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關聯在於肉體承載度。”
小天狼星猛的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徹底籠罩了烏姆裡奇。
“金色天網的最高階校園安保陣法，無時無刻不在抽取周遭魔力以維繫穹頂。
學生如果不提前透過這些您口中野蠻的麻瓜拉練，徹底拔高肌肉的魔力耐受性。
一旦護盾全面運轉，這種高頻的魔力反壓會瞬間捏碎他們的內臟。”
烏姆裡奇的面容因為震驚褪去了所有血色。
“這是偽魔法……這是純粹的訛詐！魔法部絕不會承認這種危言聳聽的鬼話！”
“隨便您怎麼定性，但家長們已經用簽字畫押買斷了這份信任。
並且，依據商業法典，這份契約具有毋庸置疑的強制力。”
小天狼星修長的手指在契約第三章的底部落下，點著那一排猩紅色的哥特式字型。
“這裡寫得很清楚。副主任女士當然擁有一票否決這群孩子挨餓受凍的權力。
您一句話，訓練立刻終止。但是作為代價——”
他的語調陡然降低，變得冰冷鋒利。
“根據第七條違約條款。但凡簽字叫停這套前置安全演練的官方人員，其代表的機構，必須向掠奪者動力公司全額支付一筆高達六萬金加隆的裝置退網違約金。”
“六……六萬加隆？！”
烏姆裡奇淒厲的倒抽一口冷氣，攥著羽毛筆的右手劇烈顫抖起來。
“您一向深謀遠慮，所以我為您準備了兩套結算方案。”
小天狼星冷酷的剝奪了她最後的喘息空間。
“是您個人打算立刻簽署魔法部的高額欠條？
還是我現在就聯絡《預言家日報》，通知康奈利必須向整個巫師界低頭認錯。
公開承認由於您那不可理喻的仁慈，魔法部要親手撤銷籠罩在孩子們頭頂的安全保護罩，將他們重新暴露給北海的囚徒？”
細密的汗珠順著烏姆裡奇蒼白的臉頰滑落。
面對鉅額的金幣跟斷送政途的絕境，她肥胖的身軀搖搖欲墜。
那張剛還神氣活現的蛤蟆臉，此刻盡是坍塌的絕望。
“哎呀，這氣氛可真叫人揪心。”
伴隨著平穩的皮鞋敲擊聲，道格拉斯·福爾摩斯雙手悠閒的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穿開迷霧走到人群中央。
他臉上的偽善跟溫柔恰到好處，像一位剛好路過樂於助人的高尚同僚。
“副主任女士，您怎麼在寒風裡發抖？是不是接手教務處的漫長夜晚，對您的精力造成了某種過載的衝擊？”
烏姆裡奇雖然覺得道格拉斯坑了她。
但作為一個政客，她知道自己現在絕不是隨便瞎猜的時候。
萬一把真正的救命稻草推到對立面。
那她就徹底沒機會了。
她顫慄的看著這個唯一懂政客語言的男人，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
“福爾摩斯教授！這……這是一個卑劣的敲詐陷阱！這是在用鉅款對抗合法審查！”
“敲詐？這可是個非常嚴重的指控。作為您的盟友，請允許我稍作干預。”
道格拉斯嘆了口氣，走上前，用優雅的手勢接過小天狼星手裡的契約。
他略微掃了一眼，眼神立刻變得極為遺憾跟同情，投向那快崩潰的粉色身影。
“真抱歉，多洛雷斯。
雖然我對教務處的賬本不精通，但我清楚的記得，這本足足有一百一十三頁的贊助附加協議，開學前一天，就已經進入了教務處辦公室。”
道格拉斯略微歪了歪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詫。
“它被編篡在第四十六號類目裡，專門用於詮釋校園安保的後續責任判定。
怎麼？難道在簽發這張一票否決令之前，您還沒翻閱到那個章節嗎？”
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語，讓烏姆裡奇感到一種刺骨的冰寒。
她腦子裡再次浮現出昨夜那無窮無盡的南瓜汁採購單跟掃帚維修預算，那是一整座荒誕嚴密的官僚迷宮，徹底抽乾了她的思考能力。
她緊緊咬住發白的下唇，一言不發。
“我深深理解您的挫敗，多洛雷斯。畢竟初次接觸那些浩如煙海的檔案，確實容易被邊緣條例割傷。”
道格拉斯邁開步子，將那份契約對摺，動作親暱的塞回烏姆裡奇那個被水汽洇透的手袋中。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洗腦的魔力，在黑湖的微風裡擴散。
“請不要責怪布萊克主任那看似咄咄逼人的作風。這不是私人針對，這是在向您展示統治這座學校的真正利刃。”
烏姆裡奇眼珠閃爍，滿帶疑慮的盯著他。
“真正統治權從來不寫在那些蓋著紫金印章的一票否決令上。”
道格拉斯用手指了指城堡高處那幾扇漆黑的拱窗。
“他憑藉這十幾萬份繁冗的資料流，控制了採購防禦學分，甚至食堂每一塊麵包的流向。
他用墨水把整個霍格沃茨捆綁進了一個必須依賴契約才能活命的齒輪系統裡。
誰不懂齒輪的運轉方式，誰就會被絞成碎片。”
道格拉斯的聲音陡然變得極具誘惑性。
“試想一下，未來的霍格沃茨架構將會發生怎樣天翻地覆的變革？
當校長褪去實權的光環，徹底淪為一個只懂傳授清高教學理念的隱士。
真正掐住這所學校命脈的最高權力，將只剩下一家獨大的行政處裁決者。”
他向後退了半步，注視著烏姆裡奇眼中再次燃燒起來的那股貪婪微火。
“你想從根源上摧毀他們的壟斷嗎？你想替福吉部長接管這個無法無天的城堡嗎？那您就不該在泥巴地裡因為一點面子糾纏不休。那叫軟弱。”
道格拉斯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了指烏姆裡奇手袋裡的契約。
“您必須回到教務處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去解剖每一個隱晦的條款，去熬幹腦髓背下那數以千計的採購流程。
去把他們那看似牢不可破的檔案大山，一行行一頁頁的撕碎吃透。”
“當您能在所有的協議文字里暢通無阻，從內部破解他們的法律壁壘時。
那一份真正改變歷史格局的整改報告，才是您踩著一切阻礙，呈遞給福吉部長的偉大功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