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布萊克主任。”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還是出聲了。
他的語調異常溫和。
這溫潤的嗓音輕易切斷了那股劍拔弩張的焦躁。
他將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
身姿優雅地轉過一個微小的弧度,很巧妙的在烏姆裡奇身前一個位置。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怒火中燒的小天狼星。
“你的莽撞只會讓局勢更加難以收拾。”
小天狼星猛地閉上嘴,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這是甚麼意思,福爾摩斯?”
小天狼星咬著牙質問。
道格拉斯沒有立刻回答他。
而是緩緩轉身面向了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他嘴角掛著那抹令人如沐春風的完美微笑,讓烏姆裡奇一時間以為是在自己辦公室。
“請原諒這位教務處主任的粗魯,副部長女士。”
道格拉斯微微欠身致意。
“他總是習慣用阿茲卡班裡學來的那套野蠻邏輯來思考問題。”
烏姆裡奇那張蛤蟆似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受寵若驚的神情。
她連忙調整了一下原本緊繃的站姿。
“哦,沒關係的,福爾摩斯教授。”
她尖著嗓子發出甜膩的笑聲。
“我非常理解您的難處。”
“畢竟和這種缺乏教養的人共事確實很耗費心神。”
道格拉斯輕輕嘆了口氣。
“當前的局勢遠比霍格沃茨的圍牆還要複雜。”
“我完全能夠理解魔法部頒佈這項法令的良苦用心。”
“康奈利·福吉部長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公眾壓力。”
“阿茲卡班的空城事件確實讓民眾需要一個穩固的心理防線。”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似乎這件事跟他無關一樣。
“而霍格沃茨作為培養巫師的搖籃。”
“我們有絕對的義務在關鍵時刻響應政府的號召。”
“我們理應向全社會提供必要的穩定與秩序。”
“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樣固執地製造內部分裂。”
烏姆裡奇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緊緊抓著那個粉色短吻鱷皮手提包。
她顯然將面前的男人當成了在這個排外城堡裡最堅實的盟友。
“您說得太透徹了,教授。”
“部長閣下一直稱讚您是整個魔法界最具大局觀的學者。”
“若是每個人都能像您這樣通情達理。”
“我們那些規範安全的教育改革早就推行到蘇格蘭的每一個角落了。”
小天狼星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他猛地往前邁出一步。
黑色的長袍下襬帶起一陣憤怒的冷風。
“哦~通情達理?”
小天狼星的眼睛裡燃燒著難以遏制的狂怒。
“你管這叫通情達理?道格拉斯!”
“你為了那些該死的訂單連臉都不要了嗎!”
他伸出手指狠狠指向道格拉斯的鼻尖。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盤算甚麼陰謀詭計!”
“你無非是想透過出賣學校的自主權來討好魔法部!”
“你是想用這所學校去換取福吉頒發的安保採購特權!”
“你這個只認得金加隆的徹頭徹尾的政客!”
“你把魔法部的觸手引進我們辛苦建立的教務系統。”
“難道是為了讓那些官僚毀掉學生的自衛能力嗎!”
面對這番疾風驟雨般的指責。
道格拉斯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他眼底閃過一絲屬於獨裁者的冷酷。
“收起你那套格蘭芬多式的廉價正義感吧,小天狼星。抱歉教授,我只是單對他一個人說的。”
道格拉斯反唇相譏,順口跟麥格教授解釋了一下。
“你難道覺得僅僅靠在辦公室裡砸桌子就能對抗外面遊蕩的食死徒嗎?”
“還是你覺得帶著學生去禁林裡揮幾下木棍就能打贏這場戰爭?”
“你口口聲聲談論學校的自主權。”
“可當危機隨時可能敲開普通家庭大門的時候。”
“你那可笑的驕傲能換來一條活命的防線嗎?”
小天狼星狠狠捶了一下鄧布利多的辦公桌。
桌上的純銀儀器劇烈地碰撞起來。
“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們在教學生如何面對真正的黑魔法!”
“而你在向軟弱低頭!”
“你把這個可笑的調查官塞進霍格沃茨就是對所有教授的侮辱!”
“我絕不允許我的教務處變成你們用來交易政績的賬本!”
道格拉斯冷眼看著他暴怒的模樣。
“你的教務處?”
他輕蔑地拖長了尾音。
“你似乎忘記了是誰幫你填補了那些龐大的資金窟窿。”
“你行事魯莽且毫無政治嗅覺。”
“如果不是掠奪者動力公司的安保網路擋在前面。”
“魔法部的傲羅明天早上就會查封你的辦公室。”
“到時候你那套實戰考核體系全都會變成一堆廢紙!”
“你必須認清妥協的必要性。”
兩人你來我往地激烈交鋒。
言辭間毫無顧忌地撕扯著彼此的底線。
這極具壓迫感的爭吵將內部徹底撕裂的假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烏姆裡奇站在一旁默默觀察著。
她那雙向外凸出的眼睛裡不斷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雖然很多時候聽不懂兩人說的到底是甚麼,甚麼實戰考核,甚麼戰爭。
但她獲得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
看來霍格沃茨的權力核心早已分裂成不可調和的兩派。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是個重利的務實主義者。
而小天狼星則是個抱著舊傳統不放的暴躁瘋子。
只要能緊緊拉攏並且利用福爾摩斯。
她就能毫不費力地從內部徹底分化這所古老學校的防禦陣線。
“兩位先生,請稍安勿躁。”
鄧布利多終於從椅背上直起身來。
他用一種充滿疲憊的語氣試圖阻止這場爭吵。
“在校長室裡大動干戈是解決不了任何分歧滴。”
“霍格沃茨一直是個包容各種觀點的所在。”
“我們總能為教育令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
麥格教授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狠狠瞪了道格拉斯和小天狼星兩眼。
說好的爭執,都快成魔法械鬥了。
甚至她有理由懷疑,這兩人說不定故意搞出魔法對決,然後會一不小心誤傷那個可憐的魔法部高官。
這一招道格拉斯上學時期,用過不知多少次。
這讓她不得不準備隨時抽出魔杖,隨時阻止兩人。
謝天謝地,鄧布利多終於想起還有他的戲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