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在寂靜的石室中迴響,伴隨著比爾那如同魔鬼導師般的旁白。
“出拳毫無章法……步法凌亂不堪……你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屆食死徒。”
最終,比爾一記精準的肘擊砸在小巴蒂的後頸,後者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充滿了羞辱與嘲諷的、單方面的毆打。
“呼……爽快!”
比爾吹了吹自己的拳頭,彷彿只是撣掉了上面的灰塵。
“早就想這麼幹了,憋死我了!”
他彎下腰,輕而易舉地從小巴蒂癱軟的身體旁,撿起了那個雕刻精美的木盒,以及那條屬於穆迪的粗笨假腿和那枚不再轉動的魔眼。
“冠冕、假腿、眼珠子……嘖嘖,收穫不錯。”
他把戰利品塞進一個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腰包裡。
“好了,克勞奇先生,我們的互動環節到此結束。”
比爾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小巴蒂,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當他走到那扇“門”前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到了旁邊石壁上鐫刻著的一行行文字,以及文字旁邊那幅堪稱“靈魂畫手”級別的姿勢圖解。
《霍格沃茨青年巫師光榮宣言》。
比爾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梅林的臭襪子……道格拉斯,你這傢伙,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鬼!”
他發出了一聲混合著羞恥和絕望的呻吟。
趴在地上的小巴蒂,艱難地抬起頭,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他看到那個剛剛還威風八面、暴打了自己的韋斯萊,此刻正一臉悲壯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霍格沃茨校徽,別在胸前。
然後,他開始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擺出了那個讓他想當場去世的姿勢。
雙腿併攏,挺胸收腹,右手握拳,拳眼對著太陽穴。
“我發誓……道格拉斯,等我出去,我一定把你珍藏的那幾瓶精靈果酒,全部換成鼻涕口味的比比多味豆!”比爾在心中用盡惡毒的語言詛咒著。
姿勢終於擺正。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莊嚴、洪亮,但仔細聽卻能聽出一絲顫抖和絕望的語調,開始大聲唸誦。
“我——宣——誓!”
躺在地上的小巴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是甚麼情況?某種勝利的儀式?
“作為霍格沃茨優秀青年巫師,必須擁有強大的魔法能力、勇敢無畏,堅定不移地追求自己的夢想,並時刻準備著為正義而戰!”
伴隨著這句宣言,比爾胸前的校徽猛地亮起。
“我們具備聰明才智,靈活應變,善於思考,不斷學習,不斷進步,成為魔法界中最優秀的巫師!”
校徽的光芒越來越盛。
“在面對各種挑戰時,我們要保持冷靜,沉著應對……”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扇由光芒構成的雙開大門,在比爾面前緩緩成型。
比爾如蒙大赦,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放下了那羞恥的姿勢,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門,彷彿身後有龍在追他。
石室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巴蒂·克勞奇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呆呆地看著那扇緩緩消失的光門。
屈辱、憤怒、絕望……種種情緒在他的胸中翻騰,最後,全都化為了一絲在黑暗中滋生出的、求生的渴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出去的方法。
雖然那個方法荒謬、可笑,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羞辱。
但那是……唯一的希望。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走到那塊木牌前,逐字逐句地看著上面的宣言,將每一個字都深深烙印在腦海裡。
然後,他學著剛才比爾的樣子,笨拙而僵硬地擺出了那個姿勢。
他閉上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掉那深入骨髓的恥辱感。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扭曲的、混合著哭腔與恨意的咆哮。
“我……我宣誓!”
“作為霍格沃茨……優秀青年巫師……”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迴盪,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石壁,沒有任何反應。
“……必須擁有強大的魔法能力、勇敢無畏!”
他繼續喊著,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絕望。
沒有光芒,沒有校徽,甚麼都沒有。
“為甚麼?!為甚麼不行?!”
他放下了手,瘋狂地捶打著冰冷的石壁。
“我也宣誓了!我也擺出那個愚蠢的姿勢了!為甚麼我出不去!”
他再次看向那塊木牌,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宣言前的某一行小字上。
“提示:本儀式需佩戴霍格沃茨官方認證校徽方可生效。”
校徽?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
空空如也。
一股比被組合拳擊倒時還要深沉百倍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明白了。
他甚麼都明白了。
這座塔,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任何一個“敵人”,留下一絲一毫逃離的可能。
連用尊嚴換取自由的資格,他都沒有。
“啊啊啊啊啊——!”
不似人聲的、徹底崩潰的咆哮,被厚重的禁魔石牆壁完全吞噬,傳不出半分。