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浪潮是墨綠色,像是大海深處淤積的濃痰。
空氣裡滿是鹹腥味,可就是缺了點啥。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一塊凸起的黑色礁石上,他戴龍皮手套的雙手死死攥著那根標誌性的蛇頭手杖。
海風吹亂了淡金色長髮,他此刻卻顧不上儀表。
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不屬於阿茲卡班。
“盧修斯,我們還要等多久?”
站在他身後的埃弗裡不耐煩的抖了抖斗篷,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顫抖。
“攝魂怪呢?按約定,只要我們到警戒範圍,那些瞎眼怪物就該派代表來接應。黑魔王可是許諾了它們足夠的食物。”
“閉嘴,埃弗裡。”
盧修斯顧不上保持甚麼優雅的語氣,死死的盯著遠處海平面那層薄霧。
“動動你那塞滿巨怪的腦子,沒感覺到?”
“感覺...啥?”
旁邊一直縮脖子的諾特小聲問,手裡緊抓魔杖。
“空曠。”
盧修斯吐出這個詞,眉頭擰成死結。
對,空曠。
盧修斯對阿茲卡班並不陌生。
這種地方,哪怕隔著幾十海里,只要稍微靠近,那股能凍結骨髓,讓人靈魂深處都泛起噁心的陰冷氣息,就會像附骨之疽一樣纏上來。
那是成千上萬只攝魂怪聚在一起的絕望力場,是連黑魔王都讚歎的天然屏障。
可是現在?
這兒的空氣雖然潮溼,可除了海水腥味,居然該死的清新!!
盧修斯心臟猛地一停。
他那個該死,總能搞出大新聞的合夥人道格拉斯·福爾摩斯,到底幹了啥?
通知他訊息是為了讓他埋伏。
他這搞的可不是埋伏啊!
盧修斯看似在看阿茲卡班方向,但腦子裡一片混亂。
都是瘋子!
“確實不對勁。”
行刑手麥克尼爾是個粗人,抽了抽鼻子,像條聞到肉味——不對,是聞不到肉味而困惑的獵犬。
“這兒太暖和了...就像...就像康沃爾郡的沙灘。”
“別說這種蠢話。”
盧修斯壓下心頭翻騰,轉過身,用那種慣有的優越視線掃著這群同伴。
這群人裡,有剛從國外潛回的流亡者,也有像他一樣偽裝成體面人的潛伏者。
他們好不容易在黑魔王的召喚下集結,在這個鬼地方匯合。
要是現在告訴他們阿茲卡班可能空了,這群瘋子大概會當場譁變。
“也許是攝魂怪為了配合行動,收斂了氣息。”
盧修斯給出一個自己都不信的解釋。
“既然它們不來迎接,我們就自己過去。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是接回那些忠誠的兄弟——尤其是高爾跟克拉布。”
提到這兩個名字,盧修斯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關切,眼底反而閃過一絲嘲弄。
那兩個蠢貨,早在去年魁地奇世界盃上就被抓了。
他們家族的人為了撈他,沒少貢獻金加隆。
“上船。”
盧修斯揮動魔杖。
藏在礁石後面的三艘黑色小艇滑入水中。
這不是帶馬達的麻瓜產物,是刻滿隱匿符文的魔法小船,靠魔力驅動,無聲無息。
“都打起精神來。”
盧修斯第一個跨上船頭,衣袍翻飛,儘管他心裡已經在盤算著一會怎麼跑路最快。
“如果遇到了傲羅的巡邏隊,不要戀戰。我們的目標是救人。”
三艘小艇像黑色幽靈,切開平靜過分的海面,朝那座傳說中的監獄駛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迷霧逐漸散去。
“梅林的褲子啊...”
同船的埃弗裡發出一聲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怪叫,手裡的魔杖差點掉進海里。
“那...那是甚麼?”
不僅是他,所有船上的食死徒都驚呆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阿茲卡班的樣子。
也許是黑雲壓城,雷電交加。
也許是陰森恐怖,鬼影重重。
但唯獨沒有想過眼前這一幕。
那座三角形的黑色堡壘矗立海中,此刻正被一片金燦燦,甚至有些刺眼的陽光籠罩。
終年籠罩阿茲卡班上空的陰霾,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硬生生撕開。
陽光毫無阻礙的灑在漆黑岩石上,海面波光粼粼,幾隻白海鷗正停在原本該盤旋攝魂怪的塔尖上,悠閒的梳理羽毛。
如果不是那座建築本身的造型太過猙獰,這簡直就像是某個風景優美的海島度假村。
“陽光...阿茲卡班怎麼會有陽光?”
諾特的聲音滿是恐懼,比看到黑魔王還恐懼。
對於黑暗生物跟黑巫師來說,這種反常的光明,往往意味著陷阱。
“陷阱!!這絕對是陷阱!!”
麥克尼爾從另一艘船上站起來,大吼。
“肯定是鄧布利多!!只有那個老瘋子會搞這種把戲!!他在嘲笑我們!!”
“慌甚麼!”
盧修斯厲聲呵斥,握著手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那座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爽的監獄,心底把道格拉斯罵了一萬遍。
這哪是陷阱?
這分明就是一座空墳!
道格拉斯那個瘋子,真把攝魂怪全抓走了?
連那股子陰氣都沒放過?
他怎麼做到的?
“盧修斯!我們不能再靠近了!”
埃弗裡抓著盧修斯袖子,臉白得像紙。
“魔力反應不對!!我感覺不到任何黑魔法波動!!那裡...那裡乾淨的像個麻瓜教堂!!”
“如果裡面埋伏了傲羅的人...”
“閉嘴!”
盧修斯一把甩開他,腦子飛速轉動。
他來之前已經確定魔法部沒有行動。
那只有福爾摩斯才能把阿茲卡班清場。
阿茲卡班估計不會有啥埋伏。
那些被關押的食死徒,說不定已經死了。
他可不會覺得道格拉斯是鄧布利多那種不願意殺人的人。
現在進去,如果大家發現阿茲卡班的人死了。
到時候自己暴露的風險就很大,黑魔王可不會講甚麼證據。
必須製造點動靜,必須讓這次行動看起來是因為不可抗力失敗,而不是機密洩露。
盧修斯還在構思劇本,變故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