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大家對我有點小小的誤會。”
道格拉斯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其實我這個人很簡單,我只是一個熱愛教育、關心學生的普通教授而已。比如那邊那位……嗯,讓我看看。”
道格拉斯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馬爾福的身上。
“德拉科……最近還好嗎?我聽說他因為一些小小的誤會,和斯內普教授之間產生了一點隔閡。
作為他的院長,斯內普教授對他有些失望。
你作為父親,是不是該多關心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
然後他還點名了其他幾位孩子正在上學的食死徒家長。
他在告訴他們,他知道他們的一切。
他們的身份、他們的家庭、他們孩子在學校的每一個細節。
這比任何威脅都更可怕。
因為這代表著一種全方位的、無法擺脫的掌控!
對方可以隨時通知魔法部,抓捕自己。
一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以及掠奪者動力公司幕後人的指控。
或許威森加摩們都要考慮一下對方的證詞。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
伏地魔終於從震驚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嘶吼道。
“我不想做甚麼啊。”
道格拉斯眨了眨無辜的眼睛,那神態彷彿真的是一個純良的、熱愛教育的教授,正在解答學生提出的一個天真問題。
“只是和鄧布利多校長商量了一下。”
“我們一致認為,我校優秀畢業生,雖然是負面典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伏地魔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的蛇臉。
“……但作為傑出校友,其榮歸故里,不應該只有一群殘兵敗將夾道歡迎。”
道格拉斯的聲音。
讓食死徒們身上的長袍下,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
“當然,”道格拉斯的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更加“誠懇”的笑容,“如果只讓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來參加您的復活儀式,又會顯得我方對您這位學長的歸來不太尊重。”
“所以,就派我來了。”
他朝著伏地魔,做了一個極其輕微、卻又充滿了舞臺感的致意。
“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您一直嚮往,卻始終求之不得的職位。”
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令人抓狂的善意。
“怎麼樣,感動不?”
“我這份禮物,學長還滿意嗎?”
伏地魔沒有嘴唇的嘴巴,咧開一個怪異而森然的弧度。
那雙猩紅的、帶著豎直瞳孔的眼睛,死死地鎖定著道格拉斯。
他沒有理會這位話癆教授那一句句誅心之言。
他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憤怒、屈辱和狂躁壓下,只專注於那個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問題。
“為甚麼。”
他的聲音嘶啞,像冰冷的蛇鱗刮過墓碑。
“為甚麼你的血,可以讓我復活?”
這個問題,比道格拉斯的所有嘲諷,都更讓他感到不安。
因為這代表著未知。
代表著他最完美的計劃,從根源上,就出現了他無法理解的偏差。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不用著急。”
道格拉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那姿態像是在安撫一個因為考試不及格而情緒失控的學生。
“鄧布利多校長這時候不會來的,你放心。”
“畢竟,相比霍格沃茨現在正在舉辦的、堪稱歷史性的世界級盛會……”
他環視了一圈這片破敗的村莊和周圍戰戰兢兢的食死徒,語氣裡充滿了由衷的惋惜。
“比起你一個小小英國區域內的黑魔王復活派對,顯然那邊更重要一點。”
“你覺得呢?”
伏地魔感覺自己新生的肺葉裡,充滿了冰冷的火焰。
他想殺人。
他想用一百種不同的惡咒,讓眼前這個巧舌如簧的傢伙,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痛苦。
他發誓,哪怕沒有魔杖,他依舊可以做到。
但他忍住了。
在得到答案之前,他必須忍住。
“回答我的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重複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為甚麼你的血會有用。”
“為甚麼你的血,能讓偉大的伏地魔,重新站在這裡。”
“告訴我,福爾摩斯。或許……我會因此給你一些意想不到的獎勵。”
他試圖重新奪回對話的主導權,用他慣用的、恩威並施的君王口吻。
就在這時,一個站在圈子裡的食死徒,似乎覺得這是一個表現自己智慧與忠誠的絕佳機會。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壓低了嗓子,還刻意改變了一下自己的聲調,讓它聽起來不那麼像自己。
“我想,主人……或許是因為……主人原本需要的是哈利·波特的血,而這個人……這個人是哈利·波特的表親。”
話音落下,墓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連蟲尾巴都暫時忘記了自己那種對道格拉斯莫名的恐懼,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望向那個多嘴的同僚。
“蠢貨。”
伏地魔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裡不帶一絲怒火,只有純粹的、冰冷的鄙夷。
“你的魔藥課教授是誰?”
“這麼愚蠢的答案都能想到。”
那個食死徒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聲音裡帶著哭腔。
“是……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主人。”
他小聲回答。
還不等伏地魔評判自己這位曾經的、給了他魂器啟蒙的老教授。
一旁的道格拉斯倒是先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哦,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解開了心中疑惑”的釋然。
“我說你怎麼會有這種驚世駭俗的想法。”
道格拉斯看向那個幾乎快要昏厥過去的食死徒,用一種非常專業的、屬於教授的口吻點評道。
“原來還是裡德爾學長的親傳小師弟啊。”
“這就說得通了。”
“裡德爾”三個字,狠狠砸在伏地魔的神經上。
尤其是當它和“學長”、“小師弟”這兩個充滿校園氣息的詞彙組合在一起時,那種剝離了他所有神性、將他打回凡人原形的羞辱感。
讓他面板下那行“歡迎湯姆·裡德爾先生歸回裡德爾家族”的熒光小字,都彷彿燃燒了起來。
他恨得牙癢癢。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新生的骨骼,因為憤怒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但是,為了那個最終的答案,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落入了怎樣一個未知的陷阱,他再一次,將這股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哦?”
伏地魔的聲音出奇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道格拉斯,猩紅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
“那麼,福爾摩斯教授,你的魔藥課教授,應該是西弗勒斯吧?”
他學著道格拉斯的語氣,慢條斯理地問道。
“他也曾是我一位非常不錯的斯萊特林小學弟。”
“所以,能告訴我嗎?”
他向前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的血液魔法,是他教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