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威·隆巴頓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
他沒有穿那件傳統的黑色長袍,而是一件深灰色戰術風衣——那是掠奪者公司贈送給霍格沃茨級長跟男女學生會主席的著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胸口那枚在走廊昏暗光線下閃著紅金光芒的級長徽章。
“把魔杖收起來,沃林頓。”
納威的語速不快,他在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像過去那樣結巴。
“這裡是公共走廊,不是你們的地下室。”
沃林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度誇張的乾笑。
他用眼角打量著納威,臉上是看笑話的表情。
沃林頓用魔杖指著納威胸口的徽章,語調裡滿是輕蔑。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鄧布利多是不是把格蘭芬多的獅子都流放了?
竟然讓一個連坩堝都擺弄不明白的人來當級長?這枚徽章是用鼻涕蟲的黏液粘在你衣服上的嗎,隆巴頓?”
普賽也配合著發出了刺耳的嘲笑聲:
“也許是教務處的布萊克主任瞎了眼。畢竟他現在正忙著應付魔法部派來的那隻副主任,哪有時間管這種人事任命的小事。”
納威沒有被激怒,他既沒有臉紅脖子粗,也沒有大聲反駁。
他只是站在原地,雙腳微微分開,站成了一個絕不退讓的姿勢。
“我再說最後一遍。”
納威的目光越過兩個高個子,直直的落在那縮在牆角的三年級男孩身上。
“丹尼斯,順著右邊的牆壁走過來。站到我身後來。”
“我沒有允許他移動。”
沃林頓立刻橫跨一步,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徹底堵死了丹尼斯的退路。
他微微揚起下巴,充滿挑釁的看著納威。
“你打算怎麼做,級長大人?用你那可悲的記憶力給我背誦一遍校規嗎?還是打算在走廊裡當場哭出來?”
“既然你提到了校規,沃林頓。”
納威的聲音逐漸變得沉穩,他那張圓圓的臉上失去了所有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感到陌生的冷峻。
“《霍格沃茨教務處紀律條例增補手冊》第七章第三款明確規定:嚴禁高年級學生在非教學區域,無教授監督的情況下,對低年級學生進行任何形式的魔咒威嚇或肢體壓迫。違者扣除所在學院二十分。”
“二十分?”
普賽大聲嗤笑起來,他把手裡的銀西可隨意的塞進口袋。
“你以為現在還是那個大家因為被扣分就會乖乖認錯的年代嗎?阿茲卡班都空了,那些罪犯滿天飛。就連福爾摩斯教授,都在考試裡逼著我們計算死亡機率。在這所學校裡,實力才是唯一的規矩。而你,隆巴頓,你沒有任何實力。”
“福爾摩斯教授教導的是絕境中的求生,而不是仗勢欺人的霸凌。”
納威毫不退縮的反擊,他的吐字越發清晰有力。
“真正的力量是用來對抗黑暗的,而不是用來欺負一個三年級學生。
你們現在的行為,跟外面那些不敢露面的懦夫沒有任何區別。”
“你敢叫我懦夫?!”
沃林頓的臉一下沉了下來,被一個公認的差生當面斥責,嚴重刺痛了他那敏感的純血驕傲。
“你以為戴上一塊破鐵皮,就能對斯萊特林指手畫腳了?你這種只配在泥巴里挖草藥的廢物,根本不配教訓我!”
沃林頓猛的向前踏出一步,手腕翻轉,魔杖毫不猶豫的指向了納威的胸口。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個‘實戰派’的教授到底教會了你甚麼!門牙賽——”
咒語的第一個音節剛衝出沃林頓的喉嚨。
納威沒有去摸長袍口袋裡的魔杖。
面對那即將爆發的惡意魔咒,他沒有一點常規巫師試圖抽出魔杖反擊的意圖。
他的身體做出了純粹的本能反應。
這是“疾風劍社”數百個小時殘酷訓練留下的肌肉記憶。在無數次被附魔木劍擊中,摔倒,再爬起來的過程中,他的身體早已經學會了如何閱讀對手的重心和攻擊意圖。
在沃林頓的肩膀微微下沉,手腕肌肉收縮的那個瞬間,納威動了。
他的左腳腳跟猛的蹬擊石板地面,整個身體閃電般的向旁邊滑開一步。
那一束灰白色的惡咒光芒貼著納威戰術風衣的邊緣擦了過去,轟在後面的石牆上,炸出一片碎石。
“甚麼?”
沃林頓一擊落空,瞳孔急劇收縮。
在他的認知裡,隆巴頓面對魔咒的反應應該只有僵硬或者摔倒,絕不該是這樣鬼魅的閃避。
沒等沃林頓重新調整魔杖的指向,納威已經藉助側滑的慣性,徹底切入了對方的內線。
這是施法者最致命的盲區。
沒有魔法光影的碰撞,只有純粹的肉體壓制。
納威的右手精準的扣住了沃林頓握著魔杖的手腕。
他沒有試圖去奪取魔杖,而是利用對方前衝的力道,將那隻手腕狠狠的向外側翻折。
“啊——!”
沃林頓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關節處傳來的撕裂感迫使他的五指瞬間鬆開。
那根雕花的魔杖無力的脫手,掉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在普賽驚駭的目光中,納威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順勢屈起右膝,藉助轉身的扭矩,將全身的重量壓在沃林頓那條失去平衡的支撐腿上。
砰的一聲悶響。
身高馬大的沃林頓直挺挺倒了下去,重重砸在石板地面上,五臟六腑的空氣都被這一摔給擠了出去。
納威單膝跪在沃林頓的胸口,將對方那隻被翻折的手臂死死按在地上,整套動作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三秒。
除了窗外依舊在咆哮的風雨聲,長廊裡再也沒有哪怕一丁點的多餘聲響。
普賽保持著掏魔杖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地上那個痛苦呻吟的同伴,再看看那個滿臉冷峻的格蘭芬多級長,大腦完全失去了處理這種非魔法暴力畫面的能力。
這完全超出了一個魔法學校學生的常識範疇。
不遠處的丹尼斯·克里維也是張大了嘴巴,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