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
也無法驅散教務處濃重的火藥味。
小天狼星·布萊克坐在辦公桌後。
他面前堆積著六座搖搖欲墜的羊皮紙小山。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踩著短粗的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那件粉紅色的開襟毛衣在沉悶的石牆背景下分外扎眼。
“咳，咳。”
她從喉嚨裡擠出兩聲做作的咳嗽。
“布萊克主任，你的助理在走廊裡跑得太沒規矩了。”
小天狼星連頭都沒有抬。
他手裡攥著一根鮮紅色的羽毛筆。
粗暴地在一份開學預算報告上劃下一個大大的叉。
“如果你覺得跑動有違規矩。”
小天狼星的聲音低沉且透著厭煩。
“你可以去給那些畫像下發罰單。”
烏姆裡奇臉上的肌肉瞬間收縮。
“我是以霍格沃茨教務處副主任的身份向你提要求。”
她走到辦公桌前。
短粗的手指用力按在最邊緣的一疊羊皮紙上。
“我認為自己有必要接手一部分屬於管理層的核心工作。”
小天狼星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慢地抬起頭。
灰色的眼睛裡跳動著危險的光芒。
“你想接手甚麼？副主任女士？”
“這些資料。”
烏姆裡奇用塗著粉色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那些報表。
“學生實戰課的傷害評估。”
“以及社團資金的流水明細。”
小天狼星冷笑出聲。
他將羽毛筆狠狠拍在桌面上。
“這是教務處的最高機密。”
“你連申請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烏姆裡奇毫不退讓地挺直了脖頸。
“機密對副主任是不起作用的！”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且極具穿透力。
“康奈利賦予了我審查一切教學異常的權力，同時我也是教務處副主任。”
“這些經費和報表就是內部管理失控的證據。”
“康奈利？”
小天狼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軀瞬間將烏姆裡奇籠罩在陰影中。
“那個躲在傲羅身後的懦夫？”
“這是一種極其惡劣的蔑視！”
烏姆裡奇被他的氣勢逼得倒退半步。
“你們一直試圖向魔法部掩蓋這所學校裡的殘暴教學！”
“我不允許你將這些重要的檔案私自處理。”
小天狼星猛地抓起一把羊皮紙。
重重地摔在烏姆裡奇腳邊。
“你看清楚這上面的文字！”
他怒吼著反駁。
“這是七個年級十二門課程的防具損耗評估。”
“你想拿去審查？”
“你懂甚麼叫魔力反噬係數嗎？”
“你不懂！”
“你只知道用那愚蠢的粉色墨水挑刺！”
烏姆裡奇大口喘著氣。
貪婪的光芒卻在眼底越來越盛。
小天狼星越是阻撓。
她就越確信這些檔案裡藏著致命的把柄。
“我不需要精通你們那些野蠻的把戲。”
烏姆裡奇扯出一個甜得發膩的冷笑。
“我只需要按照魔法部的章程來進行核對。”
“交出這些報表的審查權，起碼是一部分，我作為副主任的正常權利。”
“否則我今晚就會給福吉部長寫信。”
“我還會給鄧布利多寄去公文。”
“明確控訴你利用職務之便阻礙我行使正常權利。霍格沃茨不屬於任何一個純血家族！”
教務處裡的空氣失去了流動的能力。
小天狼星臉上的狂怒迅速扭曲。
他咬緊牙關。
胸膛劇烈起伏著。
最後發出一聲充滿屈辱和不甘的粗重喘息。
“好，很好，非常好！”
他將桌上所有的羊皮紙堆一股腦推向了邊緣。
羊皮紙嘩啦啦地滑落。
堆成了一座極度混亂的紙山。
“你想審查？”
“你想行使副主任的權力？”
小天狼星雙手撐著桌子，惡狠狠地盯著她。
“全都給你！”
“十二萬份開學評測報告。”
“兩萬三千條安全稽核。”
“不核對完每一個納特的去向，教務處的印章絕不批准新預算！”
烏姆裡奇看著那浩如煙海的檔案。
她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她強行維持著傲慢的腔調。
“我會讓幾個助手幫我把這些檔案搬去辦公室。”
“別做夢了！”
小天狼星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長袍。
“教務處的助手沒時間伺候你處理這些繁瑣數字。”
他大步走到門口。
一把拉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
幾個教務處助手正站在門外，忐忑的看著兩個主任交鋒。
“所有人！”
小天狼星下達了命令。
“去進行新學期的紀律巡查！”
“不用回來幫忙處理任何報表！”
“可是主任，這些排課表一會兒就要用。”
奧古斯丁面露難色地開口。
“讓我們的副主任一個人處理！”
小天狼星大聲打斷了她。
“她有的是魔法部的卓越效率！”
“通知所有教授，課程先按照原來的來，出了問題，副主任會負責！”
小天狼星跨出大門。
在烏姆裡奇看不到的角度，他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嘲弄。
獵物已經死死咬住了釣餌。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留下烏姆裡奇一個人站在堆積如山的報表面前。
她看著那些足足有半人高的財務卷宗。
那張蛤蟆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慌亂。
上午十點，黑魔法防禦術教室外。
哈利、羅恩和赫敏混在五年級的人群中。
走廊裡的氣氛異常沉重。
往年開學第一課總是充滿未知的刺激。
今年，空氣中卻瀰漫著焦慮與壓抑。
赫敏抱著厚厚的課本。
“我有種糟糕的預感。”
她壓低聲音對羅恩說道。
“福爾摩斯教授昨晚甚至沒有出現在大禮堂。”
羅恩嚥了一口唾沫。
“也許他抓了一頭巨怪來測試我們的神經。”
哈利握緊了藏在口袋裡的魔杖。
教室的木門在他們面前無聲地滑開。
沒有巨怪。
沒有鐵籠。
更沒有魔法道具的微光。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
是一個極其壓抑的封閉考場。
往日裡並排的寬大長桌被徹底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張窄小的獨立單人書桌。
每張桌子的左右三面都豎著高高的木製擋板。
視線被木板強行切割。
完全隔絕了與鄰座的任何交流可能。
黑板上方懸掛著一個巨大的魔法沙漏。
旁邊用刺眼的鮮紅色粉筆寫著大字。
“距離O.W.L.考試僅剩28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