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費時間?”盧修斯愕然。
“福爾摩斯的可怕之處,盧修斯,在於他那種令人窒息的效率。
他把每一秒鐘都用來強化自己,無論是透過麻瓜的知識,還是魔法的手段。”
“如果德拉科想要在這個即將到來的亂世中活下去——無論站在哪一邊。”
斯內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就必須比別人更強。
既然福爾摩斯用那種高壓的方式訓練波特和格蘭傑,那作為斯萊特林,我們就不能落後。”
“我們要用敵人的方法,打敗敵人。”
“帶路。”
斯內普簡短的命令道。
“去哪?”
“德拉科的書房。”
斯內普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露出一種讓霍格沃茨所有學生都聞風喪膽的表情。
“作為院長,我想我有必要進行一次家訪。
看看我最得意的學生,在這個暑假開始的四十八小時裡,究竟做出了甚麼成就。”
“家訪?”
盧修斯愣住了,他總覺得這個詞從斯內普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莫名令人膽寒的意味。
……
馬爾福莊園二樓,東側書房。
昂貴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驅散了雨夜的寒意。
德拉科·馬爾福正坐在紅木書桌前。
他穿著一件絲綢襯衫,領口敞開,頭髮自然的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少年的清秀。
但他此刻的表情並不輕鬆。
他的面前攤開著一本《標準咒語,五級》,左手邊是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右手邊則放著一根山楂木魔杖。
“統統加護……不,不對,手腕還要再抖一下。”
德拉科低聲嘟囔著,眉頭緊鎖。
他腦海中卻想著之前在三校決鬥賽上哈利的表現。
雖然他嘴上嘲笑波特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但他不得不承認,波特在實戰中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該死的波特……該死的福爾摩斯……”
德拉科煩躁的把魔杖扔在桌上,向後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一團。
父親讓他老實待著,讓他忘了學校裡學的那些離經叛道的東西,重新做回一個高貴的、純粹的斯萊特林。
可是……
當他習慣了用邏輯去分析魔咒的結構,習慣了在決鬥前先觀察環境。
習慣了那種雖然累得像狗一樣、但確實能感覺到變強的晨跑之後……
再讓他回到以前那種只會用“我爸爸說”來解決問題的日子,他竟然感到了一陣空虛。
“這就是教授的毒藥嗎……”
德拉科頹然看著天花板上那些華麗卻毫無意義的浮雕。
“一旦嘗過了力量和理性的滋味,就再也忍受不了愚蠢了。”
“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德拉科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是父親嗎?還是……
還沒等他開口,門把手就被擰動了。
門開了。
沒有預想中的父親,也沒有那個可怕的黑魔王。
站在門口的,是一身黑袍、面色陰沉的斯內普。
“院……院長?!”
德拉科驚撥出聲,那種在霍格沃茨地窖裡被支配的恐懼瞬間喚醒了他的肌肉記憶。
他下意識的從椅子上跳起來,手忙腳亂的把桌上的閒書——一本關於魁地奇戰術的雜誌——塞進課本底下。
然後迅速站直身體,雙手貼在褲縫上,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斯萊特林站姿。
隨即,他又反應過來。
等等。
這裡是馬爾福莊園,是我家。
又不是魔藥課教室。
而且現在是暑假啊!
斯內普教授雖然可怕,但他畢竟是父親的朋友,不是那個福爾摩斯教授。
想到這裡,德拉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找回馬爾福家族特有的優雅與矜持。
“晚上好,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微微欠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與疑惑。
“沒想到您會來……我是說,我以為您和父親在談論……重要的事情。”
斯內普沒有說話。
他大步走進書房,那雙空洞的黑眼睛冷冷的掃過整個房間,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的目光在那個舒適的軟墊扶手椅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桌上還沒吃完的精緻點心盤,最後落在了德拉科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
“愜意。”
斯內普吐出這個詞,聲音輕得讓人發毛。
“溫暖的壁爐,可口的點心,還有……”
他走到書桌前,伸出修長的手指,從那一堆羊皮紙中抽出一張。
“……以及一篇只寫了兩英寸長,字跡潦草,且連嚏根草的拼寫都錯了的論文。”
斯內普把那張羊皮紙丟回桌上,動作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德拉科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教授,那個……我只是在打草稿。”
德拉科結結巴巴的辯解道,那種優雅蕩然無存。
“而且,而且現在才放假第二天……”
“才第二天?”
斯內普重複著這句話,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德拉科。
這一刻,德拉科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被福爾摩斯附體的怪物。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德拉科?”
斯內普逼近一步,黑袍帶來的陰影籠罩了德拉科。
“這意味著四十八個小時。”
“兩千八百八十分鐘。”
“十七萬二千八百秒。”
斯內普語速飛快。
“在你享受紅茶和點心,在你為了區區兩英寸論文沾沾自喜的時候。”
“你知道格蘭傑在做甚麼嗎?”
“她在背誦《高階如尼文翻譯指南》。”
“你知道波特在做甚麼嗎?”
“他在接受福爾摩斯那種地獄般的體能特訓,甚至可能正在對著某種危險的神奇生物練習昏迷咒。”
斯內普當然是在胡扯,但他必須要製造這種焦慮。
這是道格拉斯那套理論的核心——製造競爭假象。
“而你,德拉科·馬爾福。”
斯內普的聲音降到了冰點。
“作為斯萊特林的優秀學生,作為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
“你卻告訴我,才放假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