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最妙的諷刺,對吧?”
哈利扯了下嘴角,表情很複雜。
“這絕對是教授的手筆。福吉那個只知道吃糖漬菠蘿的腦子,根本想不出這種侮辱人的懲罰方式。”
“不只是侮辱,這是物理鎮壓。”
赫敏的手指在報紙的第二段重重的點了點。
“看這裡。因為這個區域被施加了禁魔領域,囚犯沒有了任何施法能力。”
“獄卒由經過專業培訓的啞炮擔任。一旦囚犯出現暴力抗拒或破壞機器的行為,主控室將瞬間釋放兩萬伏特的高壓電擊。”
“兩萬……伏特?”
羅恩費勁的嚼著這個陌生的麻瓜詞。
“那是甚麼新型的鑽心咒嗎?”
“那是物理學,羅恩。”
赫敏抬起頭,眼神裡是敬畏跟害怕。
“那是一種屬於麻瓜的,不需要念咒的雷電力量。”
她試著用巫師能聽懂的話解釋。
“它能在零點一秒內擊穿一個成年人的中樞神經。不需要用魔杖瞄準,不需要有仇恨的情緒。”
“只要按下開關,不管那個囚犯對黑魔法的理解有多搞不明白。”
“他都會倒在地上,全身抽搐,自己都控制不了。”
周圍幾個偷聽的格蘭芬多學生都打了個哆嗦。
西莫·斐尼甘手裡的香腸直接掉在了桌布上。
“用啞炮去管理囚犯?”
西莫結巴道。
“這比殺了他們還殘忍。那些黑巫師最看不起的就是啞炮。”
“這就是真正的心理戰。”
哈利的眼神很深。
這個暑假,他被迫在女貞路四號的檯燈下,做完了一整套麻瓜物理學和數學試卷。
他曾經對著那些電路圖和力學公式怒吼。
但現在,看著報紙上那些囚犯絕望的臉,一切邏輯都通了。
“教授在摧毀他們的信仰。”
哈利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自己的朋友們。
“伏地魔的力量來源於甚麼?來源於恐懼。”
“他讓他的追隨者相信,黑魔法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最高貴的力量。”
“但現在呢?”
哈利用指關節敲著報紙上亞克斯利的臉。
“當整個魔法界每天早上邊喝咖啡,邊在報紙上看著這群高貴的恐怖分子,為了不捱餓拼命踩縫紉機的時候。”
“誰還會去恐懼他們?”
“誰還會覺得當一個黑巫師是件充滿黑暗榮耀的事?”
哈利的話讓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神話被打破了。”
納威喃喃道,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疾風劍社徽章。
“這就是為甚麼教授一定要我們進行這種沒有魔法含量的負重訓練。”
納威的思路突然很清楚。
“他在告訴我們,魔法只是工具的一種。當魔法被剝奪,決定你能不能活下去的,是你的肉體,是你的意志,是你對其他規則的適應能力。”
“那些囚犯只懂得依賴魔杖。”
“所以當魔杖被折斷,當他們被扔進麻瓜的工業法則裡,他們就成了最卑賤的奴隸。”
“沒錯。”
赫敏贊同的點頭,她重新把目光投向那篇長報道的結尾。
“而福吉部長,正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份政治紅利。”
“他在這篇專訪裡大談特談甚麼文明社會的法律跟經濟制裁。”
“他甚至宣稱,這些囚犯勞動產生的利潤,將用於建立黑魔法受害者賠償基金。”
“絕妙的公關手腕。”
羅恩諷刺的哼了一聲。
“昨天還在害怕阿茲卡班被搬空的恐慌,今天就變成了對部長英明決策的讚美。”
“民眾不在乎犯人去哪了,他們只在乎自己是不是安全,並且還能從犯人身上榨出金加隆。”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福吉。”
哈利抬起頭。
“真正可怕的是,能夠把這座有千年歷史的古老監獄,在一夜之間改造成麻瓜流水線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拖著長鼻音的傲慢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很粗鄙的平民狂歡,不是嗎,波特?”
德拉科·馬爾福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格蘭芬多長桌的過道旁。
他那頭鉑金色的頭髮梳的很整齊。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蒼白的臉上有一種藏不住的緊繃跟神經質。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哈利面前的報紙,眼睛裡閃過藏不住的恐懼。
那是他的父輩,是他曾經驕傲的純血圈子。
現在卻像展覽品一樣被印在頭版上,成了全英國巫師餐桌上的笑料。
“怎麼,馬爾福?”
羅恩立刻站起來,擋在哈利身前。
“看到你父親的老朋友們在流水線上笨手笨腳的樣子,覺得丟臉了?”
“韋斯萊,你的眼界永遠只能停在南瓜汁的杯底。”
馬爾福沒有像平時那樣發火。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讓人不安的冷酷。
“你們以為這只是一場針對黑巫師的羞辱?”
他走近一步,雙手按在桌子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背後的運轉方式。”
“教授他既然能用這種不講理的麻瓜方式鎮壓囚犯。”
“那就意味著,魔法界延續了幾千年的血統跟魔力法則,已經被他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馬爾福的眼神在哈利和赫敏之間來回掃。
“今天坐在流水線前的是阿茲卡班的囚徒。”
“明天,如果這種無魔力制裁被魔法部徹底合法化,常態化。”
“你們以為普通的巫師就能躲得過嗎?”
“他在用麻瓜的規則重塑我們的世界,他在把所有巫師都拉下神壇!”
赫敏毫不退縮的迎著馬爾福的目光。
“這不叫拉下神壇,馬爾福。這叫打破壟斷。”
赫敏的聲音清脆還有穿透力。
“過去,你們這些純血家族壟斷了高階魔藥,壟斷了魔法部的關鍵職位,甚至壟斷了對甚麼是‘高貴魔法’的定義權。”
“當危險來臨,你們躲在莊園的防護陣裡,而普通巫師只能在街頭瑟瑟發抖。”
“但現在呢?”
赫敏用魔杖點了點報紙上的“兩萬伏特”字樣。
“一種只需要按下按鈕就能讓你們引以為傲的黑魔咒失效的規則出現了。”
“它不挑血統,不考驗魔力天賦,只要你觸犯了規則,它就平等的懲罰每一個人。”
“你感到恐懼,是因為你發現你那可悲的純血優勢,在工業機器面前連一顆螺絲釘的價值都不如。”
馬爾福的胸口用力的起伏了一下。
他的嘴唇張了張,好像想用最惡毒的詞反擊。
但他最終甚麼也沒說。
因為他那被自己父親強行灌輸了現代知識的大腦,悲哀的發現格蘭傑說的全是對的。
他更是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黑魔王已經在用麻瓜基因學解剖研究魔法生物了。
當最高高在上的那個統治者都開始向這種力量妥協時。
他德拉科·馬爾福,又有甚麼資格在這裡維持可笑的古典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