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眨了眨眼。
哈利先開了口。
“教授上課說過。幾乎是原話。”
“沒錯。”
赫敏合上報紙。
“他把自己的教學理念，包裝成了魔法部的政績。福吉以為自己在主導一場偉大的改革。實際上他只是在替教授蓋章。”
“這不重要。”
納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一直在安靜的聽，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哦，不知道啥時候開始，他也有了這該死的壞習慣。
“不管是誰推動的，這項法令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納威放下茶杯，目光掃過面前的幾個人。
“你們想想。烏姆裡奇一直在找各種理由阻撓訓練。她暫停了盧平教授的監督權，質疑場地安全跟要求裝置認證。”
納威的語速不快，，說兩句，還喝一口茶。
“但現在，體能訓練是國家級考試的一部分了。這不再是教務處的內部決定，也不是布萊克主任的個人偏好。”
“這是魔法部的法令。”
納威的嘴角微微上揚。
“福吉部長親筆籤的。”
“她自己的老闆籤的。”
羅恩突然笑出了聲。
“她現在要是再阻撓訓練，就等於在跟她自己的部長對著幹。”
“不止是對著幹。”
赫敏補充道。
“別忘了，她現在還頂著‘首席安全驗收官’的頭銜。教授之前給她的那本藍皮書——”
“《魔法教學器材與場地綜合質量管理體系標準》。”
哈利準確的報出了書名。
赫敏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讚賞。
“對。那本書裡有一條規定——在驗收完成前，現有的使用安排維持原狀。她啟動了審查程式，但審查還沒完成。”
“現在法令一出，訓練不僅不能停，還必須加強。”
赫敏的嘴角也微微翹起。
“因為如果霍格沃茨的學生在O.W.L.s的體能考核中集體掛科，第一個被問責的就是負責場地安全驗收的那個人。”
“她被困死了。”
哈利端起南瓜汁。
“她既不能阻撓訓練，又不能放棄驗收權。”
“驗收權是她在福吉面前最大的政績籌碼。放棄了，她就甚麼都不是。”
赫敏拿起一根培根，咬了一口。
“所以她只能繼續抱著那本藍皮書，一座樓梯一座樓梯的去測量摩擦係數。”
“三萬七千件教學器材。”
羅恩幸災樂禍的補充。
“一百四十七座會動的樓梯。”
“一千年的古堡。”
納威接上。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羅恩第一個憋不住，發出一聲悶笑。
緊接著哈利也笑了。
赫敏用手背擋住嘴，肩膀微微抖動。
納威端起茶杯，遮住了自己彎起來的嘴角。
金妮從旁邊擠過來，一屁股坐在羅恩旁邊。
她手裡攥著自己那份報紙，紅頭髮上還沾著幾根貓頭鷹的絨毛。
“你們在笑甚麼？”
金妮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
“在替副主任女士的工作量感到心疼。”
羅恩一本正經的回答。
金妮看了看報紙，又看了看教授席上那個安靜喝南瓜汁的身影。
“他又贏了。”
金妮的語氣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總是贏。”
赫敏平靜道。
“但這一次，贏的方式特別優雅。”
金妮然後十分友好的提醒道：
“你們是不是有點過於開心了，別忘了，今年你們要參加O.W.L.s的。喬治和弗雷德還在商量要不要不參加N.E.W.T.s。”
周圍又傳來一陣哀嚎！
哈利湊過來幸災樂禍的說道：
“不可能的，我聽小天狼星說過，他們不考出好成績，就去基層幹苦力。”
赫敏已經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張空白羊皮紙和一支削好的羽毛筆。
“你在幹甚麼？”
羅恩探頭去看。
“重新規劃複習時間表。”
赫敏的羽毛筆已經開始在羊皮紙上飛快的劃線。
“百分之二十的權重不是開玩笑的。我需要在現有的魔咒學跟變形術還有魔藥學複習計劃之外，額外安排每週至少六個小時的體能訓練和無杖應急演練。”
“六個小時？”
羅恩的臉都綠了。
“我已經活不下去了，赫敏。”
“你會活下去的。”
赫敏頭也不抬。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
哈利看著赫敏那張寫滿了密密麻麻時間格的羊皮紙，突然覺得自己那個被試卷淹沒的暑假，好像也沒那麼糟糕了。
至少他已經提前適應了。
教授席上，麥格教授終於放下了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道格拉斯。
“你早就知道這件事。”
麥格的聲音很輕，嘴唇幾乎不動。
“巫師考試管理局的申請是上週提交的。”
道格拉斯放下南瓜汁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只是幫忙潤色了一下措辭。”
“潤色。”
麥格重複了這個詞。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讚賞或批評。
只有一種疲憊的瞭然。
“這項法令一旦實施，霍格沃茨的教學體系將面臨一次根本性的調整。所有學科的課時分配跟考核權重，還有教學大綱都需要重新編排。”
麥格的視線掃過下方喧鬧的學生。
“你打算怎麼處理弗立維和斯普勞特那邊的課時衝突？他們本來就在抱怨課時不夠。”
“不需要削減任何現有課時。”
道格拉斯的回答很快。
“體能訓練和生存考核會被整合到現有的黑魔法防禦術實踐環節中。這不是新增一門課，是對現有課程的升級。”
麥格看了他一眼。
“你已經準備好了方案。”
“上週就準備好了。”
道格拉斯從毛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份摺好的羊皮紙，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詳細的課時整合方案，包括與變形術跟草藥學的跨學科實踐模組。弗立維的決鬥課和斯普勞特的野外生存課都可以納入評分體系。”
“這樣他們不僅不會損失課時，反而會因為參與國家級考試的評分而獲得更高的學術地位。”
麥格拿起那份方案，快速掃了一遍。
她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你把他們全都算進去了。”
“每個人都需要在新規則裡找到自己的位置，教授。”
道格拉斯端起南瓜汁。
“包括我們的副主任女士。”
麥格沉默了幾秒。
“她會瘋的。”
“她已經瘋了。”
道格拉斯喝了一口。
“但她是那種越瘋越有用的人。”
他放下杯子。
目光越過整個大禮堂，落在最遠處的入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