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地下室永遠維持著陰冷,彷彿牆壁裡滲出的不是水汽,而是幾百年來無數斯萊特林學生的怨念。
這裡不分白天黑夜,只有玻璃罐裡泡著的蟾蜍和樹蛇標本,用死氣沉沉的眼睛盯著每個進來的人。
牆上的火把偶爾發出一聲噼啪的響聲,是這裡唯一的動靜——除了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瘋狂摩擦的沙沙聲。
斯內普坐在那張堆滿試卷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
他的頭髮油膩的貼著臉頰,蠟黃的臉上滿是熬夜和用腦過度的陰沉。
他不像在批改試卷,倒像是在用紅墨水屠殺那張羊皮紙。
“咚、咚、咚。”
敲門聲不急不緩,很有節奏,但斯內普聽著卻牙根發癢。
斯內普手裡的羽毛筆猛的頓住,筆尖在一個赫奇帕奇學生的論文上戳出了一個大洞。
他沒立刻說話,而是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把來人做成魔藥的衝動。
“進。”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
一股又辣又香的暖氣,瞬間湧進辦公室。
那是牛油、花椒和孜然混合的味道。
道格拉斯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馬甲,袖口挽到手肘,手裡提著一個還在冒熱氣的打包盒。
“晚上好,教授。”
道格拉斯臉上掛著好學生那種謙遜的微笑,隨手帶上了門。
“我想您大概還沒吃晚飯,這是剛出鍋的……”
這股味道對於此時的斯內普教授來說,不亞於一記鑽心咒。“把你那噁心的飼料拿遠點。”
斯內普頭也沒抬,甚至沒看道格拉斯一眼,只是用羽毛筆指了指房間最遠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個處理劇毒廢料的垃圾桶。
“除非你想讓我把你和這堆油膩的東西一起扔進坩堝裡。”
道格拉斯不以為意,他聳了聳肩,很自然的把那個精緻的食盒放在了門口的櫃子上。
“您還是這麼幽默,斯內普教授。”
道格拉斯彷彿完全感覺不到室內的低氣壓,他甚至還在那張硬木板的訪客椅上施了一個舒適咒,讓坐墊變得柔軟蓬鬆,才施施然坐下。
“看來您已經收到了我的留言。效率很高,要是您在處理某些……更重要的事情上也能有這種速度就好了。”
斯內普發現道格拉斯這麼自然的坐下,氣不打一處來,冷笑著陰陽怪氣。
他手上的羽毛筆則是重重地在羊皮紙上劃下一道鮮紅的“T”
“我收到了您的留言。聽說您的情緒波動值很高。”
道格拉斯瞥了一眼那份卷子,一副無力可救的遺憾。
“情緒?”
斯內普終於抬頭。
他佈滿紅血絲的黑眼睛死死盯著道格拉斯,像是要看穿他的偽裝。
“你竟然還有臉出現在這裡,福爾摩斯。”
斯內普的聲音陰的嚇人,還拖著長音。
“看看你自己,滿身油煙味,像個剛從餐館後廚鑽出來的跑腿的。”
“教授,但您知道,好的湯底需要時間熬製,就像好的魔藥一樣。”
道格拉斯從兜裡拿出保溫杯,喝了一口裡面冰鎮酸梅湯,發出愜意的嘆息聲。
“而且,為了不讓您的血壓因為等待而升高,我可是放棄了最後的甜點時間。這對於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年輕人來說,是巨大的犧牲。”
“長身體?”
斯內普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如果你的大腦能像你的厚臉皮一樣發育健全,霍格沃茨的教學質量至少能提升一個檔次。”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桌上那堆幾英尺高的試卷山。
“現在,霍格沃茨所有的教授——包括那個腦子裡塞滿芨芨草的特里勞妮——都在為期末考試的閱卷工作忙得團團轉。”
“只有你。”
斯內普冷笑一聲。
“我們偉大的福爾摩斯教授,竟然在校外享受你的……火鍋?”
“告訴我,福爾摩斯。”
斯內普身體前傾。
“你的黑魔法防禦術試卷呢?難道你打算讓那些羊皮紙自己長出分數來嗎?
還是說,你準備用你那所謂的意念來完成批改?
我真該考慮要不要向校董會投訴你的瀆職。”
“瀆職?這可是嚴重的指控,教授。”
道格拉斯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不但沒消失,反而更燦爛了,甚至帶著點無辜。
“還有教授,你冤枉我了,教授。”
道格拉斯攤開雙手,語氣誠懇的讓人想揍他。
“作為一個尊重教學規律的老師,我怎麼可能在考試周偷懶呢?”
“實際上,我的卷子已經批完了。”
“批完了?”
斯內普,隨即眼中的嘲諷更濃了。
“黑魔法防禦術有七個年級的理論試卷,加上實踐報告,堆起來能把你那個滿是古怪機關的辦公室塞滿。”
“準確的說,是在考試完的週末兩天完成的。”
道格拉斯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清單,放在斯內普那堆亂糟糟的桌子上。
“教授,可能這一年的忙碌讓您忘了,我有個完善的閱卷小組。”
他指了指清單上的名字。
“我成立了一個黑魔法防禦術閱卷委員會。成員由六年級成績優秀的學生組成。
當然,主要是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格蘭芬多太沖動容易給斯萊特林扣分,而斯萊特林……”
他看了一眼斯內普的臉色,明智地跳過了這個評價。
“他們負責初審和交叉互評,透過雙盲機制打分,最後由兩名級長進行復核。
我只需要抽查百分之五的樣本,並簽字確認,以及六年級的核心論述題。”
道格拉斯語氣輕快,像在分享一個生活小妙招。
“這叫權力下放,教授。也是管理學的一環。”
“不僅鍛鍊了高年級學生的學術鑑賞能力,還培養了他們的責任心。最重要的是……”
道格拉斯指了指自己。
“解放了教授的生產力,讓我們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更深層次的教育問題。比如,如何讓某些總是陰沉著臉的同事學會享受生活。”
斯內普盯著道格拉斯,蠟黃色的臉更黑了。
“麥格教授常教導我們要提高效率。我覺得把重複性的勞動外包給有能力的學生,既能鍛鍊他們,又能解放教授的雙手,這很科學,不是嗎?
其他教授也在嘗試這個方式相當於讓一些學生複習曾經的內容,您該不會還沒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