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二個星期,霍格沃茨的空氣裡充滿了一種高壓的狂熱。
每一間教室裡都在進行嚴酷的實戰教學。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是魔法部派來的教務處副主任,本該趾高氣昂的出現在每個教授的後排旁聽。
但是她沒有。
整整一週,她那粗短的雙腿甚至沒能邁出教務處大門一步。
她每天都被困在那張粉色扶手椅裡,機械的審批著無窮無盡的掃帚維修單跟劇毒觸手損耗報告,還有南瓜汁的採購回執。
這天傍晚,夕陽在城堡的石牆上投下暗紅色的陰影。
烏姆裡奇趁著上廁所的間隙,好不容易鬆口氣。
就在盥洗室墨跡了一會兒。
結果回來就發現,小天狼星好像以為她離開了。
對方遣散了他那幾個煩人的學生助理。
伴隨幾聲沉悶的魔杖敲擊聲,辦公室的大門被從內部反鎖,淡藍色的防竊聽咒語光芒在門縫處一閃而過。
烏姆裡奇那張寬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狂熱的紅暈。
她提起那個粉色的短吻鱷皮手袋,快步跑到門口。
她沒有敲門,而是直接將短粗的魔杖對準了門鎖。
甚至都懶得用開鎖咒。
“粉碎。”
一聲爆響,黃銅門鎖被粗暴的炸開,厚重的橡木大門重重撞在牆壁上。
壁爐前的火焰正在燃燒。
小天狼星正站在臨時飛路網的綠火邊緣。
教務處飛路網是魔法部某些人聯合霍格沃茨校長,專門為他跟掠奪者公司之間開的,只有他一個人能夠使用。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帶有暗金色“機密”印記的厚重黑皮箱,另一隻手正抓起一把飛路粉。
“咳,咳。”
烏姆裡奇發出兩聲甜膩做作的咳嗽,大步跨入室內。
“看來我離開的不是時候啊,布萊克主任。您這是準備帶著甚麼東西去哪兒度假呢?”
小天狼星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猛的轉過身,灰色的眼眸裡燃起狂怒,本就蒼白的臉龐漲的通紅,一副陰謀被當場戳穿的樣子。
“出去!”
小天狼星大步離開壁爐,將皮箱死死擋在身側。
“你那顆塞滿了南瓜汁配方的腦袋是不是徹底壞掉了?誰給你的權力炸開教務處的辦公室大門?這是純粹的強盜行徑!”
“布萊克主任。”
烏姆裡奇毫不退讓的迎著那殺人的視線走上前去。
“作為霍格沃茨的高階調查官以及教務處副主任,我有絕對的權力在任何時間核查任何帶有疑點的校內人員和物資流動。尤其是當某些人企圖掩蓋真相的時候。”
她那雙外凸的眼睛貪婪的鎖定了那個黑皮箱。
“如果我的眼睛沒有因為看那些可笑的採購單而瞎掉的話,那個皮箱的鎖釦上,烙印著霍格沃茨財務處的最高階別保密法陣。”
烏姆裡奇的聲音尖銳興奮。
“而你,正企圖在下班時間將其偷偷帶出學校。你能向我解釋一下,這是甚麼特殊的公幹嗎?”
“這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烏姆裡奇!”
小天狼星咬著牙,手指因為用力抓握箱子提手而泛白。
“這是布萊克家族的私產清算!是我個人名下投資掠奪者動力公司的季度分紅跟技術圖紙。
哪怕你是魔法部的高階官員,破壞一個純血家主的防竊聽咒,也足夠我在威森加摩控告你蓄意竊取商業機密!”
“注意你的言辭,布萊克主任!”
烏姆裡奇發出一聲被嚴重冒犯的尖叫。
“布萊克家族的私產絕對不需要用霍格沃茨的財務級法陣來封印!
你在撒謊!威森加摩現在由福吉部長全權掌控。
你以為你那個所謂的商界奇才外殼能保護你多久?!所有的企業合同,在魔法部的合法調查面前都不值一提!”
“你這是在濫用職權!”
小天狼星的聲音越來越大,透出被逼入死角的慌亂。
“整整一個星期,你每天都在行使你那荒謬的核查權!
我給你的檔案堆成了一座山,你除了簽發單據還能做甚麼?”
“正因為你給我的只是一座毫無意義的垃圾山!”
烏姆裡奇徹底撕破了甜美面具,她喘著粗氣,胸前粉色的開襟毛衣劇烈起伏。
“你用幾萬份關於拖把跟粉筆的預算把我困在那間該死的屋子裡!
你讓我去核對每一盎司龍糞的價格,讓我去計算每天食堂消耗的麵包渣!
你想用一百張家養小精靈的抹布採購單來麻痺我的嗅覺!”
她扯出一個叫人心裡發寒的得意笑容。
“你以為那些繁瑣的檔案能徹底耗幹我的精力嗎?
恰恰相反,那些粉筆預算裡,根本沒有哪怕一納特的誤差!這份無懈可擊的完美,正是最大的破綻!
一個龐大的學校,賬目怎麼可能連一絲都對不上?!”
烏姆裡奇用魔杖重重敲擊旁邊的茶几。
“這就說明,真正有問題的東西,早就被你們單獨抽了出來,裝進了那個皮箱!我隱忍了整整一週,就是為了等待你露出馬腳的這一刻!”
小天狼星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
他顯得更加暴躁,幾乎是在吼叫。
“你這令人作嘔的陰謀論!教務處的賬目繁多是因為霍格沃茨需要最高階別的安保跟實戰資源!
每一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這皮箱裡裝的是未來半年的核心排程許可權!
還有過去幾十年霍格沃茨所有的賬目清單,絕對不能落入魔法部那些蠢貨的手裡!”
“既然經得起查驗,那就把箱子交出來!”
烏姆裡奇拔高了音量,步步緊逼。
“讓我看看,這到底是一份證明你們清白的檔案,還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用來籌建私人武裝的黑金罪證!”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小天狼星身體極具侵略性的前傾。
“私人武裝?!難道我們指望用那些草藥溫室裡的有毒植物去推翻福吉的統治嗎?!
鄧布利多只關心教育,我只關心怎麼讓這所學校在動盪裡運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