼伏地魔。

好像只有他的麻煩是......

除了一年級,好像伏地魔也消失幾年了。

或許真的死了。

自己也該好好為未來考慮了。

而不是一心想著復仇。

窗外的天徹底陰了下來。

雲層壓得很低。

遠處禁林的樹冠在風裡晃了晃。

萬聖節的夜晚正在降臨。

哈利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的手指按在冰涼的石壁上。

他看著黑湖的方向。

那是金妮看的地方。

萬聖節,註定是魔法界不平靜的日子。

但今天卻異常平靜。

似乎所有人都在想事情。

赫敏在圖書館想她的路。

德拉科在宿舍裡抄文章寫批註。

高爾和克拉布在斯萊特林的角落裡翻課本。

納威在他的筆記本上寫著甚麼——不是劍術筆記,是“如果魔法不能用的時候我還會甚麼”。

他甚至在旁邊寫了聖芒戈醫院的醫生。

每個人都在盤算。

每個人都在算自己手裡的牌。

魔藥學辦公室。

地窖的寒氣沿著青石磚紋路向上攀爬。

斯內普靠坐在高背椅中。

昏黃的燭火舔舐著桌面上攤開的《預言家日報》。

珀西·韋斯萊,一個學習非常不錯的格蘭芬多,畢竟能在他課堂上獲得O的格蘭芬多並不多。

這篇文章他看了兩遍。

一股子道格拉斯味道。

但他並不是因為這個才看了這麼久。

“七年的魔法教育,把我們從麻瓜世界連根拔起。但它沒有告訴我們,如果魔法世界最終並不接納我們,我們該怎麼回去。”

斯內普的手摩挲著這一行字。

他從中讀到了一個不願意回憶的人。

艾琳·斯內普。

但他更願意稱呼她為艾琳·普林斯。

那是他的母親。

曾經二十八神聖家族的最後一代繼承人。

霍格沃茨的高布石隊隊長—— 不算頂尖學霸,但體面、正常、有地位。

(高布石是一種古老的巫師遊戲,玩法類似麻瓜的彈子游戲,當一方失分後,石子會向輸家噴射難聞的液體。)

壁燈的火焰跳動。

斯內普拉開最下層的抽屜。

三本平裝書被他抽了出來。

《回家:內在小孩》約翰?佈雷蕭。

《中毒的父母》蘇珊?福沃德。

《習得性無助》馬丁?塞利格曼。

這些書是道格拉斯混在一摞所謂“教育參考資料”裡的。

雖然當時他說,這種充斥著麻瓜軟弱情緒的廢紙,只配用來墊坩堝。

但他還是在無意中讀完了這些。

嗯,無意中。

觸控著《習得性無助》的封面。

他閉上眼睛。

蜘蛛巷尾的畫面湧了上來。

不是他想看的。

但這些記憶從來不問他願不願意。

除非抹除這部分記憶。

但他不願。

灰色的磚牆。

發黴的牆紙。

廚房水龍頭永遠在滴水,滴答,滴答,一年或者是兩年,都沒人修理過,記憶裡似乎一直那樣在流。

客廳的沙發扶手上有一道很深的煙燙痕跡。

那是託比亞·斯內普在某個喝醉的夜晚,把菸頭直接摁滅在布面上留下的。

旁邊的牆上有一道裂縫。

那是同一個夜晚,一隻威士忌酒瓶砸過來時撞出的。

“你那個女巫婆,滾去你的鬼地方——”

斯內普的牙關收緊了一下。

他沒有睜眼。

他在等那個聲音過去。

託比亞·斯內普的聲音總是過去得很慢。

像水管裡返湧的髒水,先是汩汩的,然後是轟隆的,最後才慢慢歸於沉寂,會在不知覺中就淹沒了你的屋子。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

更輕。

更小。

幾乎聽不見。

艾琳·普林斯——不,艾琳·斯內普——跪在廚房地板上,用手撿碎玻璃。

她不敢用修復咒。

託比亞·斯內普恨魔法。

恨她是女巫。

恨一切他不理解的東西。

如果她在他面前用了魔杖,那就不只是一個酒瓶了。

小男孩蹲在樓梯拐角處。

五歲。

或者六歲。

他分不清了。

那些年的記憶像一張張被水泡過的照片,邊緣模糊,只有中間的部分還算清楚——恐懼,寒冷,以及母親跪在地上時脊背弓起的弧度。

他從來沒去扶過她。

不是不想。

同樣是不敢。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走過去,託比亞會從沙發上抬起頭。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會轉向他。

“你他媽也一樣,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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