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快樂 )
巖洞裡很忙,到處都是迴響。
英雄紀念壇前的空地上,一座臨時的傳送陣正不知疲倦地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光芒每一次亮起,都像嘔吐一樣,吐出幾個衣衫襤褸、神情恍惚的人影。
他們是剛從阿茲卡班“搬”過來的住戶。
還沒等他們看清周圍的環境,迎接他們的就是一套流暢到近乎冷酷的流水線作業。
“昏昏倒地!”
一個蒼老、沙啞,卻充滿力量的聲音響起。
老巴蒂·克勞奇站在傳送陣旁,魔杖揮動得像一架精準的節拍器,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每被吐出來一個人,就有一道紅光精準地命中對方的後腦。
囚犯們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便軟軟地倒在地上。
緊接著,兩個矮小的身影會立刻衝上前。
“克利切,把這個灌進去,快點,壞蛋們要醒了!”
多比尖聲叫著,手裡拿著一瓶散發著冰冷藍光的藥劑,動作麻利地撬開一個剛倒下囚犯的嘴。
“克利切知道!不用多比這個穿衣服的壞精靈提醒!”
克利切一邊用他那牛蛙般的嗓音抱怨著,一邊粗暴地將另一個囚犯的腦袋掰過來,把禁魔藥水像灌泔水一樣倒了進去。
三個人,一條線。
昏迷,喂藥,然後拖到一邊堆起來。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透著一種詭異的默契。
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沒人再進來了。
“好了,都到齊了。”
老克勞奇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昏迷囚犯,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開始像分揀貨物一樣,對這些囚犯進行分類。
“這個,左臂有標記,食死徒。”
“這個,只是個偷竊犯,扔到湖那邊去。”
“這個……我認識他,喜歡用惡咒攻擊麻瓜,但沒膽子加入食死徒,也扔過去。”
他很快就把人群分成了兩堆。
“克利切,多比。”老克勞奇命令道,“把這些非食死徒的,帶到湖邊。”
“遵命,克勞奇老先生!”
多比立刻鞠躬。
“哼,克利切只聽布萊克家族主人的話……但福爾摩斯教授說過要幫忙。”
克利切嘟囔著,還是抓起一個囚犯的腳踝,像拖一條死狗一樣走向那片廣闊的地下湖。
他們把那些人一個個拖到水邊,然後毫不猶豫地往湖裡拋去。
“噗通!”
“噗通!”
就在那些人即將沉入漆黑湖水的瞬間,一根根灰色的石柱無聲地從水下升起,精準地接住了他們,將他們託舉在各自獨立的平臺上。
等他們醒來,自然會看到無比殘酷的《新生入學須知》。
處理完這邊,老克勞奇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那一堆真正的食死徒。
他一揮魔杖,那些昏迷的食死徒漂浮起來,被一一精準地按跪在那些鐫刻著英雄名字的半身石像前。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正跪在普威特兄弟的石像前。
安東寧·多洛霍夫,跪在被他殺害的鳳凰社成員紀念碑前。
“恢復如初。”
老克勞奇用魔杖依次點過他們的額頭,將他們喚醒。
然後,在他們即將發出咒罵或尖叫的前一秒。
“無聲無息。”
一道無形的魔法封住了所有人的嘴。
“嗚……嗚嗚……”
貝拉特里克斯一醒來,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她那雙深陷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命令式的怒火。
她瘋狂地扭動著,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嗚咽,似乎在命令克利切過來救她。
克利切慢慢走了過來,對著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無可挑剔。
然後,他直起腰,用那沙啞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克利切是尊貴的布萊克家族的家養小精靈。”
“克利切的女主人教導克利切,要永遠忠於布萊克家族的血脈。”
他那雙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貝拉特里克斯,沒有絲毫畏懼。
“雖然我主人的兒子,那個敗家子小天狼星·布萊克很壞,他傷透了女主人的心,他不聽主人的話,他還和泥巴種、狼人混在一起。”
克利切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堅定。
“但是,他是布萊克家族最後的人。”
“克利切不能聽從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小姐的話,去背叛布萊克家的主人。”
“福爾摩斯教授說,這叫……程序正義。”
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她不敢相信,這個曾經在她面前卑微如塵土的家養小精靈,竟然敢公然違抗她。
老克勞奇沒有理會這場鬧劇。
他全程一言不發。
只是舉起魔杖,對著那群還在掙扎的食死徒。
一股強大的魔力降下。
食死徒們的身不由己地站了起來,然後,動作整齊劃一地,對著面前的石像,深深地彎下了腰。
鞠躬。
為他們曾經犯下的罪孽,向那些被他們奪去生命的英靈,獻上遲到了十幾年的懺悔。
雖然,這並非出自他們的本意。
鞠躬完畢。
老克勞奇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昏昏倒地。”
紅光再次閃爍。
食死徒們應聲倒地。
然後,他們被漂浮咒托起,像一袋袋垃圾,被扔進了巖洞深處的湖水中。
監獄石柱再次升起,接住了他們。
從此,他們將在這片無盡的黑暗與孤寂中,用餘生為自己的罪行“做研究”。
當最後一根石柱在湖中央穩定下來,整個巖洞再次恢復了平靜。
只有遠處小巴蒂·克勞奇牢房裡亮著的燈,證明這裡還有活物。
老克勞奇站在空曠的英雄紀念壇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道格拉斯·福爾摩斯到底做了一件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不是在挑釁,也不是在搞甚麼惡作劇。
他竟然把阿茲卡班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