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霍格沃茨的場地上,將黑湖的水面曬得波光粼粼,彷彿撒了一層碎金。
然而,城堡內的氣氛卻並沒有因為這明媚的夏日而變得輕鬆,反而像是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大禮堂裡,原本用來享用美食的長桌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張單人小桌子,整齊得如同等待檢閱計程車兵方陣。
空氣中瀰漫著苦澀味,以及幾百名學生混合在一起的汗水味。
只聽得見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瘋狂摩擦的沙沙聲,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像是一群白蟻在啃食乾燥的木頭,令人心煩意亂。
“考試時間結束,請考生立即停止答題。”
麥格教授嚴厲的聲音在禮堂上空迴盪。
哈利·波特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魁地奇比賽,痠痛得幾乎握不住魔杖。
他放下羽毛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著面前那捲寫滿了關於“中世紀巫師集會法”論述的羊皮紙,心中竟然湧起一種荒謬的充實感。
這就對了。
教授說得對,在這個伏地魔已經歸來的時刻,沒有甚麼比用知識武裝大腦更讓人感到踏實的了。
“梅林的破褲子啊……”
羅恩在旁邊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呻吟,他把臉埋進雙手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我發誓,我有兩個基礎題寫錯了,赫敏會殺了我的。”
“赫敏不會殺你,但她會用那種我早就告訴過你的眼神,讓你羞愧得想鑽進地縫裡。”
哈利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小聲說道,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就在這時,禮堂的大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教授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長袍。
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並沒有看任何學生,只是徑直走向教席臺。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特有的、彷彿能洞察一切的壓迫感,讓所有剛剛結束考試的學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經過哈利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波特先生,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變色巨螺的毒液提取這一題上,把擠壓寫成切’。”
道格拉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哈利的耳朵。
“那樣只會讓你得到一堆毫無用處的爛泥,而不是毒液。”
哈利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他驚恐地看著教授的背影,心想他是怎麼知道自己魔藥學試卷內容的?
明明監考的是斯內普教授!
道格拉斯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幾隻蒼蠅。
“好了,都散了吧。別擋著我備課,明天的黑魔法防禦術實踐考試,我會為你們準備一些……特別的驚喜。”
聽到“驚喜”兩個字,包括馬爾福在內的所有斯萊特林學生,臉都綠了。
……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教務處主任辦公室。
小天狼星·布萊克正毫無形象地把雙腳翹在辦公桌上,手裡晃著一杯琥珀色的火焰威士忌。
“告訴他們,沒空。或者是……正在開會?隨便甚麼理由。”
他對著漂浮在空中的羽毛筆懶洋洋地說道,那支筆正自動在一張印有魔法部徽章的信紙上飛速書寫。
“可是,親愛的布萊克先生,”
辦公桌對面的壁爐裡,一個腦袋由綠色的火焰構成,那是盧平的臉,他看起來有些無奈。
“那是傲羅辦公室主任斯克林傑的加急信,還有國際魔法合作司的……
他們想知道掠奪者動力公司最新一批自動追蹤束縛手銬的產能分配問題。”
“那就告訴斯克林傑,我們在忙著抓作弊的學生。”
小天狼星冷笑一聲,從桌上抓起一把比比多味豆扔進嘴裡。
“現在是霍格沃茨神聖的考試周!教務處要嚴抓考風考紀!這可是鄧布利多校長親自下達的指令,難道魔法部的公務比培養下一代巫師還重要嗎?”
“這理由用了三天了,大腳板。”
盧平嘆了口氣。
“他們開始懷疑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小天狼星收起笑容,那是道格拉斯這一年來潛移默化教給他的“商業智慧”。
“聽著,月亮臉。現在外面風聲鶴唳,那些聽到風聲的國家都急著要買裝備。
如果我們太容易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就不會珍惜。”
他指了指桌子上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滿了代表訂單的小旗幟。
“我們要拖。拖到他們急不可耐,拖到他們意識到只有我們能提供這些東西。而且……”
小天狼星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嚴肅。
“我們要優先保證自己人的庫存。
道格拉斯說了,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這些國外的單子,賺點金加隆就行了,核心技術必須留在手裡。”
“明白了。”
盧平點了點頭,那張由火焰構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會回覆他們,就說教務處主任正在親自審訊幾個企圖用速效逃課糖干擾考試的格蘭芬多學生,暫時無法處理公務。”
“完美。”
小天狼星舉起酒杯,對著壁爐致意,“為了考試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