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威的胸膛微微起伏著,他呼吸很深,但並不慌亂。
他慢慢的站起身,用空出來的那隻手理了理風衣的下襬,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普賽。
那雙一直被認為軟弱的眼睛裡,此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
“你...你想幹甚麼?”
普賽結結巴巴的開口,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劈了叉。
“你竟然動手打人!你這個瘋子!我要去告訴烏姆裡奇副主任!我要去告訴斯內普教授!你無緣無故的襲擊了一個學生!”
“去告訴任何人都可以,普賽。”
納威的聲音異常平穩。
他從戰術風衣的內側口袋裡,不緊不慢的掏出一本厚的不像話的羊皮紙裝訂冊——《霍格沃茨教務處紀律條例增補手冊》。
他翻開那帶著特殊魔力封印的扉頁,手指劃過密密麻麻的羊皮紙。
“在你們去告狀之前,我想我們必須先把眼下的賬算清楚。”
納威的目光沒有離開手冊,但他身上有種東西壓得普賽不敢動彈半分。
他開始宣讀,最初那幾個詞依然帶著隆巴頓式的輕微磕巴,但隨後,語氣就變得無比堅定。
“第...第十二章,第四條。”
納威大聲念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的敲擊在石板上。
“當值級長在巡視期間,遭遇學生使用危險惡咒進行未經批准的攻擊行為,有權採取任何必要的緊急制止魔法,以確保自身及旁觀學生的安全。”
躺在地上的沃林頓捂著胸口,艱難的喘著粗氣,他滿臉漲紅的咆哮起來:
“放屁!你根本就沒有使用魔法!你像個粗鄙的麻瓜一樣扭斷了我的手腕!這算甚麼制止手段!”
納威合上那本厚重的手冊,將其重新塞回口袋。
他低下頭,俯視著地上的沃林頓。
“霍格沃茨的最核心禁令,我想所有的教授在開學第一節課都已經強調過了。”
納威的語調裡聽不出一絲感情波動。
“為了絕對的安全和秩序,霍格沃茨公共走廊嚴禁使用任何攻擊性魔法。”
納威抬起頭,環視走廊兩端。不知何時那裡已經聚滿了學生,他們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他挺直了胸膛,那枚級長徽章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刺眼。
“沃林頓企圖在走廊使用攻擊咒語,違反了核心禁令。扣除斯萊特林三十分。普賽作為從犯,扣除二十分。”
納威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再次鎖定沃林頓那張因為屈辱而扭曲的臉。
“至於你控訴我沒有使用魔法。”
納威的嘴角極為罕見的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是的。霍格沃茨走廊禁止使用魔法。而我,完全遵守了規矩。”
“我沒有使用任何魔法。”
他轉過身,走向還在發抖的丹尼斯·克里維。
“走吧,丹尼斯。我護送你去溫室。”
納威帶著丹尼斯穿過走廊,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平穩有力。
兩側圍觀的學生不自覺的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他們看著那個曾經因為忘記口令而在休息室門外露宿的男孩,此刻的背影卻顯得異常高大。
一個念頭順著穿堂的冷風,在圍觀的學生中蔓延開來。霍格沃茨有了一位新的,與眾不同的級長。
清晨六點整。
黑湖水面上捲起冷硬的風。
萊姆斯·盧平穿著那件灰撲撲的舊呢子大衣,雙手深深插在口袋裡。
他略帶疲倦的視線掃過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一年級新生。
“有些話我需要再重複一遍,我知道有些學生昨晚去你們院長那裡告狀了,甚至還寫信給家裡了。”
“第一條規矩,收起你們那些關於霍格沃茨美好生活的浪漫幻想。”
盧平臉色很是溫和,但語氣很冰冷。
“沒有漂浮咒,沒有保溫咒,也沒有級長會在你們跑不動的時候變出一把帶天鵝絨墊子的扶手椅。”
新生隊伍裡立刻發出一陣不安的騷動。
“第二條規矩。”
盧平豎起兩根手指,目光嚴厲。
“從今天起,除了我負責監督的第一天外,未來四天的體能與耐力訓練周。”
“將由四個學院輪流派出的代表來全權接管。”
“這意味你們將面對一群剛剛在書本和生存演練裡受盡折磨的學長。”
他向後退了半步,將主導權讓給了身旁站著的那排穿著戰術風衣的高年級學生,並且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
“現在,祝你們好運。”
德拉科·馬爾福毫不客氣地向前邁出一步。
他那頭標誌性的鉑金色短髮被髮膠抹得紋絲不亂。
眼底卻掛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暗影。
那是整個暑假被斯內普強行關在地窖裡進行魔鬼訓練留下的印記。
“聽清楚了,小傢伙們。”
馬爾福拖長了那種惹人厭煩的貴族腔調。
“你們面前擺著的是純度極高的麻瓜沙袋。”
“每個人挑兩個,綁在腿上。”
“別讓我看到任何人試圖用減輕重量的小把戲作弊。”
一個有著尖削下巴的斯萊特林新生立刻瞪大了眼睛。
“這是對純血的侮辱!馬爾福學長!”
那個男孩尖聲叫嚷起來。
“我父親可是魔法部高階副部長的熟人!我們要學的是高貴的魔法!而不是像個泥巴……像個麻瓜搬運工一樣在泥潭裡跑步!”
馬爾福臉上的皮肉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那個新生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
“如果你想賣弄你父親的社交圈,我建議你寫信給那個每天埋在教務處報表裡的烏姆裡奇女士。”
馬爾福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冰冷的惡意。
“或許她會很樂意在批閱南瓜汁採購單的間隙,聽聽你那可笑的委屈。”
新生被他陰狠的眼神逼得倒退了一步。
“你以為自己很高貴嗎?”
馬爾福伸出修長的手指,重重戳在男孩的胸口。
“整個斯萊特林選出我們四個人站在這裡,就是為了把我們在地下室吃過的苦頭,成倍地塞進你們的嘴裡!”
“把沙袋綁上!否則我現在就把你扔進黑湖裡喂巨烏賊!”
站在另一側的哈利·波特不由地發出一聲冷笑。
“難得在這件事上,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能達成絕對的共識。”
哈利走上前,他手裡隨意拋接這一枚沒有任何魔力波動的石塊。
“別以為只有你們覺得委屈,先生們。”
羅恩·韋斯萊緊隨其後補充了一句。
他抓起兩個沙袋,毫不留情地扔在那個斯萊特林新生腳邊。
“當年福爾摩斯教授用獵犬趕著我們在禁林邊緣亡命奔逃的時候。”
“可沒人管我們的父親是不是魔法部職員。”
“我們把這種被逼到絕境的怨氣完好無損地儲存了下來。”
羅恩露出一個極度疲憊卻又充滿復仇快感的笑容。
“現在,該你們品嚐這份傳承的味道了。”
一旁的德拉科嘴角抽了一下,當年教授有這麼狠嗎,他怎麼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