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立維點頭。
“是的,校長。這些小冊子裡一半以上的類比都建立在麻瓜科學概念上。
半衰期,神經通路,電磁天線——光是這些詞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官方教材裡,就足以引發一場政治風暴。”
弗立維是掠奪者動力公司的高階工程顧問自然也是學過這些麻瓜詞彙。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
他交疊雙手,藍色的眼睛望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
“你需要一個推手。”
鄧布利多開口。
“一個能夠以魔法部的名義,強行將這套教材推入霍格沃茨體系的推手。”
他停了一下。
藍色的眼睛從火焰上移開,轉向道格拉斯。
那雙眼睛裡閃了閃。
“而且這個推手最好是一個——”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
“自認為在扞衛純血傳統的人。”
弗立維愣了一秒,疑惑的看著鄧布利多。
道格拉斯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所以我決定,把這份無上的榮耀——”
他端起青梅酒杯,衝著兩位同事舉了舉。
“送給我們的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副主任。”
弗立維差點從增高椅上摔下來,椅腿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刮擦。
“你——你說烏姆裡奇?!”
弗立維的聲音發尖。
“那個把西比爾的課程大綱當擦鞋布的女人?那個恨不得把麻瓜兩個字從字典裡刪掉的——”
“正是因為如此。”
道格拉斯打斷他,語氣輕鬆。
“她是福吉的人。福吉簽過的法令,她不會違背。而這套教材——”
他拿起桌上那份目錄,翻到封面。
封面上印著一行大字: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魔法科學系列。
在這行字的正下方,有一個巨大的空白簽名欄。
“這套教材的扉頁上,將會印著她的名字。”
道格拉斯的手指在那個空白簽名欄上輕輕敲了兩下。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霍格沃茨教務處副主任,魔法部高階調查官。”
他抬起頭,看著弗立維。
“主編。”
弗立維的嘴巴張著,好幾秒鐘沒有合攏。
他不理解,道格拉斯就這麼把功勞讓出去了?
鄧布利多靠在沙發裡,笑了。
“精妙。”
然後看著弗立維。
“哈哈,道格拉斯狡猾著呢,這第一確實是個大功勞,也代表了是個絕大的風險。”
他從沙發裡伸出手,從道格拉斯桌上拿過那份目錄,翻到六年級的部分。
他的目光在“魂器——靈魂可以被撕裂嗎”這個標題上停留三秒。
然後他拿起道格拉斯的鉛筆,親筆刪去三段文字。
在旁邊寫道:知道它存在即可,不需要知道如何製作。
他放下鉛筆,把目錄遞還給道格拉斯。
“六年級這一章,我親自審。”
道格拉斯接過目錄,掃了一眼鄧布利多刪去的內容。
點了點頭。
“那我們開始分工。”
道格拉斯站起來,走到牆邊一塊空白的黑板前,用魔杖在上面畫出七個方格,每個方格里填上年級數字。
“七本小冊子的目錄框架跟理論核心,我今天上午出初稿。菲利烏斯——”
他轉向弗立維。
“你需要把每本小冊子裡的理論知識點,跟你現有的魔咒課教學大綱逐一對接。”
弗立維從增高椅上跳下來,走到黑板前,仰頭看著那七個方格。
“比如?”
“比如三年級小冊子講守護神咒的原理,你的魔咒課三年級大綱里正好有基礎防禦咒的教學模組。
兩邊一對接,學生先在我的課上理解為甚麼守護神能趕走攝魂怪,再到你的課上練習怎麼施放守護神咒。理論跟實操無縫銜接。”
弗立維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倒是……”
他沉吟兩秒,矮小的身體開始在黑板前來回踱步。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五年級的理論可以跟我大綱裡的高階防禦咒模組對接。
六年級的符文密碼學可以跟巴布靈教授的古代魔文課聯動——”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道格拉斯。
“你準備了多久?”
“從第一份論文送到我桌上的那天起。”
道格拉斯回到桌邊坐下,從四份論文中抽出小巴蒂·克勞奇的那篇,翻到他之前標註過的幾個頁面。
“這些人的腦子裡裝著整個黑魔法世界最前沿的知識。他們曾經用這些知識殺人。”
他用鉛筆在空白處又添了一行批註。
“現在這些知識會被拆解,清洗,重新包裝,變成每一個霍格沃茨學生的護身符。”
他放下鉛筆。
“他們親手鍛造的刀,會被我磨成盾。”
弗立維看著道格拉斯的眼睛,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回黑板,拿起一支粉筆,開始在三年級的方格里填寫對接方案。
鄧布利多從沙發裡站起來。
他走到道格拉斯桌邊,拿起那份貝拉特里克斯的論文,看了一眼封面上老克勞奇密密麻麻的紅色批註。
“老巴蒂做得不錯。”
鄧布利多評價道。
“他刪得很準。”
“他比任何人都恨那些文字。”
道格拉斯說。
“所以他刪得比任何人都乾淨。”
鄧布利多放下論文。
三個人用了整個上午。
弗立維在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對接方案。
道格拉斯把所有論文中涉及具體施法方法的段落全部標紅刪除,只保留原理分析跟防禦逆推。
鄧布利多在單人沙發裡審閱了六年級關於魂器的章節,除了之前刪去的三段之外,又劃掉了兩處過於詳細的靈魂撕裂描述。
臨近中午,七本小冊子的初稿框架擺在桌上。
道格拉斯叫來多比。
“把這七份初稿各複製一份,裝訂好。”
他頓了一下。
“封皮用粉色的。”
多比歪了歪腦袋。
“粉色,先生?”
“粉色。”
道格拉斯重複了一遍。
“亮一點的那種。”
多比點點頭,抱起初稿消失了。
弗立維放下粉筆,從黑板前轉過身。
“你真打算今天下午就去找她?”
“不是今天下午。”
道格拉斯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是現在。”
弗立維跟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
鄧布利多的藍色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愉悅。
“需要我同行嗎?”
鄧布利多問。
“不需要。”
道格拉斯站起身,把毛衣的袖子往下拉了拉。
“她看到你會緊張。看到我——”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會覺得自己佔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